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晉升(1 / 1)

加入書籤

“現在才想走?晚了。”

陳立淡然的聲音響起。

他甚至沒有移動腳步,只是心念微動,元神一步踏出,瞬息之間,便追上了亡命飛逃的江晨風元神。

“我是四海會副會首,背後是上清劍宗!殺了我,四海會不會放過你!上清劍宗更不會!朝廷也保不住你……”

江晨風的元神發出嘶吼。

陳立元神一動,抬起右手,指尖一點幽暗深邃的指芒悄然凝聚。

“殺了你,誰又知道呢?”

話音落,指落。

“不……!!!”

江晨風的元神崩解、消散,融於天地之間,再無半點痕跡。

形神俱滅。

而就在江晨風被一拳打爆頭顱、元神逃出的剎那。

“江會首!!”

“我們死,也絕不讓你們好過!!”

那五道被腰斬後一直強撐著一口氣、等待江會首斬殺陳立後或許能救他們神識的人,眼見江晨風竟被一拳秒殺,頓時陷入了徹底的瘋狂與絕望。

他們知道,自己絕無幸理。

是絕對活不成了!

既然要死,那便拉著陳家的普通人陪葬。

讓陳家,也付出慘痛代價!

五道神識厲聲嘶吼,驟然分散,朝著不同方向……瘋狂撲殺而去。

神識的速度極快,更無形體,難以攔截,若被其衝入人群,以神念衝擊或自爆,必將造成大量死傷。

“攔住他們!”

周書薇與戰老面色劇變,兩人元神瞬間出竅,化作兩道流光,拼命攔截向其中兩道神胎。

秦亦蓉也毫不猶豫,化虛神胎離體,攔截向第三道。

然而,對方有五道。

且是抱著必死之心,瘋狂衝擊,速度更快。

“轟!轟!”

兩聲悶響,周書薇與戰老的神識劇震,光芒黯淡,雖勉強攔下了兩道,卻被震得倒飛而回,臉色一白,顯然是反噬。

陳立的元神,站在原地。

他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凌空虛點了五下。

“噗噗噗……”

五道神識接連在空中炸散開來,化作虛無。

地上那五具僅憑一口怨氣支撐的殘破軀體,也同時猛地一顫,徹底僵硬,氣息徹底斷絕。

風,吹過血腥瀰漫的倉庫前。

四海會副會首,連同其麾下五名宗師,全部殞命。

……

元神迴歸肉身,陳立目光平靜地落在了高長禾與洛平淵身上。

“高郡守今日怎麼有空,帶人來我靈溪指教?”

語氣不冷不淡,但指教二字,讓高長禾心頭猛地一跳。

高長禾連忙解釋,不由自主地帶上謙辭:“下官與這幾人並不熟稔。他們是拿著州丞大人的名帖前來尋我,說是要與陳家主洽談一筆生意。礙於州丞大人的情面,實在不便推拒,這才陪同前來,絕無他意!”

說著從袖中取出一本書冊,雙手奉上:“對了,他們來時,還送了這本秘籍給下官,說是見面禮。下官不敢收,此物合該作為賠罪之物,還望陳家主海涵。”

陳立目光落在那書冊上。

天一註解。

隨手接過,翻開略略一掃,裡面記錄的並非功法,而是一位自稱天一散人的修士留下的修煉心得、體悟。

翻到最後,也僅僅停留在歸元,對於陳立而言,參考價值有限。

不過,陳立深知自己野路子出身,多看看其他修士的心得,查漏補缺,總歸沒有壞處。

當即將天一註解收起。

見陳立收下了東西,高長禾暗暗鬆了口氣。

這意味著陳立至少不會再追究他了。

他太清楚陳立的實力了,參水猿星君那等凶神,以一敵七反殺同階的狠角色,都折在了陳立手中。

江晨風區區一個歸元大宗師,帶著幾個宗師就敢來陳家撒野,在他高長禾看來,跟送死沒什麼區別。

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幫四海會,只是礙於州丞的面子和江晨風本身的實力,不得不虛與委蛇,跟來看看情況。

事實也果然如他所料,沒有任何意外。

陳立收好手札,目光轉向一旁的洛平淵,語氣同樣平淡:“洛縣令同行而來,莫非也有何指教?”

這話說得規矩,但越是如此,洛平淵越是感到頭皮發麻,後背瞬間滲出冷汗。

他苦笑連連:“家主明察。下官實是受其脅迫而來。他們只給了下官五十兩金子,下官勢單力薄,不敢不從!”

說著,他也學著高長禾的樣子,從懷中掏出一個沉甸甸的小布袋,想要奉上。

陳立卻看也未看那袋金子,聲音陡然轉冷:“四海會與蔣家之事,洛縣令,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洛平淵臉色一白,知道這才是關鍵。

他急忙道:“回家主,四海會源起相州,與藏劍派關係本就密切。兩百年前,陰山派的覆滅,便是四海會與藏劍派聯手所為。

至於如今雙方具體是何關係,下官實在難以探知。至於其與蔣家勾結之事……下官也是事後才聽聞風聲,絕非有意隱瞞,請家主明鑑。”

陳立盯著他看了片刻,直看得洛平淵心中發毛,才問道:“蔣家如今,還有多少四海會的人駐紮?實力如何?”

洛平淵面露難色:“回家主,自那蔣宏信迴歸蔣家後,下官的心腹、眼線,幾乎已被全部排擠出來。如今蔣家內部,下官實在拿不到什麼確切的訊息了。”

陳立不再追問洛平淵,轉而看向高長禾:“高郡守,依你之見,今日之事,後續當如何?”

高長禾一愣,沒想到陳立會突然問自己,略一沉吟,謹慎答道:“關鍵在於江晨風等人此次前來,是否提前告知了四海會高層。若已告知,則四海會絕不會善罷甘休,後續麻煩不小,陳家主還需千萬小心,早作防備。”

陳立詢問:“四海會實力究竟如何?適才江晨風口中所言上清劍宗,又是怎麼回事?”

高長禾回答:“四海會有一正三副,四位會首。江晨風便是三位副會首之一。其餘兩位副會首,實力應當與江晨風在伯仲之間。至於那位正會首……實力深不可測,下官也不知曉。”

“至於上清劍宗,乃是道家三宗之一,山門便在相州鎮獄山,是天下頂級的武道聖地,底蘊之深厚,連朝廷都忌憚不已。”

“而四海會背後的四大商會,早年便是上清劍宗,江、秦、楚、燕四大家族的產業。

“這四族在上清劍宗內勢力蟠根錯節,族中子弟也多在宗內習武修行,影響力巨大。”

“不過,據傳聞,上清劍宗如今的掌劍一脈,對江秦楚燕這四族並不甚友好。”

陳立頷首。

看來上清劍宗內部也並非鐵板一塊。

掌權者與實力派家族之間存在矛盾很正常。

畢竟,上位者對於下面勢力抱團坐大,總是心存忌憚的,分而治之才是常理。

這倒讓他稍稍鬆了口氣。

若四海會真能完全調動上清劍宗的力量,那才是真正的大禍。

“上清劍宗本身,實力究竟如何?”

陳立追問。

高長禾神色凝重:“道家三宗,傳承久遠,深不可測。甚至在千年前的前朝史書之中,都屢見其身影,堪稱亙古長存的勢力。具體有多強,誰也不清楚。陳家主,務必慎之又慎。”

陳立再次看向洛平淵:“洛平淵,設法摸清四海會如今在蔣家到底安了多少人手,實力如何,以及蔣宏信與四海會究竟達成了何種交易。查清之後,速來報我。”

洛平淵聞言,面露難色,剛想開口訴苦推脫,卻被陳立淡淡的目光一掃,所有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不必找藉口。”

陳立語氣平淡,卻帶著冷意:“我相信,你能做到。”

洛平淵知道再無轉圜餘地,只得恭聲應道:“是,家主。平淵……盡力而為。”

對於蔣家那龐大的產業,說陳立完全不心動,那是假的。

但除了蔣家在鏡山縣境內的產業外,對於蔣家根基所在的松江郡產業,陳立興趣並不大。

原因很簡單。

滅了蔣家不難,但要將蔣家在松江郡的龐大產業順利接收、掌控,卻並不容易。

松江郡距離溧陽郡,快馬也需兩日路程。

陳家在那裡毫無根基,人生地不熟,想要接收,必然面臨無窮麻煩。

最關鍵的是,即便費盡心力拿到手,派誰去坐鎮管理?

如此龐大的產業,至少需要一位心腹主事,一名宗師常年坐鎮。

當年的陳家根本找不出這樣的人選。

即便是現在,也難!

秦亦蓉如今倒可以外派,但讓她獨自遠赴松江,風險依然極高。

如今絲綢已成漩渦,僅靠化虛宗師,未必能穩得住局面。

若自己親自前往坐鎮,則溧陽根基空虛,可能被人乘虛而入。

一根筋,兩頭堵了!

因此,對於蔣家,陳立一直持謹慎態度。

如今更是如此。

高長禾與洛平淵又說了幾句場面話,便匆匆告辭離去。

陳立吩咐女兒陳守月帶人妥善處理屍體,打掃戰場痕跡。

忙碌半日之後,陳家又再次恢復了寧靜。

……

兩日後。

陳立枯坐於密室。

他已將五方二十四節永珍拳傳授給秦亦蓉,接下來的修煉要靠她自己感悟。

當前最緊要的,還是設法將妻子宋瀅的修為儘快提升上來。

說到底,陳家的宗師強者,還是太少了。

但若不惜損耗第二元神的元炁本源,境界必然會跌落。

再想重修迴歸元,難度將倍增,耗時也更久。

陳立想到的折中辦法,是先提升第二元神的元炁。

總量足夠,恢復起來也相對容易,傳功對自身的影響也能降到最低。

但問題在於,天地元氣散逸於虛空,採集不易。

即便以他如今修為,運轉先天採炁訣,效率比之前快了數十倍,但想要在短時間內積累海量精純元炁,仍是杯水車薪。

這不像正財功法,可以源源不斷抽取財氣煉化,並透過內練之法快速轉換。

這兩日,陳立嘗試了多種方法,進展卻微乎其微,心中不由生出幾分煩躁。

“常規方法,難有速效。”

他心念微動,想到了系統獎勵的滴天髓。

此物被系統稱為天地至寶,蘊含大道本源、先天道韻。

當初他嘗試取出一滴,其道重恐怖,以他元神之力,竟也難以託舉,更何況是煉化吸收。

前些日子,他倒是想到了一個或許可行的主意。

用那青蓮試試?!

想到便做。

陳立心念一動,元神沒入鼉龍珠內。

珠內天地,中央處,青蓮靜靜生長。

五片蓮葉青翠欲滴,微微搖曳,散發著溫潤的靈光。

陳立元神立於青蓮之旁,溝通系統,心念微動。

“取出一顆滴天髓。”

就在滴天髓出現的剎那。

“嗡……!”

整個小世界,猛然劇震。

原本平靜的虛空,驟然風起雲湧。

天空之中,雲氣翻騰,電光隱隱,大地微微顫抖。

而那株一直靜靜搖曳的青蓮。

“嘩啦啦……”

五片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青翠蓮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拔高、舒展、變大。

轉瞬間便接住了那顆緩緩落下的滴天髓。

滴天髓落在蓮葉中央的剎那。

“轟!”

無法形容的磅礴生機與道韻猛然爆發。

蓮莖以驚人的速度成長。

蓮葉之下,根莖旁,泥土翻湧,四顆嫩綠的新芽破土而出,而後以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抽枝、展葉。

不過盞茶功夫,便長成了四片與原先五片一般無二、青翠欲滴的巨大蓮葉。

九葉託天!

這還沒完!

兩株含苞待放的花苞,以驚人的速度生長、綻放,花瓣層層綻放,剎那間盛開。

蓮蓬之中,各自凝結九粒圓潤飽滿、晶瑩剔透、散發著磅礴生機的蓮子。

青蓮子!

而且一次便是十八顆!

陳立元神立於蓮葉之下,心中先是驚訝於青蓮的搶奪之舉,但隨即恍然。

滴天髓,是蘊大道本源之奇物,內含一絲最純粹的先天道韻。

對於青蓮而言,無異於最頂級的補品。

“一顆滴天髓,換來四片新生蓮葉……十八顆青蓮子!這買賣,倒也划算。”

陳立元神眼中露出笑意。

滴天髓不知何時才能用,但青蓮子幾乎無需煉化,便可轉化為任何屬性的元炁。

有了這十八顆青蓮子,第二元神修煉所需的元氣問題,將迎刃而解。

甚至主元神的修煉,也能借此加速。

他心念一動,將那十八顆青碧蓮子盡數收取。

看著眼前生機勃勃的九葉青蓮,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若是再給它一顆滴天髓……會不會再生出更多蓮葉、蓮花和蓮子?”

他心念再動,溝通系統。

“再取一滴滴天髓。”

“轟隆!!!”

小世界再次劇震。

比方才更加猛烈。

風雲變色,大地轟鳴,天空中的七彩霞光還未完全消散,又被新一股恐怖的波動攪動得如同沸水。

一股宏大、古老、彷彿源自世界本身的悸動與渴望,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

陳立正打算如法炮製,看看青蓮是否還能吸收,孕育更多蓮子……

然而,就在他準備將滴天髓引向青蓮時。

“給……我……”

一道宏大、蒼茫、淡漠的意念,並非聲音,也非神識傳訊,而是直接銘刻進了陳立元神的意識。

意念如此突兀、浩瀚,讓陳立元神猛地一僵,一時間竟有些茫然,未能理解。

青蓮的意念?

就在他愣神間,那道意念再次降臨,更加清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

“不要給它……它,夠了……給……我……”

陳立元神驟凜。

這一次,他捕捉到了意念的來源……並非青蓮,而是……這方小世界。

天意?!

陳立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它竟已初步誕生了天地意志?

還在向自己索取“滴天髓”?

“你……想要此物?”

陳立元神抬頭,望向風雲激盪的天空,嘗試以神念溝通。

“是。”

那道宏大意志立刻回應。

“交易。”

陳立元神毫不猶豫:“我能得到什麼?”

沉默。片刻後,那道宏大蒼茫的意念再度銘刻。

“正財法則……給你。”

陳立瞳孔微縮。

這初生的天地意志,知道自己需要正財法則?

還能給自己?如何給?是感悟?是加持?還是……更直接的東西?

無數念頭電光石火般閃過,陳立幾乎沒有猶豫。

“成交。”

一滴目前自己無法直接利用的滴天髓,換取可能關乎自身成就法境的機緣。

無論如何都值得一試。

更何況,這方小世界與他息息相關,小世界成長,對他亦有好處。

“如何給你?”

“滴於地面。”

陳立元神鬆開對那滴滴天髓的託舉,任其墜向地面。

“滴答。”

彷彿一滴真正的水珠落入平靜湖面,發出輕微到幾乎不存在的聲響。

然而,下一剎那。

天翻地覆!

乾坤再造!

整個鼉龍珠小世界,爆發了宛若開天闢地一般的恐怖劇變。

大地不再是震顫,而是瘋狂地撕裂、隆起、塌陷。

無數道深不見底的巨大裂谷瞬間形成,熾熱通紅、翻滾著氣泡的岩漿,從地心深處狂噴而出。

天空被映照成一片赤紅,黑煙滾滾,硫磺氣息刺鼻。

炙熱的高溫讓空氣扭曲,草木瞬間化作飛灰。

“譁……!”

天空驟然陰沉如墨,無邊水汽憑空凝聚,化作傾盆暴雨,瘋狂澆落。

雨水遇到岩漿,瞬間被汽化,發出嗤嗤巨響,形成遮天蔽日的滾燙白霧。

“呼……!”

狂風毫無徵兆地平地而起,起初是颶風,旋即化為撕裂一切的空間風暴,在天地間瘋狂肆虐、切割。

地、火、水、風,開天四象的本源力量,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姿態顯化、碰撞、交織。

高空之中,陰陽二氣交匯。

毀滅與新生交織,混亂與秩序並存。

而那株九葉青蓮,在天地劇變的瞬間,便連根拔起,巨大的蓮葉舒展,託著陳立元神升空,懸浮於天地之間,如同風暴眼中的一葉扁舟。

陳立元神立於蓮葉之上,俯瞰著下方天翻地覆的景象,感受著那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強大的天地意志,心中明悟。

這一方小世界,正在……晉升!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