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出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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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廟內,柳公全靈識掃過那燒火的漢子,只覺其氣息平平,與尋常山野村夫無異,體內更無半分內氣流轉的跡象,便徹底放下心來,未再多看一眼。

他指揮自家人於廟內另一側相對乾淨處坐下,眾人取出乾糧水囊,默默進食休息。

羅玉珍則獨尋一處靠牆角落,盤膝閉目養神。

不多時,廟門外傳來腳步聲。

一個鼠須精瘦的漢子和一個麵皮白淨的漢子走了進來,手裡提著四隻已經處理乾淨的野雞。

那鼠須漢子咧嘴笑道:“今晚運氣不錯,能吃頓好的了。”

那白麵漢子則瞥了柳家眾人一眼,沒說話。

兩人自顧自地走到陳立身邊,熟練地將野雞放入已滾開的水中,又掏出些隨身攜帶的鹽巴、野薑撒入。

不一會兒,濃郁雞湯香味便瀰漫開來,勾人食指大動。

正啃乾糧的柳家人不由得抽抽鼻子,目光屢屢瞟向那鍋熱湯。

柳公全亦覺口中乾糧味同嚼蠟,忍不住多望了幾眼。

一名心思活絡的趙姓客卿立刻會意。

他站起身,走到陳立三人面前:“喂,你們幾個,這雞湯,我們看上了。喏,跟你們買了。”

說著,手中扔出一塊五兩的銀元寶。

白三立刻跳起,瞪眼叫道:“呸,誰稀罕你的銀子,當老子們都是窮鬼呢?滾!”

那趙姓客卿臉色一沉,冷哼一聲:“給臉不要臉。”

話音未落,他右手閃電般探出,五指成爪,帶起一股勁風,直抓白三的肩胛骨。

他靈境通脈關的修為,這一爪若是抓實,白三的肩骨非碎不可。

千鈞一髮之際,一直燒火的陳立,頭也沒抬,只隨意地一伸手,抓住了白三的衣服,輕輕往後一帶。

白三便像片葉子般被拉了回去,趙姓客卿志在必得的一爪頓時落空。

陳立這才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面帶怒色的趙姓客卿,又瞥了一眼柳家眾人方向,緩緩開口道:“既然諸位想要,一鍋湯而已,拿去便是。”

白三兀自不服地嘟囔了幾句,但在陳立眼神示意下,還是退到一旁。

趙姓客卿見對方服軟,得意地笑了一聲:“算你識相。”

也不再理會陳立和白三,徑直上前,端起那滾燙的鐵鍋,轉身便走。

回到柳家陣營,放到柳公全面前:“家主,您請用。”

柳公全聞著撲鼻的香氣,正想接過,卻感到一道冰冷的目光刺來。

他抬頭,正對上妻子羅玉珍的眼睛。

羅玉珍嘴唇未動,聲音卻凝成一線傳入他耳中:“來歷不明之物,你也敢入口?”

柳公全嚇得一個激靈,連忙訕訕地縮回手,對那趙姓客卿擺擺手道:“咳……本家主不餓,你們奔波辛苦,分食了吧。”

趙姓客卿略有失望,但見家主發話,也不再客氣,便與其他客卿及柳大柱一同大快朵頤。

羅玉珍、柳公全以及另外兩名較為謹慎的客卿,則始終未動一口。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

突然,一名客卿突然臉色大變,冷汗涔涔,駭然喊道:“不好!這雞有毒!”

他話音未落,旁邊另外幾名吃過雞肉的客卿也同時面色發青。

“糟糕,內力……提不起來!”

他們想要執行內氣,卻只覺得渾身內力如同被凍結般滯澀難行,四肢百骸痠軟無力,連站都站不穩了。

破廟之內,柳家一行人頓時陷入了混亂。

柳公全怒不可遏:“你們究竟是何人?竟用如此卑劣手段,下毒暗算!”

白三將陳立護至身後,扯著嗓子叫嚷:“放你孃的狗臭屁!這雞是我們幾個打來自己打牙祭的,是你們的人蠻橫霸道,強搶過去,自己中了招,倒賴上我們了?”

“牙尖嘴利的畜生!找死!”

柳公全被這番顛倒黑白的話氣得暴跳如雷,理智瞬間被怒火吞沒。

他不再多言,右手成爪,帶起凌厲罡風,直取白三天靈蓋,準備先將這個嘴賤的傢伙斃於掌下,以洩心頭之恨。

然而,他的爪風尚未觸及白三。

一直沉默的陳立,動了。

只是簡單地向前邁出一步。

一股難以形容的氣機,以陳立為中心,擴散開來。

虛空一握,乾坤如意棍,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面對柳公全那看似兇悍無匹的一爪,陳立只是簡簡單單地一棍劈出。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純粹的力量與速度。

快到讓人根本無法反應過來。

後發,先至!

“嘭!”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轟然炸開。

棍爪相交的剎那,柳公全如同紙糊一般脆弱,連一瞬都未能阻擋,手臂便寸寸碎裂,發出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啊!”

柳公全發出一聲慘叫。

整個人口中鮮血狂噴,身體完全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

轟隆!

他直接撞碎了破廟本就殘破不堪的後牆,跌入外面濃重的黑暗之中,傳來重物落地的悶響,再無聲息,生死不知。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電光火石之間,一位靈境三關的高手已然潰敗。

“化虛宗師?”

在陳立氣息爆發的瞬間,一直凝神戒備的羅玉珍瞳孔驟然收縮。

然而,她根本來不及救援自家丈夫。

噌!

一聲清越劍鳴響徹破廟,手中已多了一柄長劍。

劍身狹長,通體泛著幽藍寒光。

正是她的佩劍冰魄。

劍光乍起,寒氣四溢,地面瞬間凝結出一層白霜。

“拿命來!”

羅玉珍厲嘯一聲,畢生功力灌注於冰魄劍上。

嗡!

劍身劇顫,一道凝練無比、長達七尺的冰藍色劍芒驟然從劍尖噴吐而出。

劍芒伸縮不定,將黑暗中的破廟映照得一片幽藍。

正是她壓箱底的絕技,仗之成名的七尺冰魄劍芒。

劍芒吞吐不定,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她身隨劍走,人劍合一,化作一道凌厲無匹的藍色寒光,直刺陳立心口。

劍未至,森寒劍意已讓陳立周身的空氣都彷彿要凝固起來。

不過,面對這足以讓尋常靈境強者瞬間斃命的絕殺一劍,陳立沒有任何慌亂。

手腕一翻,乾坤如意棍由上至下,隨意地一記力劈。

棍梢精準地砸在了那七尺劍芒最為凝實的核心之處。

“咔嚓!”

一聲極其清脆的爆裂。

那無堅不摧的七尺冰魄劍芒,在乾坤如意棍的絕對力量面前,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不堪一擊。

瞬間從中炸裂開來,化作無數細碎的冰藍色光點,四散飛濺。

劍芒被強行擊碎。

羅玉珍如遭重擊,渾身劇震,握劍的右臂衣袖瞬間被反震之力絞得粉碎,虎口迸裂,鮮血淋漓。

陳立的攻勢並未停止。

擊碎劍芒的的乾坤如意棍,由下而上撩起,快得超出了羅玉珍的反應極限。

“鐺!”

又是一聲脆響。

一股無可抗拒的磅礴巨力順著劍身狂湧而入。

羅玉珍一股磅礴的反震內氣狠狠撞入體內,經脈彷彿要被撕裂,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長劍脫手飛出,“叮噹”一聲斜插在遠處的地上。

“噗!”

她喉頭一甜,仰天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臉色慘白如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從陳立出手到她現在重傷潰敗,不過短短兩三招之間。

碾壓性的實力差距。

沒有任何懸念。

“閣下……究竟是誰?”

羅玉珍艱難地開口,聲音嘶啞微弱,帶著最後一絲不甘:“你我之間……並無深仇大恨,為這幾隻雞,大動干戈豈不可笑?我柳家願十倍、百倍賠償,化干戈為玉帛,如何?”

陳立持棍向前,面無表情。

羅玉珍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我夫妻二人,都是天劍派弟子,你若殺我…天劍派必與你不死不休。”

不過,回應她的,是陳立毫不留情的乾坤如意棍。

“等等!”

羅玉珍慘叫。

但,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噗嗤!

棍梢毫無阻礙地洞穿了她的心口。

她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最終氣絕身亡,軟軟地癱倒在地,死不瞑目。

直到死,她都不知道對方為什麼要殺自己。

難道就只是為了這幾隻雞?

就在陳立斬殺羅玉珍的同時,鼠七和白三也手法乾淨利落地將那些中毒的柳家客卿,悉數解決了性命。

“爺,這百花醉仙散真是好東西啊,連靈境都扛不住,賞我點兒唄?”

白三嬉皮笑臉地湊到陳立身邊。

陳立掃了他一眼。

白三渾身一僵,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連忙低下頭,再不敢多言。

這時,鼠七從廟外拖進來一個人。

正是手臂斷裂、肩膀塌陷、口鼻溢血、僅剩一口氣的柳公全。

“為什麼?”

柳公全艱難地抬起頭,目光死死盯著陳立,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憤怒、恐懼和無法理解的茫然:“閣下到底是誰?我柳家……與閣下究竟有何深仇大恨?為何要行此絕滅之事?”

陳立笑了笑,並未回答任何一個字,也沒有絲毫想要解釋的意思。

手中乾坤如意棍隨意地一揮。

一聲悶響。

柳公全的頭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爆開。

他至死都不明白,對方為何要殺自己。

破廟之內,重歸死寂。

“媽的,這群窮鬼,身上一樣好東西都沒有。”

處理完屍體後,鼠七和白三回來,罵罵咧咧地抱怨。

“爺,咱們接下來去哪?”白三詢問。

“清水,柳家。”

陳立目光看向了東方。

他費盡心機用柳大柱將柳家一行人引出來,就只是擔心與羅玉珍這位宗師打鬥會引來官府察覺。

如今,這層顧慮,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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