第155章 身死(1 / 1)
“你……你……”
蔣朝山張了張嘴,想呼喊,卻只能發出嗬嗬的喘氣聲,鮮血從嘴角湧出。
眼中的姦邪和興奮瞬間被驚恐所取代。
然而,還未等他反應,女子抽出銀簪,再次狠狠刺進了他的心臟。
蔣朝山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張絕美卻冰冷如霜的臉,身體的力量迅速流失,軟軟地癱倒下去,抽搐了幾下,便再無聲息。
女子,或者說是雪仙子,猛地拔出銀簪,帶出一溜血花。
她急促地喘息著,臉色因激動和用力而泛起不正常的紅暈。
雪仙子厭惡地將他從自己身上推開,連看他一眼都懶得去看,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大仇得報的快意和一種解脫般的決絕。
中午,之前擒她的女子突然來訪。
勸慰的話言猶在耳:“……妹妹,姐姐可是在和你說真心話呢。你想開些,咱們女子的宿命,不就是後半生有個依靠嘛!其他,都是虛的。
今晚好好服侍我們爺的公子,憑你的容貌,定能讓他對你言聽計從,日後就能安安穩穩當個富家少奶奶,錦衣玉食,總好過在江湖上闖蕩……”
呸!
什麼狗屁富家少奶奶!
不過是換個地方被囚禁的玩物罷了。
她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雪仙子掙扎著坐起身,喘息了幾口氣。
想起那日出手重傷自己的男人,自己殺了他的兒子,他必然不會善罷甘休。
到時候,指不定還要怎麼折磨自己。
與其受盡屈辱,不如一死了之!
但她也不能這樣白死了。
撕下內裙一角乾淨的白綢,毫不猶豫地咬破自己的指尖,忍著痛,用鮮血在那白綢上寫下了一行扭曲卻清晰的天劍派特有密語符號。
這密語唯有天劍派核心弟子方能解讀,其意正是:“此父擒吾與包不三,仇必報!”
她將這血書小心翼翼地捲起,環顧四周,目光落在床榻內側一塊的牆磚上。
她費力地撬開磚塊,將血書塞入縫隙,再將磚塊恢復原狀。
做完這一切,彷彿用盡了所有力氣。
整理了一下被撕破的衣衫,端坐在床沿,看了一眼窗外透進來的些許天光,眼中閃過一絲倔強和傲然。
她緩緩舉起那枚銀簪,對準了自己雪白的脖頸。
“師傅……雪兒……先走了!”
一聲極輕微的利刃入肉聲響起。
一抹悽豔的血紅,在她頸間綻放,如同雪地裡怒放的紅梅。
小院內,重歸死寂。
……
醉溪樓。
滿桌珍饈佳餚早已失了熱氣。
那幾位被張鶴鳴安排來助興的女子,見席間眾人個個面色凝重、毫無狎玩之意,也自覺無趣。
加之幾位保長連連揮手示意,便識趣地斂衽行禮,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一眾人正準備離去,樓梯口、後堂以及二樓的廊道上,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十數名樣貌各異的漢子湧出。
為首一名青年男子走上前來,面色陰沉,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陳立臉上:“陳保長,陳秀才,二位恐怕還不能走。”
陳守恆眉頭一擰,上前一步,沉聲道:“閣下這是何意?”
那青年男子冷笑:“適才侍奉二位的姑娘,回到後廂不久便突然暴斃,死狀蹊蹺。而在她暴斃之前,唯一接觸過的外人,便是二位。此事我等已派人前往縣衙報官。在官府來人查清真相之前,還請二位留步,配合調查。”
陳守恆心中怒火騰起,這分明是赤裸裸的栽贓陷害。厲聲道:“荒謬!我等與她無冤無仇,為何要害她?這分明是……”
“守恆。”
陳立輕輕抬手,止住了兒子的話。
他目光平靜地看向那青年男子:“不知是哪位姑娘?陳某方才並未留意。”
他這般雲淡風輕的反應,反倒讓那青年男子和一眾圍堵的漢子微微一怔,有些措手不及。
青年男子定了定神,強自沉聲道:“陳保長不必裝糊塗。人是在陪完你們之後出的事,你們嫌疑最大,有什麼話,等縣衙的差爺來了再說吧!”
陳立淡淡道:“既是等官府來人,陳某在此等候便是。”
他尋了個地方落座,甚至示意陳守恆也坐下,彷彿眼前這重重包圍、殺氣騰騰的陣仗,不過是主人家的熱情挽留。
青年男子掃視其他人,冷聲道:“其他人,走吧。”
幾位保長如蒙大赦,稍稍鬆了口氣。
錢保長對著陳立父子拱了拱手,臉上帶著勉強的笑容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陳保長,守恆賢侄,我等……家中還有些瑣事,便先行一步了。”
其餘幾人也紛紛附和,起身告辭,腳步匆匆,恨不得立刻離開這是非之地。
陳立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待其他保長盡數離去,偌大的醉溪樓大堂,便只剩下陳立與陳守恆父子二人。
那青年男子見陳立這般鎮定,心中反而有些沒底,但想到身後的佈置,膽氣又壯了起來,厲聲道:“識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若是反抗,休怪我等不客氣。”
陳立眼皮都未抬一下。
青年男子臉色一變,正欲再言,忽聽樓梯口傳來一個蒼老而陰冷的聲音:“好了。”
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身著錦袍、面容枯槁的老者,緩緩走下樓梯。
他步伐沉穩,眼神銳利如鷹,目光掃過之處,那些蔣家門客紛紛躬身行禮,口稱:“吳老。”
此人氣息淵深,遠超尋常靈境。
吳老走到近前,無視了其他人,目光直接鎖定在陳立身上,聲音沙啞地開口:“陳立,老夫也不與你繞彎子。近日我蔣家多位門客在鏡山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此事,與你陳家,脫不了干係吧?”
陳立神色依舊平靜望著對方:“閣下何人?蔣家門客失蹤,自有官府查辦,與我何干?閣下以何身份質問我?”
“陳立,不必再裝糊塗了,沒意思!”吳老搖頭:“你若不願意說,隨我回蔣家接受調查吧。”
陳立淡然回絕:“閣下又憑何讓我隨你去蔣家接受調查?莫非蔣家欲私設公堂,罔顧王法?”
吳老聞言,嗤笑一聲,臉上露出一抹譏諷:“王法?那是定給黔首的。陳立,你也這般年紀了,怎地如此天真?真是可笑!”
他懶得再多費唇舌,猛地一揮手:“拿下!若敢反抗,格殺勿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