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秘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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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內。

白三一放下背上沉甸甸的麻袋,眼睛就開始不受控制地四處亂瞟,搓著手低聲道:“爺,來都來了,這可是天劍派長老的屋子。咱們順手摸一把?說不定能撈點好東西。”

陳立眉頭微皺:“此地兇險,不宜久留。”

“爺,您別急,白三說的有道理。”

包打聽拉著陳立,壓低聲音,指了指那兩個鼓鼓囊囊的麻袋:“現在外面黑市的喧鬧聲小了,估摸著快到寅時三刻了。那是約定俗成,各路賣完貨的商家集中離開的時候,那時人也最雜,守門的弟子也查得最松。

咱們現在出去,揹著這麼大包,太顯眼,肯定容易被人盤查。不如就在這等一會兒,等到寅時三刻,跟著那波出貨的商家一起混出去,神不知鬼不覺。”

聞言,陳立緩緩點頭。

包打聽所言確有道理,此刻揹著大量黃金密令在堡內亂闖,風險更大。

他看向白三,頷首道:“抓緊時間,小心些。”

白三得到陳立同意,當即大喜,立刻將肩上麻袋輕輕放下,竄了出去。

他先是躡手躡腳翻看書桌上的筆墨紙硯和抽屜,又爬到床底摸索,甚至連牆上的畫軸後面都掀起看了看,動作熟練得令人側目。

可惜,一番折騰下來,除了幾百兩銀子和一些尋常的衣物佩飾,並無什麼值得入眼的財物。

包打聽見他像沒頭蒼蠅似的亂翻,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自顧自地走到房間內側一個不起眼的牆角。

那裡鋪著與其他地方無異的石板,惟有一塊石板邊緣的磨損似乎稍重一些。

包打聽蹲下身,在那塊石板上沿某個特定角度用力一按。

“咯噔!”

一聲輕微的機括響動從石板下傳來。

只見那塊石板竟微微向上彈起,露出一條縫隙。

白三立刻湊了過來,眼睛發亮:“臥槽!老包,你可以啊。這地方你都知道?”

“當年豬皇就是在這裡藏寶貝的。”

包打聽解釋,小心地掀開石板。

下面是一個不大的暗格,裡面放著一個一尺見方、造型古樸的紫檀木小箱子。

“他還真敢藏在這。”

包打聽一笑,伸手將箱子抬了出來。

開啟箱蓋,裡面東西不多。

一摞金葉子,粗略估計有四五十片,約莫幾百兩。

幾個小巧的玉瓶,貼著標籤,似乎是些療傷或輔助修煉的丹藥。

最下面是兩本厚厚的、邊角磨損的線裝冊子。

白三看了看,撇撇嘴:“就這麼點?還沒咱麻袋裡的零頭多。”

陳立走上前,拿起那兩本冊子。

隨手翻開,裡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某年某月某日,墟市收入幾何,支出幾何。

這應該是黑市的收支賬冊,雖有些價值,但他並不關心。

正當他準備合上賬冊時,目光卻被夾在書頁中間的一張薄薄信箋吸引。

信箋質地精良,上面的字跡工整。

“去年江口獅泉龍井,共產十斤。擬送回門派三斤,呈州牧兩斤,送都督一斤,州丞、靖武司、臨江郡守、溧陽郡守各一斤。當否,請示。”

落款處是一個簡單的花押,看不真切。

陳立的目光在“溧陽郡守”四個字上停留了片刻,眼中卻閃過一絲厲色。

獅泉龍井,所指肯定不會是茶葉。

“鐺!鐺!鐺!”

就在這時,報時的銅鐘被敲響,悠遠而清晰的鐘聲穿透夜色,傳遍城堡的每個角落。

寅時三刻到了。

“哎喲!爺,時辰到了。咱們得快走!再晚,等他們徹底封鎖盤查,就混不出去了。”

白三一個激靈,連忙低聲催促。

陳立將信箋連同那兩本賬冊小心收起。

白三和包打聽也手腳麻利地將小箱子裡的金葉子、玉瓶放進麻袋,重新將空箱子放回暗格,蓋好石板。

三人悄無聲息地溜出房間。

出乎他們意料的是,從這核心區域的房間出來,直到接近黑市所在的交易大廳外圍,他們竟然只遇到了一隊巡邏弟子。

“什麼人?”

為首的弟子剛喝問出聲,便覺眼前一花,隨即意識瞬間沉入黑暗。

整個過程快得讓人都未曾反應過來,甚至沒發出什麼像樣的聲響。

此刻的交易大廳,已不復幾個時辰前的喧囂鼎沸。

大部分攤位已經收攤,各路人馬,或獨行,或三五成群,正帶著各自的貨物,絡繹不絕地朝著城堡的幾個出口湧去。

陳立三人對視一眼,迅速混入一隊商販隊伍中。

守門的弟子顯然已經習慣了寅時三刻的離場高峰,只是隨意瞥了兩眼,便揮手放行。

……

陳立三人離開隱皇堡不過半盞茶的功夫。

“咯……咯咯……”

方才被關死的石牆,再次發出了沉悶的摩擦聲。

石門被從內部緩緩推開,十幾道身影帶著一身陰冷潮溼的氣息,魚貫從密道中鑽出。

為首者,正是面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的劍狂謝驚瀾。

“這……裡是?”

眾人踏足淨房地面,尚未來得及喘勻氣息,便被眼前熟悉的景象驚得愣在當場。

本以為會通向某個秘密出口,萬萬沒想到,甬道的盡頭,竟然是自家長老的臥室。

尤其是謝驚瀾,臉色更是難看。

扭頭看向石牆,此地,他也查探過數次,但卻萬萬沒想到,還有一個機關。

目光掃過房間,最後定格在外間臥室地面上那兩具癱軟的屍體上。

瞳孔驟然收縮,身形一晃,已出現在屍體旁。

伸出兩根手指,搭在兩名守夜弟子的頸側。

生機斷絕,與之前在堡外顛三倒四屍體如出一轍。

“同樣的手法……”

謝驚瀾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他緩緩站起身,眼中血絲瀰漫,一股駭人的煞氣不受控制地瀰漫開來,讓周圍的弟子都感到呼吸一窒。

對方不僅搶先一步進入密室,還敢……從他的臥室裡堂而皇之地離開!

這簡直就是羞辱!

他猛地想到了什麼,臉色驟變,對洛寒鋒等人道:“你們先出去。在門外等候,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來!”

洛寒鋒察覺到師傅狀態不對,不敢多問,立刻帶著其餘弟子退出了房間。

待房間內只剩下一人,謝驚瀾猛地轉身,幾步跨到房間內側那個不起眼的牆角。

找到了那塊略有不同的石板,運勁於指,按了下去。

“咯噔!”

機括輕響,石板彈起。

謝驚瀾迫不及待地掀開石板,伸手將那個紫檀木小箱子取了出來。

箱子入手很輕,他心中已感不妙。

快速開啟箱蓋。

裡面空空如也!

不僅預備應急的金葉子、丹藥不翼而飛,連那兩本重要賬目,也消失無蹤!

“該死!!!”

謝驚瀾幾乎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他“砰”地一聲合上箱蓋,胸腔劇烈起伏。

金銀丹藥被偷走,還問題不大,但……那賬冊!

凜冽的殺意,從他全身破體而出。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拉開房門,臉色鐵青地走了出去。

門外,洛寒鋒等人見他如此模樣,皆是心頭一凜,大氣不敢出。

謝驚瀾眼中殺機畢露:“寒鋒!立刻發射最高階別的預警訊號。派人通知把守各處的劍癲、劍喜兩位長老,以及所有巡邏弟子,封死所有出口要道。

剛剛離開墟市的所有人,一個都不準放走,全部給我扣下來。挨個搜查、審問。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些賊子給我揪出來!”

這道命令一下,眾人皆驚。

將所有剛剛離開的商戶全部扣下?

這些人背後,哪個不是背後都有勢力。

否則,誰敢來這黑市混!

如此蠻橫行事,必將引起軒然大波,對墟市的聲譽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一名較為年長的弟子忍不住硬著頭皮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勸諫道:“師傅,三思!那些商戶咱們還要長期做生意。如此強硬,怕是會傷了他們的心……”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謝驚瀾狂暴的怒吼打斷:“我傷你媽個頭!”

謝驚瀾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那名弟子,恐怖氣勢如同火山爆發般轟然壓去:“談他媽的狗屁生意?再不抓到那幾個賊子,咱們,沒有一個能活命!”

咆哮聲在走廊裡迴盪,震得牆壁似乎都在嗡嗡作響。

一眾弟子被這股駭人的氣勢壓迫得臉色煞白,再不敢多發一言。

“還愣著幹什麼?”

謝驚瀾狀若瘋虎,掃視一眾噤若寒蟬的弟子:“快去!發訊號!追人!”

“是!師傅!”

洛寒鋒率先反應過來,從懷中掏出一支造型特殊的訊號筒,快步衝向走廊盡頭的窗戶。

下一刻。

“咻……嘭!”

一道刺眼的赤紅色流光沖天而起。

緊接著,又是接連兩朵同樣的紅色訊號煙花升空炸響。

……

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

一條由各式馬車、騾隊組成的隊伍,正沿著隱皇堡通往外界的道路,緩慢地向前蠕動。

陳立、白三和包打聽駕著一輛半舊的青篷馬車,混在隊伍中段,毫不起眼。

“今天搞什麼名堂?天都快亮了,查個沒完沒了!”

前方傳來粗魯的咒罵聲。

道路前方,數十名身著天劍派服飾的弟子設下了路卡,逐一盤查欲離堡的商戶。

長長的隊伍被堵得水洩不通,焦躁不滿的情緒在人群中蔓延。

這時。

“咻……嘭!咻……嘭!咻……嘭!”

三聲尖銳的厲嘯劃破寂靜。

灰濛濛的天幕上,三道赤紅色的焰火訊號接連從隱皇堡中心方向沖天炸開。

“天劍令!三道示警,是最高警報!”

路卡處的天劍派弟子們見狀,臉色齊刷刷大變,互相交換著驚駭的眼神。

為首的一名弟子厲喝道:“等等!所有人全部停下。”

商戶隊伍瞬間炸開了鍋。

“天劍令?這是什麼?”

“隱皇堡發生了什麼?難道有強敵來襲?”

“不會又要被什麼勢力攻打了吧?”

“快放我們走!讓我們過去!”

車馬擁擠,人聲鼎沸,場面愈發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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