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告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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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三臉上帶著罕見的凝重,介面道:“爺,那兩人輕身功夫十分了得,滑溜得像泥鰍。屬下全力施展身法,竟也追趕不上,還是被他們甩脫。”

白三此時已突破靈境,他本就修煉的是金雁功,身法已是極快,他竟然也追不上,這令陳立頗為驚訝。

鼠七也補充道:“對方絕非尋常毛賊,警覺異常。交手時,屬下暗中在他們身上種下了鼠香,本想借此追蹤。

誰知追蹤至半途,香氣便斷了。他們竟在半路尋了水源,將沾染香氣的衣物盡數換下丟棄,心思縝密,手段極為老辣。”

陳立聽完,皺起了眉頭。

有人盯上陳家了?

會是誰?

蔣家應該不是!

那多半是柳家了。

正當他陷入沉思之際,一陣香風拂來。

身著素雅衣裙的玲瓏盈盈而至,柔聲道:“老爺。”

她手中捧著一封蠟封的密信,遞給陳立:“妾身前兩日依例去了趟郡城,拿到了這份訊息。”

陳立接過密信,指力微吐,捏碎蠟封,抽出信箋。

上面只有寥寥十數句暗語。

正是源自李喻娘那條線。

信中之言簡練卻令陳立都驚訝不已。

柳雲風已尋過郡守何明允之子何章秋,柳家願讓出柳家浮財大頭及官貢合約之利,兩家已達成默契。

何章秋承諾,將稟明其父,全力追查柳家滅門真兇,誓要揪出幕後之人。

“柳雲風,何章秋……”

陳立眼中寒光一閃,指尖內氣微吐,那頁密信瞬間無火自燃,化作一小撮灰燼飄落。

如此看來,柳家始終還是盯上了自家。

他心思電轉。

最大的問題,應當是出在柳宗影身上。

畢竟,柳宗影已經被對方盯了數十年,三家不可能放鬆。

對方很可能是循著這條線摸過來的。

當即起身,吩咐陳守業三人近日小心。

而後便徑直前往別院,尋到了柳宗影和柳若依。

陳立沒有迂迴,直接將家中遭人窺伺之事,以及可能柳家發現的事告知了他們。

柳若依聞言,臉色瞬間煞白,眼中驚慌失神:“他們還是找來了…是因我們之故?”

柳宗影亦是面色一黯,深深嘆了口氣,對著陳立深深一揖:“陳家主,此事皆因我長房遺禍,累及貴府安寧。老頭子…實在是愧疚難當。”

陳立擺了擺手,寬慰了兩人幾句。

而後告知,後面之事,皆需聽自己吩咐。

柳宗影和柳若依自然滿口答應。

又與兩人交代了一些事情,陳立便轉身離開了別院。

走出院門,陳立心中冷笑:“柳家……來得正好!”

他之所以甘冒風險收留柳宗影等人,固然有換取寂滅指和化意訣的考量。

但更深層的用意,還是要以柳宗影和柳若依等人為餌,將散佈各處的柳家勢力,全部從他們的巢穴中釣出來。

這源源不斷的麻煩,唯有讓柳家徹底煙消雲散,方能終結。

但柳家三支分佈各地,又根深蒂固。

若自己貿然出擊,人生地不熟,極易陷入對方重圍或陷阱,甚至可能身死。

但若將他們引到溧陽郡,引到這鏡山,來到自己熟悉的地盤上……那便要安全不少。

誰是獵人,誰是獵物,猶未可知!

……

書房。

陳立反手合上門,進入密室後,開始翻找家中的各種秘籍。

長子守恆帶回的以神煉意這四字,他確定自己曾在哪裡看到過,卻始終難以確切憶起。

此刻,他靜下心來,開始仔細搜尋。

他逐一翻閱,神情專注。

當翻看到不動金剛明王訣的羊皮卷時,大段艱深晦澀的經文之中,他的目光驟然定格。

四個字眼躍入眼簾。

以神煉意!

“竟是在此處。”

陳立眼中精光一閃,恍然低語。

他終於明白為何會覺得熟悉又陌生了。

這不動金剛明王訣是次子守業的功法,他也曾細細讀過。

但因為此法是為次子守業所求,自身並未主修,印象自然不深。

實際上,無論是他修煉的五穀蘊氣訣,還是不動金剛明王訣,自他在神堂關開始修煉神識後,這些內功心法裡關於神識修煉的記載就寥寥無幾,語焉不詳。

大多數都是寥寥十數句話,而且許多還晦澀難懂,有時揣摩很長一段時間,修為不到甚至都不清楚說的是什麼。

而“以神煉意”四字,也並非記載在神意關的篇章中,而是落在了記載第八關“法相關”的篇章上。

這裡,不動金剛明王訣詳述瞭如何練就金身法相。

因此,內容陡然詳實起來,開始具體闡述如何修煉。

陳立本來以為,最少要等到自己登上靈境第七關歸元關後,才會開始接觸。

萬萬沒想到,這竟與神意關修煉有關。

他壓下心中激動,仔細閱讀起這以神煉意的詳細論述。

這以神煉意的法門,說起來複雜,其實修煉起來也很簡單。

就是用神識將真意吞納後,以神識包裹,再以內氣點燃無形之火,緩緩熬煉,使其徹底與神魂相融,不分彼此。

陳立思索一陣後,心中豁然開朗。

想到此處,他不再猶豫。

於書房靜室盤膝坐下,屏息凝神,意守丹田。

心念動處,磅礴的神識之力如潮水般湧出,很快便感知到了那潛藏於四肢百骸之中的清濁二氣。

小心翼翼地以神識為引,將這些散逸的氣絲慢慢剝離、匯聚,最終引導其緩緩進入神堂穴。

神魂虛影張口,將其一絲一絲吞下。

這個過程極為耗費心神。

足足耗費了數個時辰,他才將絕大部分清濁二氣匯聚於神堂之內。

接下來,就是點火熬煉了。

這一步,他在登上神堂關時便已非常熟悉。

“嗡……”

內氣點燃,一種奇異的嗡鳴自識海深處響起。

一種難以言喻的酸、麻、脹、痛之感自神識傳來,彷彿神魂中被硬生生塞進了一物。

陳立謹守靈臺清明,穩穩定住內氣之火強度,不急不躁,慢慢熬練。

兩日光陰,倏忽而過。

當陳立再次睜開雙眼時,眸中閃過一絲疲憊,但更多的卻是欣喜。

仔細內視神堂,那團清濁二氣依舊龐大,紋絲未動。

但他神識敏銳無比,能清晰地察覺到,在那持續兩日的熬煉下,已有不少濁氣被煉化,消散融入了神魂之中。

“只是……這煉化速度,未免太慢了。”

陳立隨即又微微皺眉。

依照目前的進度估算,若要將他體內這些清濁二氣完全煉化,沒有一兩年的水磨功夫,絕無可能。

更何況,如此耗時的修煉,對資源的消耗將是巨大的。

之前,他在登上化虛關後,甘風玉露補天造化丹還有些剩餘,但已經不多,還需大量採購。

服下兩枚丹藥,化去經脈中的火毒後,陳立起身走出密室。

他當即找到白三,讓他即刻動身,重返江口縣。

明面上,重開他那茶鋪,掩人耳目。

暗地裡,還是定期到黑市採購藥材。

又吩咐鼠七去尋自己姐夫,讓他護送白世暄以採購藥材之名,前往江口運貨。

……

數日後。

陳立正在家中與妻子宋瀅商議家中產業。

如今家中繅絲機已製作出一百三十餘架,已勉強滿足需求。

只是那織機,構造更為精巧複雜。

雖然有周家十位師傅相助,但核心的提花部件,工匠們還在反覆試製,目前尚未有成型的樣機。

說話間,下人匆匆來報:“老爺,縣衙的馮縣尉馮老爺來了,還…還帶了好多人。”

陳立眉頭微蹙,略有意外。

當即讓妻子先行離去,自己則在內堂等候,讓下人去請他們進來。

不多時,堂門處傳來一陣喧譁。

為首的,正是鏡山縣尉馮詹。

此刻,他臉上帶著幾分尷尬與不安。

其身側稍後半步,跟著靖武司百戶周承凱,其身後是數名身著靖武司服色的總旗、小旗。

站在周承凱身旁的是一名錦衣年輕人。

正是柳雲風

柳雲風身後,還跟著一位身著灰布長衫、面容枯槁的老者。

老者氣息沉靜,彷彿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但陳立神識微動,便感知到其絕對是宗師高手。

人還未到近前,柳雲風那尖刻陰冷的聲音便已搶先響起,帶著挑釁與譏諷。

“呵,這鄉下土財主,好大的架子,縣尉靖武司的大人們駕臨,居然還敢穩坐堂中,不出來迎候?

怎麼,真以為家裡出了兩個靈境的兒子,就要在這鏡山地界稱王稱霸,不把朝廷放在眼裡了?”

馮詹臉色更加尷尬,上前對陳立拱手道:“陳兄弟,冒昧打擾,實在是……實在是公務在身,不得已而為之。”

陳立沒有理會柳雲風,淡然問道:“馮縣尉,周百戶,如此興師動眾駕臨寒舍,不知所為何事?”

馮詹乾笑一聲,解釋道:“陳兄弟,是這麼回事。這位柳雲風柳公子,他向縣衙和靖武司告發,說陳兄弟家中窩藏嫌犯。

柳公子言之鑿鑿,周百戶也奉命前來協查,我這才……這才不得不來府上詢問一二,還望陳兄弟勿怪。”

他話說的委婉,同時將自己也摘得一乾二淨。

“窩藏嫌犯?”

陳立愕然:“陳某竟不知自家還藏了這等人物?不知所指的嫌犯,究竟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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