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賀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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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饌殿。

陳守恆站在任務佈告欄前,目光快速掃過密密麻麻的任務木牌。

父親交代的事情,他已經全部落實。

但無論是錢世謹提出的神識之物,還是張律言的三千兩黃金,都非他自己能夠做主,還得回去尋父親商議。

眼下急需將訊息送回鏡山家中。

武院規矩森嚴,弟子無特殊緣由不得隨意離山。

但廣業堂弟子本就可以接取任務離開武院。

他意在傳訊,而非賺取酬勞。

故專尋那些路程、酬勞尋常的任務。

很快,他的目光鎖定在一枚丙字木牌上:“送賀禮至江州都督府,賀都督之子新婚。酬金:一百兩。”

“師兄,就這個任務。”陳守恆取下木牌,遞了過去。

路程不算遠,酬勞不算高,但正符合他藉機回家的意圖。

那學兄點頭,取下木牌登記,一邊笑道:“師弟倒是會選,這任務輕鬆,只是送份禮,吃頓喜酒,還能有一百兩酬勞。”

他接過木牌登記,隨即從內間取出一隻包裝精美、繫著紅綢的禮盒。

連同任務文書一併交給陳守恆:“此任務雖然簡單,但禮數卻不能缺。江州都督乃一州軍事主官,萬萬不可輕慢。喜宴就在明日,學弟需準時送達。若是遲了,影響極大,學弟務必謹記。”

“多謝學兄提醒。”

陳守恆接過禮盒。

道謝後,他不再耽擱,回舍館簡單收拾行裝。

而後尋到周書薇,將自己準備回家一趟之事告知,將值守撞鐘之事託付於她。

周書薇聽聞他要回家,雖有些意外,卻也爽快應下,只叮囑他路上小心。

陳守恆便提著賀禮下了紫青山,騎上快馬,揚鞭朝著江州方向疾馳而去。

江州城,坐落於紫青山麓東南方。

作為州治所在,其規模遠非鏡山等縣城可比。

賀牛武院雖然距離江州不過數十里,但陳守恆卻還是第一次前往。

遠望而去,但見城牆高厚,綿延如山脊。

城樓巍峨,旗幟招展。

官道之上,車馬行人絡繹不絕,愈近城池,愈顯喧囂。

城門處守軍披甲執銳,查驗往來甚是嚴格。

陳守恆出示了牙牌,以及武院身份的玉牌,登記過後,才被順利放行。

進入城內,眼前的景象更是讓陳守恆眼界大開。

兩側店鋪林立,旌旗招展……

各行各業,應有盡有,喧囂鼎沸,人氣極旺。

高樓廣廈並不罕見,飛簷斗拱,氣氛肅穆嚴謹,盡顯州府重地的威嚴與繁華。

“不愧是匯聚兩百萬人口的州府重地,果然繁華鼎盛。”

陳守恆心中暗歎,目光掃過那些動輒數層、雕樑畫棟的華麗樓宇。

與此地相比,鏡山縣城猶如鄉間一般。

不過,他也無暇細逛,尋人問了路,來到一間離都督府不算太遠的乾淨客棧住下。

都督府公子娶親是在次日,他正好休整一夜。

次日。

都督府張燈結綵,賓客盈門,鑼鼓喧天,熱鬧非凡。

江州地界有頭有臉的官員、將領、世家、富商皆來道賀。

陳守恆提著賀禮,遞上路引和名帖。

門房唱喏的嗓音洪亮:“賀牛武院,送上賀儀一份。祝公子鸞鳳和鳴,百年好合!”

“賀牛武院”四字一出,引得賓客側目望來。

畢竟,賀牛武院在江州,地位超然。

就算是州牧大人,也要禮敬三分。

莫非,呂都督在武院中,竟還有什麼關係?

不過見送禮者只是個年輕的武院弟子,頓時瞭然。

賀牛武院並不重視。

畢竟,武院在江州地界,該給的面子,還是要給。

這也只是尋常禮數,並未過多關注,很快又各自寒暄去了。

人群之中,卻有一道目光自陳守恆出現便牢牢鎖定了他。

陳守恆交了賀禮,任務便算完成,本不欲多留。

正欲轉身離開,卻聽身後傳來一個略帶驚訝的女聲:“守恆學弟?真是巧啊!”

陳守恆回頭看去。

只見不遠處,曹文萱盈盈走來。

她今日顯然是精心打扮過,一身水綠色的綾羅長裙,襯得肌膚勝雪,髮髻上簪著明珠步搖,行走間流光熠熠。

幾乎與她同時,另一側傳來一個略顯急促的聲音:“文萱妹妹,小心。”

只見蘇言承搶先一步,推開附近的下人,殷勤地想要去虛扶曹文萱。

曹文萱卻彷彿沒看見他伸出的手,裙裾微動,極其自然地避開了他的觸碰,腳步輕快地直接走向陳守恆,只留給蘇言承一個冷淡的側影。

蘇言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和惱怒。

但很快又堆起笑容,快步跟了上來,站在曹文萱身側。

“曹學姐,蘇學兄。”

陳守恆拱手行禮,心中卻驚訝,自己是領了任務才能出來,他們又是怎麼出來的?

曹文萱走上前,打量著他:“正好,既然在此遇上你,我有一事拜託。近來我母……長輩,時常夢見陳永孝陳叔叔,心中痛楚難安。

你如今既出武館,有勞你帶我回他老家一趟,祭拜一下永孝……叔父。學弟,能否成全我這份心意?只需帶個路,絕不會耽擱你太久。”

陳守恆眉頭一皺,沒曾想這曹家當初乾脆利落地就將陳永孝趕出,這會怎麼又如此記掛了?

他可不願帶對方回去,畢竟陳永孝家的宅院,如今被自家購下改為別院。

更何況,殺死陳永孝的白三,還住在別院之中。

帶曹文萱前去?

那簡直是自尋麻煩。

他面上不動聲色,拱手道:“守恆此行乃是奉武院之命,專程來送賀禮,任務在身,送完便需即打算返回武院覆命,並無暇返鄉。還請學姐見諒。”

不等曹文萱再次開口,旁邊的蘇言承見表現的機會來了,立刻上前一步,幾乎擋在了曹文萱身前,語帶威脅:“陳學弟,你這話就不近人情了。萱妹妹想去祭拜長輩,乃是一片孝心。

你既是同鄉,引個路有何難處?武院任務既已完成,晚回去幾日,又能如何?莫非……你家中有什麼見不得光的事,怕人知道不成?”

陳守恆心中對這位蘇言承厭煩,忽然輕輕笑了一下,語氣平淡卻清晰地問道:“蘇學兄,守恆倒是有一事請教。據我所知,武院規矩,弟子無特殊任務或准許,不得擅自離山。

不知蘇學兄此次前來江州,是領取了何種任務?亦或是……得了哪位堂師的親準?

倒並非學弟較真,此去鏡山,往返十餘日時間,不問清楚,恐連累蘇師兄不慎觸犯院規,受了責罰。”

陳守恆這番話,語氣平淡,甚至帶著點“為你著想”的意味,但每一個字刺在蘇言承最心虛的地方。

蘇言承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青一陣白一陣。

他和曹文萱能出來,自然是走了捷徑偷偷溜出來的,哪有什麼正式手續?

但這捷徑,本就不能放在臺面上來說。

陳守恆這話,分明是拿院規反將他一軍,暗含威脅。

他盯著陳守恆,眼中閃過一抹狠毒,卻一時噎住,說不出話來。

曹文萱也沒料到陳守恆竟會將此事拿出來說,眼中閃過一絲不快,但很快又掩飾下去。

陳守恆不再看他們,對曹文萱再次拱手:“曹學姐,守恆告辭了。”

說罷,不等二人再言,轉身便走,甚至未曾入席,徑直離開了喧鬧的都督府。

蘇言承死死盯著離去陳守恆,狠狠道:“文萱妹妹,這陳守恆,三番五次尋理由阻止,不願你去那鏡山,只怕陳叔叔之死,另有隱情。甚至,陳叔叔之死,多半還與這陳守恆一家有關。不若,我陪你親自去一趟查證?”

曹文萱低頭沉默一會,瞥了蘇言承一眼,沒有說話,轉身便向都督府內院走去。

蘇言承只得追了上去。

……

陳守恆出了江州城,一路未再停歇,快馬加鞭朝著鏡山方向疾馳。

五日後,風塵僕僕的陳守恆終於回到了靈溪家中。

顧不上休息,他立即尋到父親,將定魂丹後的異變、尋訪錢世謹所求的條件,以及張律言解答需要三千兩金子的要求,原原本本、詳詳細細地稟告給了陳立。

陳立靜靜聽完,對定魂丹之事倒十分詫異,沒想到這丹藥還有如此功效。

看來,以後家中孩子登上神堂關,倒可與自己一般,不用耽擱時日了。

當即讓人去請柳宗影。

柳宗影很快到來。

陳立讓守恆將錢世謹的條件再次說了一遍。

“需一件神識之物品交換?”

柳宗影面色一黯:“神識之物,何其罕見難得,老夫如今這般境地,何處去尋?”

他頹然坐下,沉默良久,才抱著一絲僥倖抬頭問道:“守恆賢侄,我用神通秘術與錢世謹相換,他可願意?”

陳守恆搖頭:“錢師只言明需神識之物,並未提及其他。”

聞言,柳宗影眼中最後一點希望也似乎熄滅了。

陳立看著柳宗影失魂落魄的樣子,道:“未必沒有希望。既然有條件,總比毫無門路要強。神識之物雖罕見,也並非絕無可能。在此空等也無益。你我,不若親自去一趟武院,也好過在此空等。”

柳宗影聞言,精神微微一振,點頭答應:“好。”

陳立當即喚來白三和鼠七,讓他二人到江口黑市,去尋神識之物的訊息。

而後,又帶著三千兩黃金,與陳守恆和柳宗影一起,騎馬前往賀牛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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