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王牌間諜(4000,感謝蒼狼風亞的舵主(1 / 1)
石讓來綠島市的第一目的已經達成,他弄清了這份能力。
接下來,該處理第二目的了。
他是個明面上的聯盟間諜,負責刺探管理局的行蹤,在這層外皮之下,他是管理局正在搜捕的異常物件,這一切慘劇的締造者。
哪怕頂著S13的頭銜,石讓也不可能再與管理局深入合作。
假如管理局知道石讓的存在......他很確定自己不會有好下場。
“間諜,我是個負責刺探管理局的間諜——你覺得聯盟怎麼樣,警長?”
傑克把位於房間另一處的警長的話傳給了他,“他們大概不擅長照顧迷你人。”
“我想也是。”
聯盟和管理局不對付,敵人的敵人似乎是朋友,但在尋找到合適的歸宿前,他自身的異常必須妥善隱藏起來。
他還不算真正瞭解聯盟,他得一點點加深與他們的合作。
說到這個,斯嘉麗給了他多少錢來著,他都沒來得及數......
石讓開啟小檯燈,坐在床邊,開始點錢。
聯盟給他的東西塞滿了一整個行李箱——裡面有一沓裝在餅乾盒裡的現金,面額有大有小,直接花出去也沒問題。石讓反覆數了兩遍,發現正好一千,不是大數額,卻足以令普通上班族心動。
之前破產的時候他數點了英尚失蹤至今的賬單,發現哪怕他已經極力節省,花費還是比預想中要多,弄得石讓百思不得其解。
錢的問題一直困擾著他,每一筆資金進賬都能帶來莫大的安慰。
現在他終於定心了,斯嘉麗大概不知道他的身份,的確允許他這個間諜保持了神秘,不然完全不用給這麼多。
只要五百他就願意把管理局機密賣了。
沒辦法,真的缺錢。
當然,也不排除他們錢多的沒處花,聯盟畢竟是個全球性組織,麾下人員無數,估計不差他這點。
他原本只想在斯嘉麗這裡掙點小錢,但那個開小號的議員找上門讓他意識到混在管理局系統裡行不通。神出鬼沒的議員,各種轄制他的規章條款,還有一個比一個精的各級幹部——他讓凱爾把特型通訊器帶下去的許可就引來了至少三份詢問郵件。
在內網上,他也得和管理局保持距離。
這樣一來,他必須抓住斯嘉麗這條線,把聯盟變成自己的靠山。如果他的重要性提升,還能從聯盟方面借勢。
這或許也能幫他尋找英尚。
但是新的問題隨之出現:他要把哪些情報給斯嘉麗?
泥頭車的身份太過危險,任何高階機密都可能引起關注,管理局也有自己的情報部門,同樣盯著聯盟的一舉一動——更何況聯盟不一定會信他給的“核心秘密”,他只是個菜鳥間諜罷了。
若是老老實實按照斯嘉麗給的任務調查,可綠島市的行動結束了,專案也被收容了,這些資訊真的還有用嗎?
石讓搬出歷史上有名的間諜入行的例子作為參考,很快發現了一個突破點:
斯嘉麗沒給他即時通訊線路。
她只告訴他每兩天會有人去一趟交接點用特定方法收走情報——那地方石讓去看過,位於地形複雜的鬧市區,很難監視。
有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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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招的那個‘獵鹿人’還挺勤快,才兩天就有情報上交了,堆了好厚一疊。”
“是嗎?”斯嘉麗把聽筒夾在脖子和臉頰之間,專心開一顆核桃,“我猜猜,是那個有眼睛就能看到的直升機編組?還是那兩輛橫衝直撞的越野車?”
“他附了自制的解碼錶,還是和情報分開遞送的,態度是挺認真的,就是手段太古老了,我看看......‘體表有紅眼紋身的人員駕車強闖圍欄’......紅眼?第十區的神性實體信仰團體是......星之子?這可靠嗎,他怎麼看到的?”
斯嘉麗的動作停了。
她悄悄翻開桌上的一個檔案夾,闖入者的模糊照片旁邊標的還是“未知勢力”。
當時事件發生得太快,聯盟的特工都沒來得及弄清楚,管理局就把突破口周圍清空了。
“‘地震,二次地震......疑似地震的晃動......兩波大型震動後有大規模人員調動’,這個我知道......‘夜晚八點左右有人員乘機撤出,疑似已完工’——等會兒,所以昨晚上離開的那幾架慢吞吞的直升機是滿載的?機動隊一天就把收容搞定了?我們可以截住他們的!這情報怎麼不早點來?!”
斯嘉麗又用力往後翻了幾頁,眼睛瞪得渾圓。
“我沒指望他能探到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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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二日晚六點差三分鐘,石讓抵達綠島市介入收容行動的第二天,他來到距離租住閣樓很遠的一處電話亭。
他將一枚硬幣投入機器,開始撥號,重複上次接頭的情形。
這串號碼登記在一個本地新聞號的廣告欄裡,看似是個不起眼的邊角裝飾,實際上則是斯嘉麗提供的特定線路——用後即棄。
一次忙音還未播完,電話就被人接了起來。
“獵鹿人?”
“是我。”石讓這次還是戴著他的頭盔,用笨辦法掩蓋真實聲音。
確認過身份,電話兩端都陷入沉默。
石讓面對著天黑前烏煙瘴氣的街道,目光在遊蕩的人形間來回掃視,緊攥著手裡的硬幣。金屬表面已經溫熱,它有可能用來買一分鐘的通話時間,也有可能投進公交車售票箱。
衝出電話亭,衝過馬路,跳上斜對面的公交車,然後逃到巴士站,和在那裡等候的迷你人們會合......
這是一場豪賭。
石讓:“我願意繼續和你們合作,但我希望能保守自己的秘密,‘我們’不打算正式加入聯盟,只想提供情報。”
這是個非常過分的要求,聯盟很可能會派人抓他。
電話亭雖是不記名的,但仍然可以定位到撥號地。
也許聯盟的人已經在附近了,就藏在街頭的流浪漢和行色匆匆的人流間,只是石讓無法將其分辨出來。
“能理解......”斯嘉麗的聲音非常僵硬,隱約還有翻紙的聲音,像是在現場念詞——讓她這種戰鬥人員來交涉還是太為難她了,“鑑於你之前的表現......算了,去它的。”
她砰一聲把什麼東西扔了,那邊好像還有人在勸阻,不知道是不是約翰。
“我有分寸——行了,獵鹿人,我就不婆婆媽媽跟你試探了,讓你去調查的那個組織叫做‘異常管理局’,你對他們有多少了解?”
“我知道他們也在找異常,並且把它們關起來。”
“你覺得這正確嗎?”
石讓為這場關鍵的對話準備了一整張紙的小抄,但他發自內心反感唇槍舌戰和形式主義。見斯嘉麗不再進行官僚式的拉鋸,他乾脆把小抄攥成球,同樣搬出些許真誠,靠在了電話亭裡還算乾淨的一方角落,“我覺得沒必要。”
“你具體是怎麼想的?”
“花大力氣把它們抓起來實在多餘了,這會犧牲太多的人力物力——甚至生命......它們是怪物,沒必要手下留情。”
如果管理局能夠在發現豎井後,當機立斷投一枚炸彈或者武器下去,就不會有N4小隊那次傷亡慘重的行動了,包括霍莉、本傑明和N0小隊在內的許多人都能活下來。
沒有石讓的介入,沒有他要求破格攜帶的特型通訊器,N4隊伍團滅後還會有N5、N6......直到用人命換出關鍵情報為止。而收容不意味著平靜,就像“末日之種”也會隔三差五突破收容,變成收容物只是預示著未來的更多經濟消耗和死亡,那個“神性”專案有智慧,它能夠設伏引誘人類,自然不會被乖乖關押。
可這一切都是他無心之舉引發的一場災難,從快從嚴解決掉它,將它扼殺在搖籃裡才是正確抉擇。
這本不該發生的,他從未想過要傷害別人。
“是嗎......”
斯嘉麗顯然對這個答案還不算滿意。
一分鐘就要到了,石讓投入硬幣,把聽筒湊到另一側頭盔旁,渙散地望著擁擠的街道,吐出半真半假的心聲。
“而且,我跟他們有過節。我的妻子......離開了,肯定跟他們脫不了干係,所以我一直在調查。我本來就不認同他們的做法,所以不如來幫你們。”
“瞧啊,約翰,一個忠誠的新成員!”斯嘉麗重新湊回聽筒旁邊,“我越來越看你順眼了,獵鹿人。你說得很對,它們應得的不是鐐銬,而是子彈。之前是我看走眼了,我沒想到你有那麼大的能量。你的情報,恩,收到的稍微有點晚,但的確起了很大作用。也許我該給你申請一枚獎章......”
看來感情牌還不夠,石讓立即打出另一張手牌。
“我要錢,你答應過的,能直接用的現鈔——我為你們辦事承擔了很大風險。”
“當然,當然,答應你的都會有的,我向你保證那是個合適的金額。”
電話那頭,斯嘉麗在紙上迅速寫下“缺錢”並打了個圈,眉頭終於舒展開。
她朝坐在自己對面的情報負責人比了個大拇指,念出對方手裡的臺詞。
“我會給你一個新的地點,你需要的東西都能在那裡得到......”
假若“獵鹿人”一直和她談消滅異常之類的夢想,斯嘉麗對他將會愈發警惕,聯盟也不可能繼續和他加深合作。“獵鹿人”調查能力很強,而且主動上門索要任務,熱心得不像話。他又想保持神秘又想擁有間諜的身份,簡直把自己當做強勢一方了。
如果僅僅是為了個人恩怨和理想行動,什麼都不索要,那才是最可疑的。
理想是靠不住的,絕大多數自稱理想主義者的傢伙,遇到壓力立刻就變成軟腳蝦。
何況,金錢交易也可以成為制約“獵鹿人”的把柄,有了經濟流通,相當於把籌碼交到了聯盟手上。假設日後東窗事發,“獵鹿人”不可能撇清責任。
等報完了交接地點和具體方法,情報負責人也已經寫好了下一張臺詞。
“我們暫時不會給你佈置詳細的任務,你只需要繼續關注管理局的活動即可。他們的勢力比你想象得更大,世界各地到處都有設施和人員,特工以及明面上的員工也無處不在。他們不是某個國家或者秘密結社,而是一個暗處的‘影子政府’,他們比你想象得更有能力。所以,一定要謹慎。”
“知道了,就這麼多嗎?”
“怎麼,你附近有情況?”斯嘉麗前傾身體,朝情報官員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後者按住耳機低聲問了句什麼,隨即向她搖頭。
“再講下去就要投幣續費了。”
斯嘉麗被氣笑了。
好一個鐵公雞。
“行,不浪費你的錢,之後再聯絡。”
咔砰。
“獵鹿人”結束通話得相當乾脆利落。
“結束了,你們要去把他逮起來嗎?”斯嘉麗放下聽筒,向坐在對面的官員問。
“沒必要,可以把他作為一個暗樁發展下去。給他提供情報的人也許是現場的低階安保或者特工,這樣才能近距離觀察到入侵者的特徵。‘星之子’肯定是奔著‘神性威脅實體’來的,但這裡發生的事情動靜過小,不像是有‘神性’痕跡。綠島市的事情還可以繼續深挖,我們還需要他。”
泛大陸聯盟裡負責對內對外情報活動的部門名字聽起來相當玄乎——叫“靈視部門”。
倒不是指他們有什麼超自然能力,而是原名和管理局的情報機構重複了,聽著膈應。在上個世紀向管理局多次抗議被無視後,聯盟這邊乾脆從上到下都改了名——聯盟秘書長改成大主教啊,議會改成教團之類的——以示他們和管理局的路線不同,更加的“人類”。
斯嘉麗:“管理局的財政已經這麼差了嗎?我還以為一千塊啟動資金太少,他會翻臉呢。”
情報官員對此不置可否,轉而將一份檔案推給她。
斯嘉麗翻開硬塑膠的檔案外殼,裡面赫然是石讓的身份檔案。
“太奇怪了,他看起來這麼清白,在平淵市的時候也沒見他有這麼大能耐,事件的調查渠道也都是調查權給他的......難道和他口中那個不知蹤影的朋友有關?”
她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只知道上面這個小記者和她印象裡的間諜八竿子打不著,她滿腦子都是那個渾身泥水倒在廢墟里的等待救援的身影。
雖然間諜工作不靠戰鬥力,但石讓實在是太“虛弱”了。就這小身板,她一隻手能打五個。
情報官員繼續解釋道:“第二種可能是‘獵鹿人’的後臺比預想中藏得更深。接電話的是這個‘石讓’,租住閣樓的也是他,但他這幾天根本沒有外出活動——他之前出現在平淵市也有非常明確的目的性——有人在給他遞信,他不過是個負責露面的發言人。他經濟壓力很大,要錢大概是他自作主張。不排除他背後有一個組織。他和管理局有間接關聯,這大概是他被那個組織招募的原因。”
斯嘉麗往後翻了一頁,“他女友是個‘慈善補助孤兒’也算關聯?孤兒多了去了。”
“還有第三種可能——這又是管理局派來釣魚的。”
斯嘉麗:“我們不也成天釣他們的魚?禮尚往來嘛。”
“為什麼要告訴我們這麼多?”一直在旁聽的約翰終於開口。
經他提醒,斯嘉麗也反應過來了。
她又不是靈視部門的,跟她說這麼多幹嘛?
只見情報官員正襟危坐,換上宣佈嚴肅使命之前特有的神態。
“作為招募人,今後依然由你繼續跟進‘獵鹿人’的後續活動,所有對接都由你直接負責。在確認他的真實意圖和背景之前,你們小組暫停外勤活動。”
斯嘉麗的臉僵住了,緊接著面部肌肉劇烈抽動了一下。
直到情報官員走了,她還凝固在原地,過了很久才從牙縫間擠出一個單詞。
“約翰。”
“怎麼了?”
“下次提醒我,沒事別撈路過的小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