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來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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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時分。

一道身影融入黑暗,悄然返回溧陽。

夜深人靜,萬家燈火已熄。

陳立沒有驚動任何人,甚至沒有走周府的正門。

來到高牆之外,身形只微微一動,便悄無聲息地翻越而入,落在自己院落之中,沒有帶起半點風聲。

他剛在桌邊坐下,為自己倒了杯茶水,門外便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爹,父親。”

陳守恆與周書薇連袂而至。

陳立並未刻意完全收斂氣息,以兩人如今神堂修為,加上對他氣機的熟悉,自然能感知到他歸來。

“進來。”

房門被輕輕推開,陳守恆與周書薇並肩走入。

陳立示意兩人在對面坐下,自己端起茶喝了一口:“郡守府那邊,後續如何?”

陳守恆將何章琳與其師兄在郡守府後院動手,被他和周書薇擊退,以及郡守趙元宏態度明顯轉變,明確表示願在孫家產業發賣時提供便利等事告知。

陳立聽罷,臉上並無意外之色,只是微微頷首道:“此事我已知曉。”

今日,陳立一直在城西,監視何章琳所居小院。

從那田師兄到來,再到兩人離開小院、趕往孫府、闖入郡守府、乃至最後敗退而走……這一系列舉動,都盡收眼底。

“爹,我們事後前往追蹤何章琳,他們已人去樓空,恐怕返回師門了。”

陳守恆有些擔憂。

陳立淡淡道:“他們不會再有回去的機會了。”

陳守恆與周書薇目光一凝,瞬間明白陳立此言何意,對視一眼,皆鬆了一口氣。

兩人匆匆離開郡守府,便追蹤到何章琳居住的小院。

但沒想到,那兩人竟如此警覺,只是片刻功夫,就已離去。

既然父親陳立出手,這一大威脅,算是暫時解決了。

“從他們身上,搜出此物。你們在賀牛武院也算見多識廣,可曾見過,或聽聞過這是何物?”

陳立從包袱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樣式古樸的銅鏡,遞給陳守恆。

處理屍體時,陳立摸屍尋到了不少東西,但除了一些金銀外,大多都是換洗衣物等尋常物件。

唯有這面鏡子,最為特別。

陳立渡入一絲內氣後,鏡面上,竟歪歪扭扭浮現出了四個小字:“情況如何?”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他瞬間警覺。

陳立意識到,這絕非普通銅鏡,很可能是一件未知功能的異寶,這才將鏡子帶回了溧陽。

陳守恆與周書薇凝神看去,俱是面露疑惑。

兩人又仔細檢視,皆無所獲。

片刻後,陳守恆將銅鏡遞還給陳立:“爹,孩兒孤陋寡聞,未曾見過或聽過類似之物。”

周書薇也輕輕搖頭:“兒媳亦是不知。”

陳立沉吟片刻,讓陳守恆去請江南月前來。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

江南月在陳守恆的引領下,嫋嫋娜娜地走了進來。

她此時已經歇下,此刻只披著一件外袍,青絲微散,帶著幾分慵懶的媚態。

“老爺?”

江南月盈盈一禮。

“看看此物。”

陳立沒有廢話,直接將銅鏡遞給了她。

江南月上前一步,拿起銅鏡,眉頭微蹙。

渡入一絲內氣後,鏡中顯現出來的文字,讓她頗為驚訝。

江南月目光落在銅鏡上,起初帶著幾分審視,但當她看清鏡上字跡,疑惑道:“這莫不是……青天司的雲鏡?老爺,此物從何而來?”

“青天司?雲鏡?”

陳立眉頭微挑,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兩個詞。

示意她詳細說清楚:“這青天司是何勢力?這雲鏡又有何特異之處?”

“回老爺,這青天司,並非朝廷衙署,與官府毫無瓜葛。它是一個很特別的江湖組織,自稱青天。說它是宗門,它並無固定山門,也無宗門傳承。說它是幫派,它又鬆散得很。簡而言之,就是一群自詡俠義,以維護江湖道義為己任的……瘋子,聚集而成的勢力。”

江南月整理了一下思路,娓娓道來:“他們常插手各地江湖紛爭、世家恩怨,甚至對一些他們認定的邪魔外道或不義之徒進行追殺。因其行事往往只憑自身好惡判斷,又愛強出頭,在江湖上名聲頗為複雜,惹人厭煩者不少。”

“江湖各大勢力,對他們卻多是敢怒不敢言。只因這青天司或許行事惹人嫌,但其實力,卻無人敢小覷。據說,想要正式加入青天司,至少也需要宗師境界的修為,方有資格成為正式成員。”

“至少是宗師?”

陳守恆和周書薇輕吸一口涼氣。

宗師,在江湖中已可開宗立派,坐鎮一方,在青天司竟只是入門門檻?

那這青天司的核心,又該是何等人物?

兩人對視一眼,若今日讓何章琳兩人走脫,那後果,不堪設想!

“不錯。”

江南月肯定道:“至於這雲鏡,據傳是青天司的聯絡信物,乃是仿製上古神器的贗品。其最大的功用,便是能千里傳訊,極為神異。這四字,恐怕便是詢問之語了。”

千里傳音?

這手段簡直逆天!

陳立亦是面色微變,當即追問:“此物除了傳音,可還有其他功用?”

江南月道:“有傳聞說,這雲鏡彼此之間,存在微弱感應,有定位之能。老爺,此物……絕不能留在身邊!萬一被青天司的人找到,後患無窮。”

陳立點了點頭,當即將布帛重新裹好銅鏡,遞給陳守恆,讓他出城尋個動物,將這雲鏡塞進其身體中去。

陳守恆領命前去,周書薇亦告辭。

房門被輕輕掩上,只剩下陳立與江南月二人。

江南月抬起眼簾,聲音輕柔開口:“老爺,此間事既已暫告段落,若沒有其他吩咐,南月便打算向您辭行,先行返回江州了。”

見陳立目光投來,便解釋道:“張嬤嬤伏誅,江州香教群龍無首。南月需得儘早回去穩定局面,方能儘快掌控江州香教的力量,日後方能為老爺效犬馬之勞。去得遲了,恐生變故。”

陳立沒有立即答應,而是沉思了約莫十數息的時間,方才開口道:“不急在這一兩日。你先隨我回一趟靈溪。”

去靈溪做什麼?

江南月纖細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心中瞬間轉過數個念頭。

不過,所有的疑問和揣測,在她心中只是一閃而過,甚至沒有露出片刻的遲疑,便順從地應道:“是,南月遵命。”

次日清晨,一輛普通的青篷馬車便駛出了溧陽。

陳立與江南月二人輕車簡從,並未驚動太多人,便踏上了返回靈溪的路途。

路途順利,未生波折。

一日又半天的功夫,靈溪已然在望。

馬車徑直駛向了別院。

車駕在府門前停下,早有眼尖的門房迎了上來。

陳立當先下車,丫鬟也匆匆趕來。

“老爺,您回來了。”

“嗯。”陳立頷首,對丫鬟吩咐道:“準備一間清淨的上房,引江姑娘過去歇息。”

“是,老爺。”

丫鬟恭敬應下,好奇地偷偷打量了一眼跟在陳立身後、風姿綽約的江南月,卻不敢多問,連忙在前引路。

陳立則返回了老宅,他沒有去尋妻子等人,徑直返回書房密室。

片刻後便拿著一個小玉盒走了出來。

而後,來到了別院中,江南月安頓的房間。

“老爺。”

她斂衽一禮,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陳立手中的玉盒。

陳立沒有贅言,開啟後取出一枚丹藥遞給江南月,淡淡道:“服下。”

江南月微微一怔。卻沒有絲毫猶豫,用手小心翼翼地拈起那枚丹藥,放入口中。

丹藥入口,徑直滑入喉中。

下一刻。

“嗡……!”

江南月嬌軀猛地一顫,如遭電擊。

腦海中一聲轟鳴,彷彿有什麼屏障被瞬間衝開。

一直以來虛無縹緲、難以捕捉的神堂穴,此刻竟無比清晰地映照在她的感知之中。

“這……是……”

江南月又驚又喜,幾乎要失聲驚呼。

她困在靈境第三關內府關已有數年之久,五臟淬鍊早已圓滿,內府小世界亦穩固非常。

唯獨卡在凝練神識的關鍵一步,尋找並開啟神堂穴。

每個人的神堂穴位置玄妙難測,只能依靠水磨工夫,一點點感應,引導內氣小心翼翼地去衝擊試探。

整個過程如同盲人摸象,稍有不慎,輕則神識受創,重則可能導致神堂穴受損,留下永難癒合的道基之傷,終身無望更高境界。

不僅考驗修煉者的資質根基,更帶有極大的運氣成分。

江南月這些年一直不敢貿然衝擊,只能耐心打磨等待機緣。

她萬萬沒有想到,陳立賜下的這枚丹藥,竟有如此逆天神效,直接為她指明瞭通往宗師之境最艱難、最危險的關卡。

如此一來,突破神堂關,對她而言,幾乎已是水到渠成、輕而易舉。

最大的障礙,已被這枚神丹一掃而空。

“南月,叩謝老爺天恩。”

她激動得嬌軀微微發抖,眼中既有震撼,也有感激,向著陳立盈盈拜下。

陳立淡然回應:“既然已感知,那便即刻閉關,一鼓作氣,突破此關。靈溪之內,無人會打擾你。”

“南月……定不負老爺厚賜。”

江南月強壓下心中的歡喜,深深吸了一口氣,不再耽擱,開始閉關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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