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顛三倒四(1 / 1)

加入書籤

入夜。

陳立、白三、包打聽三人悄無聲息地來到隱皇堡外圍。

眼前景象卻讓包打聽猛地頓住腳步,倒吸一口涼氣。

“不……不是,林子呢?那片林子哪去了?”

他壓低聲音,滿臉難以置信。

記憶中原先應該是一片茂密樹林的地方,如今已變成一片開闊的曠野。

地面上只剩下密密麻麻、高低不平的樹樁,夜色下顯得格外荒涼。

遠處,隱皇堡黑黢黢的輪廓依稀可見。

“早被砍光了!天劍派那幫人佔了這地頭,嫌林子礙眼,遮擋視線,兩年前就派人全給伐了。老包,你這訊息可是滯後得利害啊!”

白三湊過來,一把勾住包打聽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別愣著了,趕緊想想,入口大概在哪個方位?”

包打聽臉色發苦,藉著微弱的星光,眯著眼仔細辨認四周。

記憶中的參照物消失,他只能憑著模糊的方向感和距離感,帶著陳立和白三,在隱皇堡西側數百步的範圍內,小心翼翼地轉了一圈。

最終,停在一處地勢略高的地方。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搓了搓,又仔細看了看周圍翻動的痕跡,眉頭緊鎖:“大概……就是這片了。”

白三也湊過來看了看,咂舌道:“老包,你這藏寶地,怕是早讓人家翻了個底朝天了!連墳都給人平了,入口,還在嗎?”

包打聽搖頭:“並非如此。那入口機關巧妙,就在一座空棺底下,與墓碑的方位暗合。不知底細的人,就算把這片地整個掘開,見到棺材,也只會以為是尋常墳冢,絕難想到棺底另有乾坤。”

“那現在咋辦?”

白三看向陳立。

包打聽掃了眼不遠處的隱皇堡,壓低聲音:“只能靠硬挖了。可這黑燈瞎火的,沒了標記,我也說不準通道在哪兒。這麼大一片地方,咱們三個硬挖,動靜太大,不用等到天亮,就得巡邏的發現。”

白三眼珠一轉,湊近陳立,低聲道:“爺,我倒想起兩個人來。是兄弟倆,幹這挖土掏洞的活兒是行家裡的行家!前些日子我還在江口見過他們。”

陳立看了白三一眼,知他混跡江湖多年,三教九流認識不少,點了點頭:“可靠?”

“手藝絕對可靠的。”

白三回答。

“去見見再說。”

陳立點頭。

三人藉著夜色掩護,悄然退回江口縣城。

……

翌日上午,江口縣城,東街。

八寶齋古玩鋪。

白三大搖大擺地走進店裡,自顧自地在廳堂一把太師椅上坐下,翹起二郎腿。

夥計見狀,忙堆笑上前:“客官,想看點啥?咱這有上好的瓷器、玉器……”

白三眼皮都不抬。

夥計面色一冷,正欲翻臉,卻見對方從懷裡摸出一片黃澄澄的金葉子,捏在指間,漫不經心地扇著風。

夥計的話戛然而止,眼睛瞬間直了,臉上的笑容熱切,腰也彎了下去:“貴客稍等,小的這就去請掌櫃的!”

不多時,一個穿著綢衫、年約五旬的掌櫃從後堂轉出,笑呵呵拱手:“貴客光臨,有失遠迎。不知有何指教?”

白三斜睨著他:“去,告訴你們東家,白三爺找他。”

掌櫃笑容不變:“真不巧,東家一早出門了。貴客有什麼事,跟小老兒說也是一樣的。”

“呸!”

白三嗤笑一聲:“少跟三爺我來這套。你們東家身上那股子洗不掉的土腥味兒,隔著三條街我都能聞見。去,就說白三找他。”

掌櫃面色微變,知道遇上了知根知底的,不敢再搪塞,告罪一聲,匆匆轉身進了內院。

片刻後回來,態度恭敬了許多:“白三爺,東家後院有請。”

白三起身,跟著掌櫃來到後院。

院子不大,石階上,兩個光著膀子、皮膚黝黑粗糙的漢子,正蹲在那裡,捧著頭號海碗,呼嚕呼嚕地吃著油潑面。

兩人長相有七八分相似,皆是方臉闊口,帶著一股子揮之不去的土腥氣和野性。

嘴上辣子染得滿嘴紅油,汗珠順著結實的脊樑往下淌。

白三咧嘴一笑,揚聲招呼:“喲!顛三,倒四二位爺好雅興啊,在這江南水鄉,還念著這一口地道的家鄉味兒?”

兄弟倆聞聲抬頭,看見白三,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

年紀稍長的顛三問道:“餓說白三,你娃不是早就金盆洗手,今兒個咋有空跑到餓這破地方來咧?”

白三笑嘻嘻走上前:“瞧您說的,我這不是有樁生意,想請二位爺幫襯一把嘛!”

旁邊稍年輕的倒四言簡意賅:“撒條件?”

“簡單。”

白三搓搓手:“請二位爺出手,找點東西。”

顛三把碗往地上一擱,抹了把嘴:“你們這些走飛簷的,找餓們這些挖祖墳的弄啥?咋咧,想改行,拜師學藝?”

白三笑道:“找您二位,自然是幹您的老本行……”

“墓裡的明器,任餓們先挑兩件。”

顛三直接開價。

白三搖頭:“那不成。東西不能動,但金子少不了你們的。”

“二十兩。”

倒四直接伸出兩根手指。

“二十兩?你倆咋不去搶!”

白三像是被踩了尾巴,跳腳大叫:“二十兩白銀還差不多!”

顛三把臉一沉,拿起空碗作勢要回屋:“愛弄不弄,不弄奏走!莫耽誤餓吃飯。”

白三臉上肌肉抽搐。

但想到陳立交代的任務,若這倆人不幹,那苦哈哈挖土的活兒就得落到自己頭上。

這沒頭蒼蠅似的亂挖,還得避開天劍派巡邏,想想都頭大。

他咬咬牙,心一橫,反正花的不是自己的錢!

管他的!

白三幾乎是咬著牙應下:“成!二十兩就二十兩。”

顛三這才轉過身:“時間,地方。”

白三湊近一步,壓低聲音:“今晚子時,隱皇堡外邊,原先那片老墳圈子。”

顛三與倒四對視一眼,點了點頭:“成。”

“爽快!今晚子時,堡外碰頭!”

白三說完,也不多留,轉身離開。

等白三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倒四看向顛三,眉頭微皺:“哥,是他嗎?”

顛三慢慢嚼著最後一口面,眼神幽深,沉默了片刻才道:“看這架勢,八成是。”

“那……咋弄?真給他們挖?”

倒四問。

顛三將碗裡最後一點辣子油刮乾淨,咂了咂嘴:“先給劍狂大人遞個信兒嘞。”

……

子時將近,月隱星稀。

兩道黑影悄無聲息地來到約定地點。

正是顛三、倒四兄弟。

早已在此等候的白三壓低聲音道:“二位爺,夠準時的!”

顛三掃了一眼現場,除了白三,還有兩個臉上戴著木雕面具、看不清面容的人站在稍遠處。

他目光在陳立身上略微停頓了一瞬,隨即伸出粗糙的手掌,言簡意賅:“錢。先付。”

白三臉上笑容不變道:“顛三爺,規矩不是這麼講的吧?這洞還沒見著影呢,哪有先付的道理?”

倒四在一旁冷冰冰地介面:“額們兄弟的規矩,就是見活先收錢。不付,這活就不幹咧。”

他態度強硬,沒有絲毫商量餘地。

白三臉色有些難看,下意識地扭頭看向陳立。

陳立站在陰影裡,默不作聲,但面具後的目光卻牢牢鎖定在顛三倒四兄弟身上。

他隱隱覺得這兩人有些不對勁。

但單靠他們三人在這片被翻掘過的土地上盲目挖掘,且不說效率極低,光是動靜就極易引來天劍派的巡邏隊。

權衡利弊,陳立從懷中取出一片五兩重的金葉子,屈指一彈,落入顛三攤開的手掌中。

“這是定金。找到入口,付清餘款。”

顛三捏了捏金葉子,揣入懷中,不再多言,對著弟弟倒四使了個眼色。

兄弟二人不再理會白三,開始在周圍數十丈的範圍內仔細探查起來。

時而抓起一把泥土在指尖捻碎,湊到鼻尖深深吸氣,時而甚至用舌尖舔舐一下土屑,品味其中的細微差別。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後,兄弟倆在距離最初判斷地點約七八丈外的一處停住了腳步。

“是這咧。”

顛三低聲道,語氣肯定。

兩人不再耽擱,從背後解下兩把形制奇特的短柄鐵鏟。

泥土被輕易掘出,堆在一旁。

一個多時辰後,一個傾斜向下的盜洞已然成型,深不見底。

顛三從洞中探出頭,壓低聲音道:“到底咧,下面就是石室。”

白三聞言一喜,顛三卻鑽了出來,伸出手:“剩下的金子。”

白三看向陳立。

陳立頷首,屈指一彈,三片金葉子飛到對方手中,

顛三接過,揣好。

倒四從洞裡爬了出來,拍拍身上的泥土,就準備離開。

“慢。”

陳立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顛三倒四的身形同時一僵:“下面情況未明,還需二位暫留片刻。”

顛三臉上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洞已打好,錢貨兩清。下面有啥,是你們的事咧。額們兄弟規矩,不摻和主家的事。”

“只是請二位稍候,確認下面安全即可。”

陳立目光平靜,語氣平淡,卻不容拒絕。

倒四臉色一沉,語氣硬邦邦地道:“憑啥?活幹完了還不讓走?你們想黑吃黑?”

陳立不再言語,只是周身氣息微微一放即收。

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如同實質般瞬間籠罩住兄弟二人。

兩人只覺得呼吸一窒,腳下如同生根,再也邁不動半步。

“好咧!好咧!”

顛三額頭冷汗涔涔,連忙擺手:“等!我們等!等各位爺安全出來再說。”

說完,拉著倒四,退到幾步外的一塊樹樁旁坐下,再不敢提離開之事。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