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暴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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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洛平淵,此人出身寒微,卻能憑自身手腕與心智,殺出一條路,其眼界、心機、決斷,乃至隱忍與狠辣,皆非常人可比。

觀其行事,頗有梟雄之姿。

這等人物,可以一用,但絕不能信任,更不能授與根本。

陳立從未想過要信任洛平淵。

控制,才是駕馭這等梟雄下屬的關鍵。

而正財功法,恰恰提供了一種控制手段。

洛平淵一旦修煉了這門功法,便等於將自身修為的命脈,交到了陳立手中。

沒有陳立提供的的財氣,這門功法就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

任憑你天資再高,悟性再強,沒有財氣的注入,一切都無從談起。

按照陳立前世的比喻,修煉了正財功法的洛平淵,就像一臺機器人,財氣就像是電。機器人再厲害,沒有電後,也只能乾瞪眼。

而陳立,便是掌握著電的人。

只要洛平淵保持忠誠,盡心為陳家做事,陳立不介意定期為他“充電”,甚至提供更多、更精純的財氣,助他突破到更高境界。

畢竟,一個實力強大、地位穩固的官員,能替陳家擋掉無數麻煩,處理諸多不便直接出面的瑣事,價值巨大。

而若其心生異志,只需切斷財氣供給,不需陳立親自動手,其修為便會如無源之水,迅速枯竭,甚至可能因功法反噬而遭受重創。

只要洛平淵還不想變回那個任人宰割的廢人,他就必須依附於陳立,聽從命令。

“如此,倒也省心。”

陳立心中暗忖。

接下來的時間,他大部分時間都留在書房,從聚寶盆中源源不斷地抽取精純的正財之氣,渡入洛平淵體內,助其煉化,快速恢復修為。

這個過程,比起當初幫助秦亦蓉重修時,要順暢高效得多。

一方面,無論是洛平淵還是秦亦蓉,都曾達到過靈境,遠非妻妾可比。

他們缺的不是境界領悟,重修,本質上是在已經開闢的道路上重新填充力量,比從零開始要容易太多。

另一方面,當初助秦亦蓉恢復時,他需要先將大量銅錢聚集,再耗費心神從中一絲絲提取、轉化出可用的財氣,過程繁瑣,效率不高。

因此秦亦蓉恢復靈境修為,耗費了不短的時間。

而如今,聚寶盆聚集的財氣已頗為可觀。

更妙的是,盆內空間早已將吸納的財氣自動分門別類。

正財、偏財、劫財,三者涇渭分明,各據一方,互不干擾。

陳立只需心念一動,便可引匯出所需的財氣,無需再經歷提取、轉化、提純的繁瑣步驟,直接便是最易於吸收的狀態。

這讓他渡氣的效率,提升了何止十倍。

洛平淵身上那因重傷和修為盡廢而殘留的衰敗之氣很快就一掃而空。

其面色日益紅潤,氣息從最初的微弱遊絲,變得綿長渾厚,體內氣機的波動越來越明顯,越來越強。

靈境三關內府關的修為,正在一點點恢復。

次日,深夜。

溧陽郡守高長禾突然造訪。

陳立心念微動,收回按在洛平淵頂門的手掌,便起身相迎。

“深夜叨擾,陳家主見諒。”

此刻,這位高郡守悄然立於院內陰影中。

“有失遠迎,裡面請。”

陳立不知他為何所來,但還是將高長禾讓進書房,為其斟茶後詢問:“高大人深夜來訪,不知有何指教?”

高長禾乾笑一聲,道:“本官近日聽聞一事。聽說府上千金前幾日被人擄去,勒索了足足三萬匹絲綢?不知是否屬實?”

“確有此事。”陳立頷首。

高長禾義憤填膺道:“沒想到我溧陽郡內,還有此等綁架勒索、強搶財貨的惡行,簡直目無王法,猖狂至極!不知陳家主是否需要郡衙這邊立案,全力緝拿兇徒,追繳損失?陳家主但有所需,本官定當全力配合。”

他語氣誠懇,目光灼灼,就像是位為民做主、嫉惡如仇的父母官。

當然,心中卻不以為然。

畢竟,陳立的修為有多高,他非常清楚,能解決同境界幾近無敵的參水猿,其實力絕對深不可測。

這樣的強者,會被人綁了女兒、搶了貨?

高長禾第一個不信。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此番卻是正中陳立下懷,點頭嘆道:“高大人明察,確有此事。陳某救女心切,只得如數交付,方才救回小女。此事思之,仍覺後怕憤怒。”

他頓了頓,看向高長禾,語氣變得認真:“若郡衙能出面追查兇徒,追回贓物,陳某自然感激不盡。那些賊人,實在猖狂!”

說著,他便將淨塵奴與纏絲孃的大致相貌、衣著特徵描述了一番,只是隱去了名號與香教身份。

高長禾聽得一愣,心中訝異更甚。

他剛才那番話,不過是聽聞了一些風聲,前來試探、示好的場面話罷了。

可看陳立這煞有介事、詳細描述匪徒特徵的模樣,倒像是真有其事,真指望他去追查一般,表情更不似作偽。

高長禾心底頓時打起鼓來。

難道……真有人能從這位手裡佔了便宜?

還成功了?

這得是何方神聖?

但高長禾畢竟是官場老手,這個念頭僅僅維持了一瞬,便被他按下。

管他是真是假,陳立既然這麼說了,那自己就這麼聽。

信他?還不如信自己明天就能龍御九五,登基為帝!

高長禾幾乎可以肯定,這裡面絕對有貓膩,而且是大貓膩。

無論是哪種,都意味著麻煩,而且是大麻煩。絕不是他一個小小的郡守能輕易摻和的。

當即道:“陳家主放心,此事本官記下了。回去後,立刻命人立案,發下海捕文書,定要那夥賊人無所遁形,追回陳家損失。”

他嘴上這麼說,心中也不以為然,立案,發文書,反正按程式走,至於能不能抓到人……

呵,大宗師層面的恩怨,豈是郡衙能插手的?

做做樣子,有個交代便是。

陳立自然聽得出他話裡的敷衍,也不點破,道:“那就有勞高大人費心了。”

“分內之事,無需介懷。”

高長禾猶豫片刻,話鋒一轉,為難地道:“陳家主,實不相瞞,今夜冒昧來訪,實是另有一樁要事,需得請陳家主行個方便。”

“高大人請講。”

高長禾斟酌了一下語句,道:“高某接到州署行文,英國公與許州牧兩位大人巡視地方,希望將貴府……就是原孫家的這處宅院,臨時闢為兩位大人的下榻之所。”

陳立聞言,眉頭當即蹙了起來。

朝廷自有制度,各級官府均設有館驛,專司接待往來公務官員。

溧陽身為郡城,其館驛雖不奢華,但規模、規制俱全,斷無無法安置兩位上官之理。

即便館驛真的狹小或不妥,按照慣例,只需由郡衙出面,包下城中條件上佳的客棧、酒樓,略作佈置即可。

何須特意指明,要徵用他這處私宅?

這不合常理。

陳立首先想到的,便是對方此舉,是否意有所指,本就是衝著他陳家來的?

聯想到江南月之前透露的訊息,如今又指名要住進他陳立的府邸……這讓他不得不多想。

官場上,歷來有上行下效之風。

皇帝出巡,若以某位大臣或某地大族的府邸為行在,那便是天大的恩寵與信任,政治訊號極其強烈。

同樣的,高官勳貴出行,若下榻於某地士紳豪族之家,往往也意味著對此家族的看重,對外釋放出親近甚至結盟的訊號。

許多世家,往往以能接待三品以上的官員為榮,樂此不疲,這對其在本地的影響力、聲望,有極大助益。

但陳立對此毫無興趣,甚至心生警惕。

陳家與英國公、許州牧素無往來,更無交情。

這等榮耀,無緣無故落在頭上,非是福兆,反倒可能是麻煩的開始。

對方住進自己家裡,是巧合,還是另有所圖?

“高大人。”

陳立沉吟片刻,開口道:“陳家在溧陽並無太多僕役。恐有招待不周之處。可否另擇他處?”

高長禾苦笑搖頭道:“陳家主有所不知,此次乃州署行文明確指定,下官也只是奉命行事。上命難違,還望陳家主體諒。”

陳立目光微凝,緊緊盯著高長禾,問道:“高大人接到的公文,可提及此番前來溧陽的,僅有英國公與許州牧二位?再無其他上官?”

高長禾愕然:“州署公文上,確實只提及了國公爺與州牧大人兩位。陳家主為何有此一問?莫非還有哪位大人要來?”

他神情不似作偽。

陳立心中念頭飛轉。

江南月透露的訊息,曹家那位老家主也會前來。

但高長禾似乎毫不知情。

這意味著,要麼江南月的情報有誤,要麼是這位曹少卿此行極為隱秘,連郡守這一級都未被告知。

陳立更傾向於後者。

江南月沒有欺騙自己的必要。

他們的目的,又是什麼?

陳立心中警惕之意大起。

書房內一時陷入了沉默。

高長禾心中有些打鼓,沉默半晌,主動問道:“陳家主……可是聽到了什麼訊息?”

陳立回過神來,沉吟道:“既是州署明令,高大人又親自前來,陳某應下了。此宅,高大人儘管安排便是。需要如何佈置,郡衙可自行處置。”

高長禾如釋重負:“陳家主深明大義,高某在此謝過。家主放心,一應佈置用度,皆由郡衙承擔,斷不會讓陳家破費。兩位上官停留期間,一應僕役,亦由郡衙安排便是。”

陳立擺了擺手,示意不必在意這些細枝末節。

高長禾頓了頓,臉上又露出一副愁容,道:“還有一事。兩位上官抵達之日,下官需率郡衙屬官,及溧陽郡下轄五縣縣令,一同出城相迎。鏡山縣令洛大人那邊……”

他看向陳立,眼中帶著問詢:“是否由高某尋個由頭,替他遮掩一二……”

他話未說盡,但意思很明顯。

陳立之前承諾十日左右讓洛平淵恢復修為,在高長禾看來,實在有些天方夜譚。

他內心深處是存疑的,甚至有些不安。

洛平淵屆時無法以完好的狀態出現,只會橫生枝節,連他都要受到牽連。

陳立對他的心思洞若觀火,淡然一笑:“陳某答應之事,自然不會食言。洛縣令恢復得不錯,斷不會誤事,更不會讓高大人為難。”

他略一頓,道:“此刻洛縣令正在偏院靜修,待會可讓他送高大人一程。”

高長禾眼中精光一閃,笑道:“如此甚好。有陳家主這句話,高某便放心了。時辰已不早,下官還需回去安排諸多事宜,便不多叨擾了。”

“洛縣令。”

陳立聲音不高,卻傳到了洛平淵的耳中:“高郡守欲歸,你代我送他一程。”

片刻,書房門被推開,洛平淵邁步而入。

此時的他,已然恢復到了氣境圓滿。

“高郡守,請。”

洛平淵面無表情對著高長禾拱手行禮。

讓他心中對這位高大人無怨無恨,那是不可能的。

但官場面子,不能不給。

當然,高長禾也不在意此事。

他的目光在洛平淵身上迅速掃過,瞳孔微微收縮,隨即臉上綻開笑容,先前最後一絲焦慮也徹底消散。

他朗聲一笑,又對陳立一禮:“陳家主神通廣大,高某佩服!此番援手之情,高某銘記於心。告辭!”

說完,不再多留,在洛平淵的陪同下,走出書房,兩人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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