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八方來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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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荼憶紅眸撲閃,連連點頭,朝陳尋仙躬身行禮:“啟稟少主,楊兄所言在理。”

“香火神道,受凡人香火供奉,以信仰、祭祀或日行善事立下功德,得天地認可,賜下功德,以功德修行。”楊天意站起身子,為陳尋仙解釋何為香火神道。

陳尋仙聞言,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來如此。”

據他所知,當年便有一李氏子弟因仙葫老祖之事萬里迢迢而來,其口中提到清河李氏宗族有身負功德輪的修士。

除此之外,陳平安、陳常升兩兄弟先前凝聚出法力時,也有疑似功德輪之類的顯化在身後。

緊接著,楊天意又道:“修香火道,想得香火供奉,自是脫不開在人前顯靈,故而修此道者,也被稱作神仙,或是神靈。”

“凡人有求必應,則香火昌盛;香火越盛,願力功德也就越盛,受供奉者,修為高低、法力強盛於否,皆與信徒、香火有關。”

“而這也就是以往世人認知中的仙人,修香火神道亦有弊端,若信徒香火衰減,自身修為也會倒退。”

“大衍山君曾提到過,數萬年前天地間尚有修此道者存世。”

楊天意一口氣說了許多,關於香火神道,他了解的也只有這些。

至於為何族內諸多神靈逃脫寺廟、道觀,一直未有人知曉真相。

但有一點毫無疑問,在數萬年前的某段歲月,香火神道曾盛行過,道觀、廟宇遍地,神靈時常顯靈,庇佑世人。

在那段歲月中,妖族地位曾一度達到鼎盛,後來發生變故,各廟宇神靈逃離,隱匿湖泊大川不出。

就如大衍山君的某位先祖,曾經便是受香火供奉的神靈,逃脫後不久,傳下平生收集的修仙術法,於琅玡山脈鬱鬱而終。

“香火神道,若承一國之願力,那昔年修此道者,將會有怎樣的偉力?”陳尋仙愣神,但轉念一想,若想承一國願力,恐怕也絕非易事。

他們所在這片土地,生靈何止億萬,哪怕是天地未生變之前,想做到那一步,也絕非易事。

楊天意聞聲補充:“兩百年前,我遊歷大夏王朝,在雷州一處名喚積雷山的地方,曾遇到過一棵壽元將盡的老樹,據那老樹所言,這香火神道或與遠古時期漫天仙佛有關,為小道爾。”

“那老樹壽元近七千年,能看過此地王朝興衰更替,亦是經歷過這片天地最為混亂的時代,想來應是發現了香火神道銷聲匿跡的真相。”

“只可惜,我遇到老樹時,它已壽元將盡,僅剩下一口氣,未能詢問更多。”

聽到有活了七千年的老樹,陳尋仙露出驚訝之色:“活了七千年?那他是何等修為?”

“煉氣後期罷了。”楊天意回道。

“煉氣後期?哪怕是妖族也不應活這麼久才對……”陳尋仙喃喃。

楊天意笑道:“妖族特殊,壽元雖多,然修行極為困難,如老樹這樣的樹族,雖也為妖,但本質上卻與胎溼卵化不同,自樹苗成長,再到參天巨木,僅是這一過程就需要百年光陰,若想生出靈智,至少也需數千年。”

“那老樹口中的七千年,無非是算上了其幼苗時期罷了。”

“原來如此。”陳尋仙應聲。

緊接著,楊天意話鋒一轉,說回了石棺:“有諸多仙佛像存於墓室,想來這些仙佛石像所擺放的位置,應該是在石棺不同方位吧?”

“正是。”陳尋仙回想墓室內石像的位置,的確如楊天意所言,且他自身也懂得觀星望氣之術法,當下也覺得有幾分蹊蹺。

仙佛像本是神聖之物,其方位頗有講究,不同位置也有相應說法,如有殘破寺廟,神像並列,或相對,可現在回想墓室內的神像,竟皆圍繞石棺而立。

“那便對了,神像鎮石棺,此棺主人定是大凶,或早在其入葬時,就已生了變故,先賢方才會在墓室擺放諸多神像。”開口之間,楊天意手中出現一面羅盤,中央一枚小劍左右顫動,劍尖直指石棺。

“庚丁坤上是黃泉,坤向庚丁切莫言;巽向忌行乙丙上,乙丙須防巽水先;甲癸向中憂見艮,艮逢甲癸禍連連;辛壬乾路最宜忌,乾向辛壬禍亦然。”

楊天意口中念訣,在看到羅盤小劍所指方位後,面色忽然變得凝重,隨後又望向泗水河畔所在方向,接著猛地回頭,望向虎頭山,聲音低沉道:“八方黃泉煞,示殺生黃泉,泗水河坤方來水,又有虎頭坐山……”

“嘶!”

下一刻,楊天意倒吸一口冷氣,環顧整個院落,神情前所未見的嚴肅,只見他來到陳尋仙跟前,將羅盤遞出,道:

“少主……如今的泗水城八方來煞,意指黃泉,若旺向,忌水流出臨官位,故昔年家主與二爺得爵位、官位,可如今周圍山勢格局有變,衰向已顯,忌水流出,日後定當為帝旺位,或出君王。”

“然而今泗水河流源頭已斷,近乎乾涸,此水本為去勢,可如今竟成困勢,生機已斷。”

“虎頭方位犯凶煞,石棺墓室亦犯煞,山水大凶,城外諸山封路,八方受困,內有兇患,這與整個泗水城、或整個陳氏而言,都是大凶啊!”

鑽研陣法之道數百年,楊天意亦是在觀星望氣方面頗有建樹,正因如此,他已然察覺泗水城已經陷入前所未見之死局。

陳尋仙盯著眼前羅盤,自是看出楊天意所言非虛,眉頭緊蹙之間,望向那口石棺:“既是如此,不知楊兄可有破解此局之法?”

“虎頭山為禁忌,而今不可去;石棺墓室位於泗水河畔,或可更改泗水河水路方位,或……”楊天意說到這,露出為難之色,因其發現,泗水城死局不可改,城外群山而立,城內又是未知密林。

如此風水格局,以他如今的修為,還不足以破局。

“或者如何?”陳尋仙追問。

“或可舉族遷移,才是上上之策。”楊天意猶豫片刻,但最終還是如實回道。

“呼!”

一陣陰風吹來,陳尋仙正欲開口,卻見原本跟隨他回到院落中的紅衣陰魂,此刻竟瞬間來到他的身前。

“嘶!”

就連楊天意,也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幾乎在同一時間,整個院落內都變得陰森起來,寒意侵襲眾人身軀,少女荼憶紅眸撲閃,俏臉露出一抹恐慌,露出的兔牙輕咬朱唇,忍不住縮了縮腦袋。

“好陰森的一陣風……”荼憶膽怯道。

不遠處坐在涼亭下休養的林平策,也被這股陰森氣驚得站起身,直勾勾地盯著石棺這裡。

站在陳尋仙身前的楊天意,此時眸光卻變得呆滯起來,渾身上下都透露著一股陰森邪佞氣息,口中傳來“咯咯咯”如咀嚼骨頭般的聲音。

“唰!”

陳尋仙面色劇變,純陽之氣覆蓋全身,璀璨且奪目,抵禦這股陰寒之氣。

就在方才,他親眼看著紅衣陰魂鑽入了楊天意體內。

“楊兄!”荼憶聽到楊天意口中詭異的聲音,當場便瞪大了眼睛,帶著憂慮喊道。

“唰!”

九面散發純陽之氣的陣旗自陳尋仙儲物袋飛出,頃刻間將楊天意給包圍,“哧”的一聲,便沒入地面。

“嗡!”

極其旺盛的至剛至陽之力沖天而起,同時自天穹之上,烈陽所在東方,股股太陽氣機直逼陣旗所成陣法湧來。

“轟隆!”

熾盛、灼熱、璀璨的氣機,使得在場除陳尋仙之外的所有人,都不得已以靈氣化作屏障抵禦。

“他……回來了嗎?”

一個驚悚的女人聲音從楊天意口中傳出,只見他滿頭白髮飛揚,雙目一片死寂,抬手猛地向下拍落,一股陰寒氣機直逼九面旗幟。

“咔擦!”

經由陳尋仙以純陽之力煉製而成的陣旗,當場便斷成兩節,旗幟落地後,竟自主冒出一股陰火,燃燒了起來。

“噗!”

陳尋仙張口吐出一口鮮血來,單手掐訣,立於身前,一團純陽火焰自指尖竄出,衝過其頭頂,最終化作一道火罩,將其護在其中。

“好強的陰氣,僅是一擊,便將我日夜以純陽之氣蘊養的陣旗摧毀……”他面露驚駭之色,只覺眼前的楊天意,是那般的恐怖,甚至讓其有種絕望感,毫無反抗之意。

兩者的差距太大了,根本不在一個層次,若對方真動了殺意,一念之間便可誅殺在場所有人。

“砰砰砰!”

與此同時,更加可怕的事發生了,庭院中央的那口石棺內部,竟然傳來了恐怖的敲打聲,就像是有人在內部轟擊棺蓋一般。

“少主,這……”

少女荼憶傻眼,她不過是個修行數百年的兔妖,這膽子本來就小,眼下徹底不知該如何是好。

“速逃!”陳尋仙望向荼憶等人。

荼憶沒有任何遲疑,化作一道流光轉身便走。

“哧!”

距離陳尋仙兩丈外,北青蘿二話不說,催動金剛鐲直掃楊天意而來。

然而這金剛鐲臨近他三寸之外,就停在了空中,好似被某種無形的氣機所抵擋,再也難動分毫。

“怎會如此!?”

北青蘿面色劇變,她從未遇到這種情況;隨後抬手又是猛地朝楊天意斬出一道劍芒,劍氣驚人,接近十丈,一旦掃空,整個陳府都要化為灰燼。

“嘭!”

然而,這劍芒剛到楊天意三寸外,“滋”的一聲,就化作一股精純的靈氣,緩緩擁入楊天意體內。

“他呢?”

“砰砰砰!”

“他回不來了麼?”

“隆隆隆!”

楊天意愈發的癲狂起來,聲音也變得尖銳刺耳,一股烏雲自遠方飄來,將泗水城上空籠罩,伴隨著石棺內部不斷傳來的捶打聲,氣氛已然壓抑到了極致。

“轟隆!”

也就在此時,天空烏雲密佈,雷聲響起。

“咔擦!”

一道驚雷自雲層劈落而下,宛若雷蛇般,速度之快難以用語言來表達,“轟”的一聲,便擊中院落中的那口石棺。

“呼啦啦!”

一時間,這裡狂風大作,風沙走石。

只是,經受如此天雷一擊,那石棺竟毫髮無損,僅是周圍的地面多了些許焦土罷了。

“這石棺的主人,究竟是怎樣的存在,難不成還活著不成?竟招惹來了天雷!”

“奇聞異志有講,為禍一方的妖物將會引來天罰,難道……石棺內真是大凶?”

陳尋仙與北青蘿面面相覷,此刻整個院落內僅剩下他們二人,而那林平策,因修為頗低,陰邪氣入體,已然在涼亭昏倒。

“轟隆!”

雷雲不斷地翻滾著,驚動了整個泗水村的所有人。

泗水河畔,遺蹟入口處,張平、樊且、秦方三人剛要進入洞內,便被天穹之上的驚雷嚇得一個激靈。

他們便眼睜睜地看到一道有嬰兒半個手臂粗壯的雷蛇,朝著陳府所在方向劈落而下。

“這……這……”

三人瞠目結舌,已然愣在原地,失了分寸。

這種事超出他們認知,尤其是天雷這種東西,無故劈落至陳府,難不成是陳家做了什麼天怒人怨之事,受到了天罰!?

在他們周圍,數十名身著甲冑的私衛,亦是嚇得原地發呆,臉上滿是驚駭與難以置信。

丹鼎室內,陳青葫正在照看床榻上的陳玄感,在聽到雷聲的瞬間,便連忙朝著屋外跑去。

剛出丹鼎室,她就感受到整個陳府充斥著一股驚人的怨念。

因為丹鼎室內奇珍寶藥頗多,又有大量煉製符籙所需材料,故而她在室內並未感知到。

可眼下,她卻被這怨念嚇得俏臉發白。

“難不成……兄長出事了不成?”陳青葫口中喃喃,話音落下,化作一道青光,直奔陳尋仙庭院而去。

陳府,祠堂密室。

供臺最上方,一枚青玉葫蘆散發微光,突然開始劇烈顫動起來。

“嗡!”

下一刻,青玉葫蘆凌空飛起,“哧”的一聲,便如青雷般,衝出密室。

盤坐於供桌前的趙婉兒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緩緩睜開美眸,站起身來。

剛要向陳二狗、秦氏的牌位,以及仙葫老祖行禮,卻猛地瞪大了雙眸,驚呼道:“老……老祖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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