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後日談預告(1 / 1)
1667年12月18日。
範英尚最近醒得很早,大概只有五六點的功夫她便脫離了睡眠。望著從窗簾滲進來的薄薄日光,她也沒了睡回籠覺的意圖,就那麼看著天色緩緩變亮,等待鬧鈴響起。
清晨八點整,有個聲音比她的手機鬧鈴更快一步到來。
“該起來了,今天你日程挺滿的呢。”
話音剛落,範英尚放在床頭的手機便響了。
她的手往手機的方向伸到半途,一條根鬚先她一步劃掉了鬧鈴,還頗為得意地從床頭櫃上翹起來左右搖擺。
她翻了下眼睛,將它輕輕拍開,起床洗漱。
躺了那麼久都沒有睡意,結果剛爬起來她又開始打哈欠。搖晃著出了臥室,衛生間的門為她敞開,剛摸到牙刷,牙膏已經從旁邊遞了過來,她嫻熟地把牙刷遞過去,隨後拿著多了毛豆大小牙膏的牙刷塞進嘴裡。
衛生間的梳妝鏡裡倒映出她一個人的身影,但她的愛人無處不在——甚至有時候調皮到煩人了,誰會在她刷牙的時候拼命逗她笑啊?
當然,他不會在她佩戴義眼的時候搗亂。
範英尚湊近鏡面端詳義眼的狀態,對這隻更為逼真的仿生眼十分滿意,即使它沒法真的為她帶回視力,能讓她看上去與常人無異就夠了。
“你今天不用去各個大城市講點什麼嗎,今天是新世界結社的三週年慶哎。”
範英尚講話的時候不用對著特定的某個方向,他總能聽到。
“不想去......我一直很討厭這些程式——真的有人會想聽一堆沒營養還拖延慶典活動的長篇大論嗎?反正有管理局和聯盟的人,讓他們的領導各自上去講講就夠了。”
“你這大老闆當的倒是輕鬆得很。”
“不說這個,早飯想吃什麼?”
“我自己做。”
“哎?不用我代勞嗎?”石讓明顯非常失落,從衛生間吊頂垂下來的根鬚在她頭側轉來轉去,“真的不用嗎?”
“再這樣下去我會被你養廢的,我上個月都胖三斤了。”範英尚擰上化妝品的蓋子,“現在退休對我來講還太早了。”
“好吧......
石讓最近有點太執著了,很少放棄討她歡心,但他不會強求著改變她的想法。
結果就是她煎蛋卷的時候他用植物人身軀在她旁邊探頭探腦,見她要用鍋鏟敲他,居然倒吊在天花板上躲掉了,還跟個男鬼似的飄來飄去,又收穫了她一個無奈的表情。
當然,範英尚也不會真的討厭他,老夫老妻嘛,總要互講幾句才正常。
換做以前,他們也經常拌嘴——不過據旁觀者講,更像是打情罵俏。
這才八點,外頭街上已經熱鬧起來了。
今天是節慶日,學校和企業基本都放假,來慶祝這個“異常紀元”最重要的節日。
當她吃著早餐時,窗外不時飄過去風箏和氣球,遠方的城市裡也到處都是斑斕的色採。也不知道是哪一年出現的“傳統”,到了這種日子,很多人就會在給石讓那些包圍著高樓大廈和建築的根鬚塗上顏色,綁上彩帶,他也樂得打扮一下那些根鬚。
看了一會兒,範英尚心血來潮,去拿了一點平時做手工用的綵帶,紮了個小蝴蝶結放在桌邊的根鬚上,也算是不落下這個傳統。
三年過去,泛大陸各處基本都納入了結社的控制,開拓和清掃結束後,大量的異常加入到新世界中,世界如今進入了穩定發展的階段。每天都有各樣的新訊息傳來,街上出現的異常居民幾乎不重樣,弄得範英尚總覺得自己落伍於時代了。
對於那些不願意進入新世界的異常,石讓把大陸邊緣原本就人口稀少的地方劃作了保護區。
最大的一塊保護區在大陸東極,幾乎佔據了陸牆東面的所有土地。據那些在陸牆上巡邏站崗的人說,他們偶爾會看到一隻奇特的巨大生物出現在叢林邊緣。那生物像是大得過分的蜥蜴或是童話裡沒有翅膀的龍,有著厚重的毛髮和閃亮的鱗片,美麗而瘮人。
“說起來,你前幾天不是說有人私自翻過陸牆了嗎?”範英尚問,“他們怎麼做到沒被你發現的?”
“現實穩定錨——應該是從那些無人避難所裡找到的。那些人帶著穩定錨掩蓋行蹤,從陸牆翻了過去。再往東沒有我的根鬚,我也確定不了他們的去向。”
“他們過去幹嘛?”
石讓猶猶豫豫地開口,“如果我沒猜錯,可能是......打算盜獵吧。”
“盜獵......誰獵誰啊......”
範英尚可是記得很清楚,當初她從設施019開著直升機逃脫時,遠遠望見了那巨獸和戰錘機動隊的交戰場面。光是掃了一眼她便加速逃離現場,生怕被波及。
“我也搞不懂。可能是某些異常或者人類有需求吧,可惜沒攔住他們。”
“所以他們還活著嗎?”
“應該是沒救了。”
“非想送死的人是攔不住的,和上週那幾個想試試火人身上的火燙不燙的傢伙坐一桌。”範英尚揚了揚眉毛,“你應該設定一個‘進化獎’,拿去頒給那些‘為世界排除低等基因幫助人類進化’的傢伙。”
石讓應了一聲,織出植物人身軀坐在她對面,把那個小蝴蝶結頂在腦袋上,看著她吃早餐,很快便像上課睡懶覺的學生一樣趴在桌上,“學校那邊怎麼樣,會不會讓你太忙了?”
“還好,現在也沒有編教材的活兒了,頂多我心血來潮的時候給孩子們上上課。”
“我打算下個月給那些學徒開個班,他們現在還在到處亂躥,也不肯聽我指揮。最近我又發現他們在往大書庫遺骸的附近送什麼東西,跟氣象氣球似的,但我追不上,估計又是在嘗試重建大書庫。”
“一群熊孩子。”
範英尚這兩年給自己找了個活兒,算是填補她平時的閒暇。
末日導致的人口損失相當嚴重,在末日中被保護下來的人類製造器在秩序平穩後便繼續開動。它取消了原本的篩查程式,源源不斷地為新世界填補新生的居民。製造器的功率在石讓開會討論過後被壓低——有外來異常的不斷加入,新世界其實不需要太多的人口——隨這些新居民而來的,則是一大堆問題。
其他的瑣碎,兩大組織合力下都能應付,但對於那些伴隨著製造器短暫停機出生的免疫者,沒人知道該怎麼教育他們。
新世界到處都是異常,免疫者們除非加入部隊參與越來越常態化的作戰和維護治安的任務,基本不會遭遇異常帶來的危險。相反,由於城市裡有太多的異常居民,免疫者的存在反而給這些歸化的異常們帶來了危險,還會干擾一些已經拓展應用的超常技術。
從石讓處聽到這個問題,範英尚便主動提出去承擔教育任務。
作為一個資深免疫者,也是現今年齡最大的免疫者,她在應對異常方面有豐富經驗。如何透過轉換情緒控制自己的現實場範圍,如何避免直接間接接觸抹去別人身上的異常效應,都是她爛熟於心的技能。
她甚至為此編了一套教材,教育免疫者們之餘,也向大眾科普免疫者並不是什麼“異常剋星和毒藥”。
她挺喜歡聽那些孩子喊自己“老師”的,便把這份工作長久做了下去。
早餐結束,洗碗的活兒被石讓搶了過去。
不過範英尚用餘光瞥見他直接把盤子扔進了洗碗機,然後轉過身來,揹著雙手擺出一副“求誇”的模樣,哪像個世界統領。
“真棒。”出門前,她淡淡來了一句。
“太敷衍了。”
“我的老公最厲害了——可以了嗎?”
“這還差不多。”石讓站在玄關處朝她擺手,彷彿他真要留下來當個家庭主夫而不是正在世界各個角落同時忙碌著似的,“路上當心啊。”
“給我一點個人時間吧,我要去的場合挺嚴肅的。”
“遵命。”他敬了個歪歪斜斜的禮,根鬚散落一地,迅速消失了。
範英尚離開公寓,往傳送廣場走去。
她的新家在第二區的首都,換了個有人氣的環境之餘,也是圓了來第二區看看的夢。
如今的首都已經重建,有些實在無法修繕的大樓則推平,原處拔地而起許多通天的粗壯樹幹——那是另一個異常的傑作。在那堅實的枝葉上,建立起了一種新時代房屋,彷彿一顆顆點綴在枝頭的方形果實。
不過,範英尚還是更喜歡自己住的這棟“老”房子。
路上人流如織,幾乎每個人手裡都拿著氣球或者風車,作為節日的標誌。範英尚沒走幾步也收到了一個,她向那有許多章魚觸鬚的異常點點頭,把小風車放進了挎包裡。
“範老師,今天來慶典玩嗎?”
“早啊,範老師!”
每個人都認識她。
哪怕沒有做什麼宣傳或者特別的介紹,她也成了新世界最知名的人物,名氣甚至壓過管理局和聯盟的一眾高官。
畢竟,誰會不認識總站的妻子?
前兩年她逛街都會被人圍觀,令她頗為苦惱,還搬回第九區的老據點住了一段時間。沒過多久再嘗試回到大城市,她竟然擺脫了這種過分的熱情。石讓沒告訴她答案,但她知道肯定是他做了什麼——大概是去挨個拜訪了那些過分好奇的傢伙,希望他們不要來打擾她。時間一長,大家對她的存在都習以為常,也就不需要他再做什麼了。
今天範英尚沒有太多參加節慶的心情,她是去參加葬禮的。
末日之後,管理局和聯盟的授勳追封儀式陸續進行著。
因為人數眾多,在末日爆發後犧牲的那些人的名字擠滿了前幾年的名單,末日前的那些因為整理資訊需要時間,一路延後,以至於她要去看望的兩位朋友的儀式一直排到了今天。
傳送椅子把她送到了如今的第一大城市——聯盟的第一堡壘。
在遠離居民區的紀念碑地帶,歡呼聲和音樂聲都已經消逝,儀仗隊和陣亡者的戰友家屬們圍繞著那塊巨大的紀念碑,化作沉默的守望佇列。
範英尚悄無聲息加入到隊伍末尾,不久後,儀式開始了。
負責追封儀式的教團領袖說了一段儀式詞,便開始挨個訴說起犧牲者們的功績,很快,她聽到了那個名字。
“安吉,原第十區聯盟大使助理,新世界結社組織對接負責人,在與逆模因異常的作戰中不幸犧牲......”
其實後續跟著的授勳階級才是更符合俗世眼光的重量級內容,但範英尚沒有在意。
她看著一名儀仗隊士兵將刻著安吉名字的勳章放到紀念碑的凹槽處,用特殊填料補上邊緣。自此,安吉的勳章成為了那些密密麻麻勳章中的一員,化作了紀念碑的一部分。
“如果你沒有來找我就好了......可是,那怎麼可能呢?我知道你不可能罷休的。”她在心裡說著,離開佇列,單獨去墓園尋找好友的墓碑。
她錯過了安吉的葬禮(那時她還在逃亡中,躲避管理局和3125),那場幻覺中的重逢也太過短暫,平日裡前來悼念又顯得缺少分量,她總要再正式告別一次。
每次來墓園她都會迷路,尋找到安吉的墓碑花了好一段時間,她僅僅站在墓碑前小聲說了一通有關新世界現狀的話,便有些匆忙地趕去參加下一場追悼儀式。
她來得還是有些遲,管理局舉辦的追悼儀式已經開始了一陣子。
範英尚本想同樣站在隊伍末尾,躲在人群最後面,但有道身影穿過佇列拉住她的胳膊,帶她往前面留給機動隊們的位置走去。
“隊長,我已經退伍了......”
“我可沒批准——快入列。”
江眉不由分說將她帶到“女巫團”的一眾成員身邊,每個人都小聲與她打招呼,那位骷髏飛行員也把掌骨晃得咔咔作響。範英尚在隊尾站直,一瞬間彷彿又回到了受訓的時期,擺出了站佇列的姿勢,雖沒有穿制服,卻融入到了隊伍中。恍惚間,她身邊的空處好像又多了一道身影,細看時,又發現空無一人。
不過很快,那人的名字出現在了儀式主持人口中。
“凡妮莎中士,Eta-2‘女巫團’15號戰機駕駛員,因作戰需求主動接受調動加入Zeta-8‘穿山甲’第四作戰小隊,在綠島市行動中陣亡。受逆模因影響,遺體於1664年年末被尋回並下葬。”
直到此時,範英尚才想起有一位朋友被自己遺忘到了現在。
她從挎包裡取出那隻已經有些陳舊的玩具熊,將它抱在懷中,對自己的這兩位朋友再次道別。
逆模因部的紀念儀式早在上個月就完成了,她本想把小熊留在墓園,卻捨不得讓它的軀體遺留在那裡承受孤獨,如今,它依然是她床頭的一個陪伴。
儀式結束後,士兵們很快從悲傷的氛圍中走出來。
新世界少有眼淚。
不知什麼時候起,社會上還流傳起一句口號:“不要枉費昨日的傷痛,嚮明日微笑吧。”
範英尚總覺得這句話有些太輕巧了......至少它想要傳達的意思很積極。
因此,儀式結束後很快銜接上今天的慶典日。Eta-2的戰友們邀請她去參加隊內組織的派對,範英尚沒有拒絕的理由,她今天要做的事基本完成了,是時候加入其他人,慶祝這個世界在末日後延續到了第三年。
女巫團的飛行員們已經沒有多少承受風險的機會,不需要趕著及時行樂,但依然玩得很瘋。
時間在聊天、歡唱、美食、跳亂七八糟的舞之間倏然流逝。待她回過神,太陽已經沿著頭頂劃過一輪,即將把世界交付給黑夜。
是時候回家了。
她以後還會常來看望朋友們的。
她心裡有一些部分,永遠留在了昨日,會牽絆著她一次次回來,回顧昨日,看向明天。
或許這就是這些死亡儀式的意義吧?
第二區首都的慶典上會放煙花,範英尚乘著傳送椅子回到城裡時,人群正向著城市北邊聚集,準備搶個好位置。她不緊不慢地走在逐漸空曠的街道上,石讓卻在這時從地裡長了出來。
“要佔用你幾分鐘了。”
“怎麼了?”範英尚停下腳步。
“這傢伙非說要你在場才肯交代。”石讓伸手往身後一抓,一個書庫學徒就那麼出現在了他手上。
範英尚歪著腦袋,試圖看明白這大變活人的原理,“你從哪把人拿出來的?”
“我也是剛發現他們還有個紙形態——喏,人來了,你倒是說說你剛才在幹什麼。”石讓沒好氣地晃了晃被他提在手上的小學徒。
書庫學徒們都長得一個樣子,如果不知道他們的實際年齡,倒像是玩偶一樣可愛的小男孩。
此刻,這位小學徒朝範英尚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老闆娘,你還記得我不?”
“洞么么三?”範英尚也只認識他了。
學徒用力點頭,然後眨巴著大眼睛,露出可憐的表情,“我也沒幹什麼,就是在城裡溜達,放點氣球......”
“少來這套,溜達用得著把自己變成紙然後躲著我?要不是我今天有空閒去巡邏,真要讓你躲過去了。”石讓將洞么么三放在地上,用根鬚搭起圍欄屏退附近的路人。
洞么么三趕緊把那無辜的大眼睛轉向範英尚。
她嘆口氣,換上冰冷的嚇小孩專用面具。
“如果你覺得我好說話好求情,省省吧。我可不是什麼好看的花瓶——趕緊老實交代,不然把你們全都扔進收容間。”
聞言,洞么么三扁下嘴,見瞞不過去,只好交代了:“就是朝著世界外面送了些資訊......”
“沒事往外送資訊幹什麼?”石讓接過審問權。
“因為大書庫搭不起來了,我好歹也是最後一任掌權者,就......找到一個偏門的辦法。如果其他世界的大書庫願意幫忙,沒準書庫還有救,所以我就把資訊當成漂流瓶扔出去了。假如真的有漂流瓶被其他大書庫撿到,他們......應該,可能,大概,會想來幫幫我們重建吧。”
“其他世界?”
範英尚知道這個概念,石讓弄過一個模型向她講述宇宙的實際情況。
其他世界並不遙遠,其實就是懸浮在虛空中的其他肥皂泡。他們生活的這個世界目前穩定,其他世界可就不一定了。
想到這裡,她眉頭一皺。
“你們大書庫也不是做慈善的,他們要來肯定要支付報酬,可你們又一窮二白——你這不是在引狼入室嗎?”
石讓也想到了這點,他的表情陰沉幾分,附近搭成圍欄的根鬚也壓近了不少。
“沒有沒有,我才沒有通敵!”洞么么三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我給的就是一封邀請函,因為邀請函也需要資訊去填補價值,我拿不出價值,所以對面頂多過來一個坐單次票的學徒罷了。反正對面就一個,如果不安好心把它趕走就行了,如果願意幫忙......老闆,你都把大書庫拆了,你總得給我們個不當小孩的機會吧。”說著,他又開始發揮自己小孩長相的優勢,裝出一副可憐相。
“我沒把你們全掃進熊孩子教育班已經是在給你們機會了。”石讓倍感頭疼,“你現在扔了多少個漂流瓶出去?”
“也就......”
石讓和範英尚默默凝視。
洞么么三被他們倆盯得腦門冒汗,只好交代了資料,“1752個。按它們闖過虛空的生存率,估計最終能抵達其他世界的,也就一隻手的數,所以我不得扔多點嘛......”
“從明天起,你們所有學徒全都去上幼教班,什麼時候不當熊孩子了,什麼時候畢業。”
“不要啊!我又不是小孩!”
不顧洞么么三的反對,石讓把他提溜到旁邊的傳送廣場,往椅子上一放,道出學校的地址將他先送走了。
“真不讓人省心,其他世界可能跟我們根本不是一個量級,萬一招來處理不了的東西怎麼辦。”
“要備戰嗎?”範英尚問,“給大家一個假想敵當做奮鬥目標也不錯。”
“不,倒是沒有這個必要,本來就有常態化的部隊去應對那些無法社會化的異常了,沒必要走迷你人王國的老路,而且——”石讓攥了攥拳頭,“我還是挺強的。”
“也是,就算遇到打不過的異常,還有我呢。”
這會兒,天色也暗了,範英尚湊近到石讓旁邊,站在不會觸碰到他的地方。
突然,天空中炸開一朵絢爛的煙花,短暫點亮了他們的面孔。
遠方隱隱傳來人群的歡呼,因爆炸聲本能警惕起來的範英尚徐徐放鬆下來,望向石讓,發現他也在悄悄看自己。
“你今晚打算給自己放個假嗎,世界統帥先生?”
“如果你需要,我現在退休都行。”
“那就不必了。”範英尚向他伸出手,“來吧,我們去慶典上逛逛。”
石讓牽著她的手掌,短暫將那些煩心事拋之腦後。
兩人迎著不斷綻放的煙花,走向山呼海嘯般的慶賀聲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