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反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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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麼可能?!”

三位宗師心中已從最初的震驚轉為駭然,甚至生出一絲荒謬之感。

三人聯手,全力猛攻,竟久攻不下。

甚至連逼退對方一步都做不到!

刀老眼中閃過一抹焦躁,再拖下去,恐生變故,必須藉助外力打破這該死的平衡,當即嘶聲喊道:“快,去個人,報官。”

鏡山縣,最強的縣令不過靈境一關。

在這絞肉機般的戰場,甚至撐不過一招。

但官府一來,性質卻又不同。

刀老顯然企圖借官府之力,攪亂局面。

但陳立豈會如他所願。

就在他喊出這一聲的瞬間。

一直穩守的陳立,眼中驟然爆射出懾人的精光。

一股遠比之前恐怖十倍,讓他們神魂都感到顫抖的氣息,瞬間席捲整個醉溪樓。

“化……化虛?!”

刀老、鄭宗師、佟宗師三人同時失聲驚呼,難以置信。

他們的攻擊節奏瞬間大亂,內氣運轉都因這突如其來的威壓而變得滯澀不堪。

三人終於明白。原來,對方從一開始,就一直在隱藏實力。

然而,陳立根本沒有給他們任何消化的時間。

“死!”

一聲冰冷的斷喝。

陳立手中那根乾坤如意棍,彷彿活了過來,烏黑的棍身瞬間蒙上一層瑩瑩毫光。

他身形未動,只是手腕一抖,長棍已化作一道撕裂虛空的黑色閃電,直取正前方的鄭姓宗師。

這一棍的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極限。

力量更是與之前判若雲泥。

鄭姓宗師只覺眼前一花,一股死亡的氣息已將他徹底鎖定。

他驚駭欲絕,全力催動內氣,手中長劍爆發出刺目寒光,施展出守勢劍訣,企圖格擋。

鐺!咔嚓!

震耳欲聾的爆響聲中,金屬碎裂。

鄭姓宗師的長劍,在與乾坤棍接觸的瞬間,竟寸寸碎裂。

長棍毫無阻礙地長驅直入,重重轟擊在他的胸膛之上。

噗!

鄭姓宗師胸膛肉眼可見地塌陷下去,狂噴出一口鮮血,身體不受控制地離地倒飛。

如同斷線的風箏,狠狠撞向大廳中央一根最為粗壯的承重柱。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那根合抱粗的硬木柱子,似是根本無法承受這一擊的餘威,應聲而斷。

木屑紛飛如雨。

承重柱的斷裂,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醉溪樓本就搖搖欲墜,樓體劇烈傾斜,屋頂的瓦片、椽子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

整個醉溪樓的半邊樓體,在這一刻,開始了徹底的坍塌。

煙塵沖天而起,瀰漫了整個空間。

“老佟小心!”

刀老嘶聲提醒,同時拼盡全力,揮刀斬向陳立側翼,企圖圍魏救趙。

刀光淒厲,七殺刀法的殺招盡出。

陳立冷哼一聲,看也不看,反手一棍橫掃。

棍勢如山,厚重無比!

嘭!

刀老的彎刀與長棍再次碰撞,但這一次,他感受到的力量遠超之前十倍。

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傳來,震得他氣血翻騰,虎口迸裂,彎刀險些脫手。

整個人被這股巨力推得踉蹌後退,根本無法靠近。

而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陳立已然鎖定了因樓塌而躲避的佟姓宗師。

佟姓宗師眼見鄭姓宗師慘狀,心膽俱寒,又見樓塌在即,下意識便想抽身離去。

然而,陳立豈會給他機會。

乾坤如意棍如影隨形,直點佟姓宗師後心。

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佟姓宗師感知到身後惡風襲來,狂吼一聲,雙錘奮力向後掄砸。

銅錘帶起呼嘯風聲,勢大力沉。

鐺!

長棍先是點碎了一枚銅錘,而後去勢不減,輕易地刺穿了佟姓宗師的護體罡氣,洞穿了他的後心。

佟姓宗師前衝的動作猛地一僵,雙眼暴突,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胸口透出的一截棍尖。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鮮血汩汩湧出。

隨即,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身體軟軟地向前撲倒,氣絕身亡。

第二位神堂宗師,隕落!

佟姓宗師和鄭姓宗師的斃命,徹底摧毀了醉溪樓最後的支撐。

斷裂的樑柱、坍塌的屋頂轟然壓下。

轟隆隆隆!

震耳欲聾的連綿巨響中,整座醉溪樓徹底化作了一片廢墟。

磚石瓦礫、木樑傢俱將一切都掩埋在下,激起漫天煙塵,如同升起一道灰黃的幕布。

一道狼狽的身影,勉強從廢墟邊緣沖天而起,正是刀老。

他渾身衣衫破碎,沾滿塵土和血跡,嘴角還掛著血絲。

此刻,他心中再無半點戰意,只剩下一個念頭。

逃!

然而,他身形剛騰空數丈,尚未掠出廢墟範圍,卻猛地感到周身一緊。

彷彿陷入了無形而又粘稠至極的泥潭之中,動作瞬間變得遲滯無比。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冰冷恐懼,如同無數根冰針刺入他的識海。

他艱難地回頭,瞳孔中倒映出終結他生命的一幕。

夜空之下,廢墟之上。

一點微不可察的虛影自陳立眉心躍出,初時不過黃豆大小,懸於半空,寂然不動。

下一刻。

那點虛影驟然膨脹,彷彿掙脫了某種無形的束縛,迎風便長。

眨眼之間,竟化作一尊八尺身影。

身影身形面目模糊,但周身流光溢彩,彷彿由最純粹的天地之氣凝聚而成。

法相手中,同樣握著一根由熾烈神光凝聚而成的烏棍。

沒有半分遲滯,身影掄動烏棍。

帶著撕裂虛空之勢,無視空間的距離,恐怖威壓朝著騰空欲逃的刀老,當頭劈下。

猿擊術。

法相斬魂。

“不……!”

刀老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但一切都是徒勞。

空中黑影動作簡潔而優雅,只是看似隨意地一棍劈出。

沒有風聲,沒有光芒爆射。

刀老的嘶吼戛然而止。

眼中所有的神采、恐懼、不甘,瞬間凝固,而後如同熄滅的燭火,徹底黯淡。

他騰空的身體失去了所有力量,如同斷了線的木偶,直直地從數丈高空墜落。

“噗通”一聲砸進下方冰冷的廢墟瓦礫之中,濺起一蓬灰塵。

第三位神堂宗師,刀老,隕落!

那些在樓塌時僥倖未死、被埋在廢墟邊緣或剛剛掙扎出來的蔣家客卿,原本還抱著一絲勝利的希望。

但親眼看到刀老被如同碾死螻蟻般擊殺時,最後一絲勇氣徹底崩潰。

“跑!”

不知是誰發了一聲喊。

剩餘寥寥四五名客卿如同驚弓之鳥,發瘋般向四面八方黑暗的巷道逃竄,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陳立的神胎懸浮於空,冷漠地掃過那些逃亡的身影。

身影微微一晃,竟化作淡不可見的流光,以遠超肉眼可見的速度追了上去。

夜色中,接連傳來幾聲短促而淒厲的慘叫,隨即迅速歸於死寂。

廢墟之上,煙塵緩緩沉降。

月光重新灑落,映出一片狼藉。

陳立的本體依舊靜立原地,衣袂未動,彷彿方才那場驚天動地的廝殺與他毫無干係。

他的腳下,是奄奄一息的蔣宏毅,四肢盡碎。

劇痛似乎已然麻木,唯有一雙空洞的眼睛望著夜空,浸透著比死亡更冰冷的絕望。

他親眼目睹家族精銳盡喪於此。

完了!

蔣宏毅已然閉目等死。

陳立負手而立,目光並未流連於滿地殘骸,而是投向不遠處一片深邃的暗影,聲音平靜如古井無波。

“看了這麼久的熱鬧,縣尊……也該出來,洗地了。”

話音落下,那片陰影彷彿微微蠕動。

片刻沉寂後,一道身影緩緩踱出黑暗。

月光勉強照亮他身上的七品官袍,面容逐漸清晰。

正是鏡山新任縣令,洛平淵。

原來,方才醉仙居散場時,洛平淵命人分發的食盒中,遞給陳立的那一個,底層暗格藏著一封密信。

信中言語簡練,卻將蔣宏毅此行的目的、麾下實力,包括三位宗師的資訊、藏身之處,以及即將對陳家下手的計劃和盤托出。

洛平淵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敬畏與歎服,在數丈外便停下腳步,拱手深揖,語氣誠摯:“前輩神功蓋世,法力無邊,真乃當世豪傑,晚輩欽佩不已。”

這番恭維話說得漂亮,姿態也放得極低。

然而,這聲音聽在尚未斷氣的蔣宏毅耳中,卻比萬載寒冰更加刺骨。

他猛地抽搐了一下,睜開眼死死鎖定洛平淵。

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嗬嗬”聲,充滿了極致的怨毒與不甘,喘息著嘶吼:“洛平淵!你……你還跟他廢什麼話!快……快讓人通知靖武司!”

洛平淵臉上露出謙恭的笑容,笑容中帶著一絲報復的快感:“岳丈大人,這江湖仇殺,似乎靖武司並不管吧?更何況,是您主動謀算陳前輩在先,殺人未遂,證據確鑿。岳丈放心,小婿曾在大理寺觀政,撰寫此類案卷,最是拿手。”

他的話音未落,蔣宏毅氣血上湧,目眥欲裂:“洛…平…淵!你這忘恩負義的畜生!王八蛋,喂不熟的狼,我蔣家待你不薄,將嫡女下嫁於你,供你讀書修行,耗費銀錢無數……你竟勾結外人害我?!你不得好死!”

洛平淵臉上的笑容瞬間冷了下來,化為毫不掩飾的冰寒:“待我不薄?事到如今,岳丈何必再自欺欺人?

這些年,在你蔣家,我洛平淵何曾有過半分尊嚴?不過是一件奇貨,一個用得順手的工具罷了。呼來喝去,稍不如意便橫加羞辱,這便是你蔣家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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