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難題(藉此給您拜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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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心渡事了,陳立沒有選擇返回靈溪,而是回了溧陽府邸。

選擇留在溧陽,原因並不複雜。

其一,女兒陳守月經脈受損,雖無性命之憂,但拖延不得,溧陽府邸一應俱全,比舟車勞頓趕回靈溪更為穩妥。

其二,也是更為關鍵的一點,如今的溧陽郡城,看似平靜依舊,實則暗流洶湧,已然成了各方勢力匯聚、目光交織的漩渦中心。

陳家在溧陽的產業需要足夠份量的人坐鎮。

而如今,陳家已無宗師,甚至沒有讓陳立完全信賴的核心人物留守於此。

他若離去,溧陽的陳氏基業,便如無根之萍,在即將到來的風浪中,難免飄搖。

陳立很清楚,江州的局勢,已然到了一觸即發的臨界點。

英國公、江州州牧、江州織造局少卿,這三位大人物聯袂駕臨溧陽,絕非心血來潮前來遊山玩水。

其目的,必然牽扯到巨大的利益糾葛,足以在溧陽乃至整個江州,掀起驚濤駭浪。

而幾乎與此同時,另一場風暴也在醞釀。

靠山石壁的小世界,其存在已被陳立借高長禾和李三笠之手,從官府渠道和地下黑市雙管齊下,散播出去。

天劍派、蘇家等勢力已然先行進入的訊息,必然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

一個面積高達三十萬畝、獨立於世外的小世界,其價值足以讓任何勢力瘋狂。

即便剔除陡峭難用之地,剩下的可耕可林之地,保守估計也在二十萬畝上下。

這些土地不錄於朝廷黃冊,其價值,難以衡量。

僅僅是種植普通作物,年產出也當在四十萬兩白銀以上。

若用以栽種桑麻、培育靈藥等經濟價值更高的作物,其收益更是難以估量。

陳立自身宗師三關的修煉,放開手腳使用,每年耗費各類資源,也不過二十萬兩上下。

若能完全掌控這樣一處小世界,合理經營,足以供養四五位宗師毫無顧忌地修煉,甚至若放寬條件,僅作資源供給,能支援的宗師數量將更為可觀。

更重要的是,小世界自成一隅,在其內,掌控者幾近於土皇帝,行事可以少卻許多掣肘。

如此機緣,如此利益,足以讓江州黑白兩道,乃至鄰近州郡的各方勢力都紅眼,蜂擁而至。

可以預見,靠山石壁小世界,掀起腥風血雨,已是註定。

陳立雖主動將水攪渾,轉移各方視線,方便自己暗中行事。

但他也心知肚明,自家能否完全摘出來,尤是未知之數。

更何況,長媳周書薇臨盆在即。自己主動留在溧陽這風口浪尖,吸引注意力,本身便是對靈溪本家最好的保護。

讓那些暗處的窺伺者,將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靈溪那邊,自然能多幾分安穩。

回到府邸,陳立讓碧荷將女兒扶至房間休息,自己則先將淨塵奴和纏絲娘關到了地窖密室之中,並囑咐下人定期前來檢視。

兩人都是歸元大宗師,身體的恢復力驚人,雖然自己已將其經脈穴竅甚至於神魂全部封住,不用擔心出現問題,但小心為上。

處理完兩人,陳立便來到女兒的房間之中,伸手搭上女兒腕脈,神識與元炁再度細細探查。

經脈斷裂之傷,對其他人而言,或許頗為棘手。

但對陳立而言,並非難事。

甘風玉露補天造化丹對修復經脈穴竅有著奇效,更何況,陳守月的五穀蘊靈訣,與陳立同根同源,治療時無需擔心異種真氣衝突,可事半功倍。

時間一點點過去。

半個時辰之後,陳守月原本蒼白的臉頰漸漸恢復了一絲血色,緊蹙的眉頭也緩緩舒展開來。

陳立收功,長長舒了口氣。

守月體內幾處斷裂的經脈,已然成功接續,雖然還很脆弱,需要時間溫養鞏固,但已然無礙,只需好生靜養一段時間,便可痊癒。

至於女兒為何昏迷不醒,陳立之前以元神探查時便已明瞭。

想必是纏絲娘或者淨塵奴想用神魂秘術審問守月,而陳立早就將般若琉璃觀自在心經傳給了守月,她神識虛影早就凝結。

其用神識動手時,導致其神識虛影破碎,神魂受創,因此一直昏迷不醒。

這種針對神識的損傷,修復起來遠比肉身傷勢困難,往往只能靠時間去熬。

好在施加此術者似乎也未料到出現這種情況,及時停手,對其神魂本源的傷害並不明顯,靜養些時日,應當便能自行甦醒過來。

確認女兒傷勢已穩定,陳立這才悄無聲息地退出。

次日清晨。

陳立剛用過早膳,正在準備去檢視守月的情況,便有僕役來報,鏡山縣令洛平淵到了,正在前廳等候。

陳立來到前廳,只見洛平淵一身常服,但氣色比起上次在鏡山縣衙相見時,已好了太多。

他身後站著柳宗影。

“家主。”

見陳立進來,洛平淵立刻起身,恭敬行禮。

柳宗影也拱手示意。

“三爺一路辛苦。”

陳立對侍立一旁的丫鬟吩咐道:“帶柳三爺去西院安頓,好生伺候。”

待丫鬟引著柳宗影離開,陳立的目光這才落在洛平淵身上,指了指下首的椅子,開門見山:“坐。丹藥可服下,感覺如何?”

洛平淵感激道:“多謝家主賜下神藥。平淵的丹田,如今已然彌合修復。”

他說得誠懇,心中確實十分震撼。

哪怕執掌蔣家多年,他也從未遇到過此等丹藥。

對陳立的手段和底蘊,不禁又深看了一層,敬畏之心更重。

“嗯,丹田修復,只是第一步。”

陳立點頭:“你如今修為盡廢,若要重修舊日功法,即便資源不缺,沒有數年苦功,也難回巔峰。你作為鏡山縣令,若無修為在身,許多事便難以處置。”

他看了洛平淵片刻,頓了頓才道:“我這裡有一門功法,可助你在短時間內恢復修為。現在,你有兩個選擇。一是按部就班,重修你原本的功法,但路由你自己走。二是,轉修我這門功法,我可從旁協助。如何抉擇,你自己定。”

聞言,洛平淵眼中疑色一閃而過,但幾乎是瞬間,那抹疑慮便被壓下。

他毫不猶豫地道:“平淵舊日功法平庸,能有幸得家主傳授神功,乃是平生大幸。平淵,聽從家主安排。”

他出身卑微,靠著入贅才改變命運,又豈是愚鈍之輩。

陳立看似給出了選擇,實則他哪裡有選擇的餘地。

拒絕?

那意味著他不僅將失去這快速恢復修為的機會,更可能成為一個隨時可以被捨棄的棋子。

他傷勢雖有好轉,但仇家未除,危機四伏,離開了陳立的庇護,能否保住性命都是兩說。

即便他隱隱覺得,這門能讓他在短短數日內恢復巔峰的功法,恐怕並非毫無代價。

但此時此刻,他別無選擇。

哪怕是毒藥,也得吞下。

“很好。”

陳立對他的識趣似乎頗為滿意,不再多言,當即便將正財功法的開篇總綱、感應法門、行氣路線、周天搬運等要訣,緩緩道來。

洛平淵凝神靜聽,不敢有絲毫怠慢,默默背誦記憶。

畢竟曾是靈境三關內府關的修為,見識閱歷非凡,功法要義入耳,略一思索,便覺出其中玄妙,也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

待陳立講述完畢,洛平淵沉吟片刻,開口道:“家主,此功理念玄奇,平淵聞所未聞。只是……”

他頓了頓,觀察著陳立的臉色,見對方並無不悅,才小心翼翼地道:“平淵愚鈍,覺此功法似乎並不完整?是否……另有關竅?”

他說的很委婉。

陳立卻也不甚在意,淡然反問:“洛縣令果然見識不凡,初聞功法,便能察覺此節。不知,洛縣令對此有何見解?或是有何好的建議?大可提出,陳某會認真參考,日後或可加以改進。”

他的語氣平靜,但話語中潛藏的冷意,卻讓洛平淵心中猛地一跳,背後瞬間滲出冷汗。

自己這是得意忘形了!

洛平淵立刻起身,躬身賠罪:“不敢!家主恕罪。是平淵見識淺薄,初聞玄功,未能盡解其妙,胡言亂語了。請家主不要介懷。”

陳立看了他片刻,直看得洛平淵頭皮發麻,方才收回目光,淡淡道:“既如此,便好生體悟。何時自覺運轉法門無礙了,便告知於我。”

洛平淵連聲稱是,不敢再多言,立刻收斂心神,全心揣摩功法。

“家主,我已理清運功法訣,可以一試。”

半個時辰後,洛平淵稟道。

陳立不再多言,讓其打坐。

洛平淵盤膝坐下,依言而行,收攝心神。

陳立一隻手掌按在了他的頭頂百會穴上。

心念一動,聚寶盆震顫。

盆內的財氣隨著陳立意念牽引,無邊無量的財氣開始渡入洛平淵體內。

“這就是……財氣?!”

洛平淵渾身一震。

他只覺一股奇異而精純的能量,自百會灌頂而入。

這能量並非他熟知的任何一種內氣,它中正平和,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富貴之感,彷彿手握千金,心有所恃。

財氣一入體,洛平淵便自動循著正財功法記載的路線,在他的經脈中運轉起來。

所過之處,如同久旱逢甘霖,曾經熟悉而又陌生的力量感,正在一點點回歸。

事實上,洛平淵所言並沒有錯。

正財功法,目前確實是不完整的,甚至可以說,存在著一個根本性缺陷。

一門能立下傳承的功法,必定包羅永珍,自成體系。

從最基礎的感應天地之氣,到如何引匯入體,如何在經脈中儲存、運轉,如何以氣衝關,突破境界瓶頸,乃至最終指向的大道為何,每一步都需有清晰嚴謹的邏輯和法門。

正財功法在引氣之後的諸多環節,對陳立而言,反而不是最難的。

修行到了高深處,萬法歸宗,許多根本原理相通。

陳立自身修為已達法相,眼界開闊,又博覽諸多功法典籍,借鑑、推演,為財氣設計一套修煉體系,雖有挑戰,但並非無法完成。

真正的難關,在於最初,也是最根本的“感氣”。

財氣並非天地間的自然之氣,也非具象能量。

與其他修煉之氣不同,它深附於貨幣之上。

想要感應到它,並從中分辨、提取出可供修煉的氣,對修煉者的神識要求極高。

這就將正財功法的入門門檻,拔高到了一個令人望而卻步的地步。

尋常武者,需突破神堂關,方能初步凝聚神識。

這意味著,修煉正財功法的前提,是至少擁有神堂修為。

神堂宗師,憑藉已有神識,嘗試感應、引動財氣,上手不會太慢。

但對於一個修為較低的普通武者,甚至是一個未曾修煉的凡人呢?

他們看不懂功法中的玄妙描述,更無法理解如何從一堆銀錢中看到流轉的氣。

對他們而言,這門功法無異於天書。

陳立對此也頗為頭疼。

苦思冥想,目前能想到的唯一解決之道,便是結合另外兩門功法。

般若琉璃觀自在心經和先天採炁訣。

如此,便能將修煉的門檻降低到靈境一關。

般若琉璃觀自在心經卻能在修煉者尚未開啟神堂關時,便透過特殊的觀想法門,提前凝練出神識虛影。

這縷提前凝聚的神識,雖然弱小,但已具備了神識最基本的特性。

修煉先天採炁訣後,用它來感應財氣,理論上是可行的。

但問題是,以這等弱小的神識,去感應財氣,效率必然極低,可能需要長時間方能勉強捕捉到一絲,修煉進境將緩慢到令人絕望。

更何況,無論是般若琉璃觀自在心經,還是先天採炁訣,都是陳立的核心功法,此等秘法,除了血脈至親,他豈能放心授予外人?

即便是秦亦蓉這般早已投入陳家麾下,陳立也未曾將這兩門功法相授。

非不願,實不敢。

人心難測,絕不可輕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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