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張儀遊說李翔(1 / 1)
上郡,寒風呼嘯。
城樓上的旌旗被凍得有些硬梆梆的,在微冷的春風中發出撕裂般的脆響。
李翔站在輿圖前,手指死死扣住桌案邊緣,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泛出慘白。
帳外的風雪聲蓋不住遠處隱隱傳來的馬蹄聲,那是楚軍的前鋒斥候。
三十萬大軍壓境的訊息,像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在他的胸口,讓他喘不過氣。
“報——!”
一名親兵跌跌撞撞地衝進大帳,帶進一股刺骨的寒意。
“講。”李翔沒有回頭,聲音乾澀。
“楚軍使者在營外求見。”
李翔猛地轉身,眼角狂跳。
“使者?誰?”
“自稱張儀。”
李翔眯起眼睛,眸子裡閃過一絲寒光。
張儀?那個靠三寸不爛之舌攪動天下風雲的縱橫家?
這個時候來,黃鼠狼給雞拜年。
“讓他進來。”李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甲冑,坐回主帥虎皮椅上,手按劍柄,努力擺出一副威嚴的架勢。
片刻後,帳簾掀開。
一個身穿黑色儒袍的中年文士緩步走入。
他衣衫單薄,卻在這滴水成冰的天氣裡顯得從容不迫,臉上掛著那標誌性的淡笑,彷彿走進的不是敵軍大營,而是自家的後花園。
張儀撣了撣肩頭的雪花,並未行大禮,只是微微拱手。
“大楚使臣張儀,見過李將軍。”
李翔冷哼一聲,鏘的一聲抽出半截利劍,寒光映照在張儀臉上。
“張儀,你膽子不小。兩軍交戰,你就不怕我拿你祭旗?”
張儀面不改色,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他目光掃過那柄利劍,就像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裝飾品。
“將軍若想殺我,剛才就不會讓我進來了。”張儀輕笑一聲,自顧自地走到一旁的火盆前,伸出雙手烤火,“況且,殺了我,誰來救將軍的性命?”
“救我?”李翔怒極反笑,“我有精兵數萬,據守堅城,何須你救?倒是你們楚軍,遠道而來,就不怕凍死在這上郡的冰天雪地裡?”
張儀搓了搓手,感受到指尖回暖,這才轉過身,直視李翔的雙眼。
“數萬精兵?據守堅城?”
張儀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譏諷。
“李將軍,明人不說暗話。你這點兵力,擋得住薛仁貴元帥嗎?薛元帥橫掃天下,他麾下的十萬鐵騎,踏平上郡只需半日。你所謂的堅城,在他眼裡不過是紙糊的籬笆。”
李翔臉色一僵,握劍的手微微顫抖。
“那你來做什麼?勸降?”李翔咬著牙,“我李翔雖不才,卻也不是貪生怕死之輩!想讓我拱手投降,做夢!”
“非也。”
張儀擺擺手,收斂了笑容,神色變得肅然。
“我是來送將軍一場富貴,順便,幫將軍報仇雪恨。”
李翔眉頭緊鎖:“報仇?”
“李世民。”
張儀嘴裡輕飄飄地吐出這三個字。
大帳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李翔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張儀敏銳地捕捉到了李翔的情緒變化,他上前一步,聲音低沉而充滿誘惑。
“李世民如今就在河東,坐擁太原,對上郡虎視眈眈。將軍以為,就算楚軍不來,李世民會放過你嗎?他遲早會吞了你。”
李翔沉默不語,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張儀繼續加碼。
“薛帥此番出兵,意在李世民,而不在將軍。我們想要借道上郡,直插李世民的後背。只要將軍肯行個方便,楚軍絕不傷上郡一草一木。”
“借道?”
李翔猛地抬頭,眼中滿是警惕。
“假途滅虢的戲碼,我聽得多了!萬一薛仁貴進了城,反手給我一刀,我找誰哭去?”
張儀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大帳內迴盪。
“將軍太高看自己了。”
李翔臉色鐵青:“你什麼意思?”
“若是薛帥真想滅你,何須假途?”張儀收起笑容,目光如刀,“三十萬大軍碾壓過來,你擋得住嗎?我們之所以願意借道,是不想在無謂的攻城戰中浪費時間,更不想讓李世民有了準備。”
張儀走到輿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太原的位置。
“我們的目標是這裡。滅了李世民,河東之地,楚國只要太原,其餘郡縣,盡歸將軍所有。這筆買賣,將軍覺得如何?”
“叮咚!張儀技能‘縱橫’‘巧舌’發動,壓制李翔智力20點,李翔智力下降至……”
李翔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他知道張儀說的什麼楚軍只要太原就是放屁,但是……楚軍先對付李世民,這卻是甚合他心意。
“空口無憑,我憑什麼信你?”
張儀從袖中掏出一卷文書,扔在桌案上。
“這是薛帥親筆簽發的軍令狀和盟約。若違此誓,人神共憤。”
李翔一把抓起文書,快速掃視。上面的印章鮮紅刺眼,字跡蒼勁有力,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
他放下文書,在大帳內來回踱步。
靴子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一下一下敲擊著他的神經。
拒絕?
楚軍立刻攻城,自己必敗無疑。
答應?
風險巨大,但這卻是唯一的生路,也是唯一的翻盤機會。
李翔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帳外漫天的風雪。
如果薛仁貴真的去打李世民……
那兩虎相爭,必有一傷。
無論誰贏誰輸,自己都能在旁邊看戲,甚至還能趁機撈一把。
賭了!
李翔猛地轉身,將寶劍歸鞘,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好!”
他盯著張儀,目光陰沉。
“我借道!但我有言在先,楚軍過境,不得入城,只能從城外官道透過。而且,糧草補給,我一概不管!”
張儀嘴角微微上揚,拱手一禮。
“成交。”
……
翌日清晨。
上郡城門大開,吊橋轟然落下。
李翔身披重甲,站在城樓之上,雙手死死抓著冰冷的城牆垛口,目光緊盯著遠處的地平線。
大地開始顫抖。
先是細微的震動,震得城牆上的積雪簌簌落下。緊接著,震動越來越劇烈,彷彿地底有一條巨龍正在翻身。
沉悶的雷聲從天邊滾滾而來。
那是馬蹄聲。
數萬匹戰馬同時奔騰的轟鳴聲。
地平線上,一條黑線緩緩浮現,隨後迅速變寬,像黑色的潮水般向著上郡湧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