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胸針(1 / 1)
“貝利亞爾!!!”
貝里剛拔出寶劍嚴陣以待,結果聽見身後的李察驟然爆發出聲嘶力竭的吼聲,抬起手中十字弩就對準那頭鹿。
沒人會相信呆在這片嚴寒地帶的白鹿外觀的生物,會是一頭尋常的動物。因此在意識到他的具體身份後,李察先前好不容易收束的理智之弦,輕易地就崩斷了。
當下立刻扣動弩機,箭矢“崩”的一聲也隨之離弦而出。
“喔,沒法憑此矇混過關嗎。”白鹿試圖扭頭閃避,然而如今的他動作遠不復之前靈敏,只堪堪扭開了眼皮,令箭矢“撲”的一聲沒入他厚實的毛髮中。
下一刻,一小片血跡便從箭矢的沒入之處滲出來。
“受死!”看見一根尋常的普通箭矢都能傷害到他,貝里當機立斷地暴喝一聲,持劍朝其刺去。
“喔,等等。我們現在已不是立場上的敵人了。”鹿頭連忙出言阻止,同時張口朝迫近的貝里吐出一個球狀事物,令其止住衝勢連忙退開兩步。
見貝里一下退開老遠戒備,鹿頭看向李察開口:“你可以看一看,這是我卡特家族與克勞家族簽訂的聯盟契約,是你們的族長當初親手簽訂的。”
“我父親怎麼可能跟你簽訂契約!我們剛才還在打生打死!”
“喔,要是卡特家族戰勝了你們,這份契約自然不會起效。但若是克勞家族戰勝了我們,那麼這張契約,便是我為卡特家族準備的後路,保全最後血脈的後路。看看吧,你的父親當初確實同意簽訂了。”
見白鹿站在原地沒有動靜,貝里才小心翼翼地上前,用劍挑開地上那個用羊皮紙團成的球。
看清上面的文字後,貝里皺眉,伸手將羊皮紙拿起,並走到李察身邊說:“李察大人,這個字跡確實是喬尼大人的沒錯。”
“哦?”努力遏制怒火的李察,將羊皮紙湊過來看上面用血紅字跡書寫的內容——
【訂立日期:新元3360年十月七日】
【契約甲方:喬尼·克勞】
【契約乙方:貝利亞爾·卡特】
【契約內容:乙方會於二百八十五年後,即新元3645年的十月七日,在乙方自己的代行者所掌控的巫術——超越萬古中暗中設下佈置,令此巫術能喚來處於今日時分,位於莊園餐廳之中的甲方,以及腫脹之母的投影,已幫助甲方完成其營救工作。】
【作為交換,倘若在新元3645年的十月七日,即卡特家族第十五代子嗣的謝肉總祭中,克勞家族戰勝了卡特家族,則需令乙方暗中結盟,並將其納為克勞家族的下臣,讓徹底墜入頹敗的卡特家族得以與克勞家族共同進退,保留一絲生機。從今以後,乙方不得做出任何傷害克勞族人的行徑。】
鹿頭看著凝神閱讀的李察淡淡道:“這個契約,可是有我巫術靈性庇佑的,雙方都不可違背。放心,從在長期的未來中,卡特家族可以說在利益上,與克勞家族站在同一條戰線上,因此我絕不會背叛你們。”
“但身處此地,一切靈性都被徹底壓制。”李察抖了抖手中未顯露出半分靈光的契約。“在這裡殺了你,更能防止你背叛我們。更何況,我憑什麼要留下你的性命?貝里!”
“是!”貝里聞言再度踏步上前。
“因為皮斯特和艾瑪。”白鹿吐出的話,立刻令貝里和李察同時止住了動作。
鹿頭接著道:“他們兄妹二人剛經歷蛻變,尚需後續的教導不是嗎?我說過,不管他們如何看待卡特家族,身上流淌的那部分家族血脈,都不會隨之而轉移改變。所以他們不能少了我。請放心,作為最後的卡特子嗣,我當然不可能暗害他們。”
李察皺著眉沉思良久。
“呃!”而後,他便暴躁地將手中契約貫在地上,指著他惡狠狠道。“好吧,放你一馬。但你剛才又在幹什麼?”
“如你所見,拾掇遺體罷了。”鹿頭看向一旁堆積的遺體。“畢竟我現在為克勞家族服務,總得先幹些什麼。羅蘭先生的,麥克先生的、克拉拉女士的,甚至還有埃德蒙先生的遺體,我都帶了過來。”
“那我父親的呢,你有沒有找到?”李察聞言急切道。
“很遺憾,還沒有去找,雖然我知道他最後去了哪。”鹿頭搖頭。
“他最後去了哪裡?”
“你真的要去嗎?莊園附近現在是極其寒冷的。那裡的熵,幾乎被格赫羅斯的偉力完全壓制住了。雖說喬尼先生最後的位置沒有那麼靠近中心,但也不可小覷。”
“帶我去!”
“好吧,如您所願,未來的克勞族長。”鹿頭轉過身,用屁股對著他。“坐上來吧,我的厚實毛髮,興許可以助你抵擋些許寒風。”
“克勞家族,今日起終於可以算是重現世間了。”迎著越來越劇烈寒冷的風雪,鹿頭平穩踱步的同時,感嘆著開口。“只是你恐怕不知道,若是克勞家族想要走出外界並拿回自己失去的東西,即將面臨的困難於阻力,是何等的龐大。”
“那些啃噬過往輝煌家族血肉的豺狼們,早已被喂得膘肥體壯,並身居巫師領域的高位。他們不論是害怕清算也好,不捨得放手吃進去的東西也罷,總之,他們必定不會對我們友善的。”
“我知道你的道途十分奇異和強大,但縱然如此也請相信我,在他們面前,你這種程度不堪一擊。”
“我知道你們家族走到這裡,付出了巨大的犧牲,但今後要面對的犧牲,一定遠遠比這還要巨大,你是否做好了對應的心理準備?”
比這些還要大?比失去祖父、父親還有龐大的犧牲?李察頂著凜冽到極致的寒風,將這同樣現實冰冷的話語聽進耳中,身心不由同時陷入了冰涼與彷徨當中。
“不要擔心,孩子。”突然,他聽見耳畔傳來了熟悉的聲音。“前路再難,也有我在。我會陪你一起面對它們的。”
“老祖!!!”李察狂喜地跳下鹿頭的背,頂著冰冷刺骨的寒風,朝一個方向狂奔。
不久,他便看到一件被殘垣廢墟所壓住的,空蕩蕩的華服,那正是自己的父親喬尼先前所穿的那件族長華服。
他跑過去,瘋狂地在華服領口中摸索,終於摸索出了那枚老祖徽章。
“初次見面,孩子。”老祖徽章對他發出了陌生但友好的招呼。“我們的家族沒落了,但看你如今的風姿,好似它又有了重新復興的態勢。你們做得很好,保持住。”
“老祖,但是我的父親,連遺體也。。。嗚嗚嗚——”看見徽章,再望著空蕩蕩的華服,李察終於止不住情緒,捂著臉大哭了起來。
“哈,不要哭,李察。”突然,他又聽見了另一道熟悉的嗓音。“我還在,我也會一直在你身旁。”
“父親!”李察眼睛瞪大,循著聲源,伸手往華服內部摸索,然而摸了許久卻什麼也沒摸到。
“哈,低頭,我在這。因為剛變成這個狀態,我還控制不了自己能出現在何地。”
李察低頭,發現一枚銀質的胸針,突兀地別在了自己衣服的左胸口。
胸針雕刻的圖案,是一個人像的側臉,而且其相貌,竟與自己的父親一模一樣!
“你好,李察。”胸針上的人像突然嘴角勾起。“我們的家族沒落了,但它終將會如太陽般,重新升起不是嗎?”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