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耳目(1 / 1)
DC區。
低矮的一層平房,牆體斑駁,不少地方已經開始脫落牆皮,露出裡邊的紅磚。
這裡位於老城區和東河中間,毗鄰著大片田地,算是城鄉結合的緩衝區。
這一帶,早年沒能趕上規劃。
但這兩年因為老城區的棚戶整改,倒是也都被納入了待改區。
所以這片斑駁的牆上,也被紅漆圈了個大大的拆字。
附近像這樣的房子並不在少數,三三兩兩,星羅棋佈,由彎彎繞繞的老式水泥路串聯,儼然是綻開的樹杈。
平房裡。
亮著略顯昏暗的燈光。
光線從吊著電線,形似葫蘆的螺旋式燈泡裡亮起。
燈絲是個“W”形。
這種燈光,從小孔裡穿過,就會在地面上留下一個邊界明顯的圓形光斑,光斑裡明暗映襯,形成和鎢絲相同的“W”痕跡。
這塊光斑的源頭,是個帶有小孔的黑色圓蓋。
是用牛角打磨成的,質感很溫潤,彷彿泛著油脂。
握著圓蓋的手,戴著白色手套。
這隻手的主人則是個穿著T恤,頭上壓著一頂黑色鴨舌帽的男子。
這男子二十多歲年紀,臉被帽簷的陰影遮住,唯獨一雙眼,卻泛著幾分戾氣。
男子的右手,則拿著一隻竹編的小罐。
這竹罐顯是久經把玩,早已盤出了棗紅色,看上去有些年頭。
罐身上,還有刀刻小草“三河劉”三個字。
這種罐子在北方,尤其是在京津一帶的頑主之間很流行,是拿來裝草蟲蟈蟈的。
在南方卻並不多見,因為南方提籠架鳥養草蟲的實在不多。
更鮮少有人會不惜重金,買幾十萬買“三河劉”的罐。
罐子裡,響起低低的蟲鳴聲。
這聲音聽上去清脆悅耳,堪比黃鸝。
但站在不遠處的一名年輕人,卻是有些心底發毛,不寒而慄。
只因這罐子裡,裝著的不是普通的草蟲,而是一隻通體深紅,長相極為怪異,尾部還帶著長長毒刺,形如蠍子的不知名的蟲類。
“巫先生,明天湖心亭聯合會診,這南州三省的中醫高手都要齊聚一堂,各抒高見,我怕……”
“怕什麼?”
男子終於將手裡的牛角蓋蓋回了竹罐口上,塞回了腰間掛著的藍布兜裡。
說著,他抬起了頭。
光線上移,這人露出一張陰鷙的臉,一條蜷曲如蚯蚓的傷疤,從其左耳下一直連到了嘴角,貫穿了整個左臉頰,看上去分外駭人。
“一群庸醫,還能翻得起什麼浪來?”
“可是——”
年輕人猶豫道:
“自從吃了那姓封的老頭開的藥後,那孩子的狀況確實恢復得很快。”
“恢復!?”
男人冷笑了一聲:
“不管開多少藥,都不過是在提供養料而已!這群庸醫,又怎麼可能看得穿我師父的手段?沈少你只管放心,他開的藥越多,那小蟲子長得越快,蟲子長得越快,那小丫頭也完得越快。”
男人說著,又從那藍布兜裡取了一根毫針,挑破了食指,擠出了一滴猩紅,便將手指放在了兜裡,隨後臉上就露出了似哭似笑的詭異表情。
而與此同時,那蟲鳴聲也變得更快,似乎多了愉快的情緒。
“明天他們不是要聯合會診嘛?好的很,那我就讓這群自以為是的庸醫,都看看我的厲害!”
沈姓年輕人這才放心地點了點頭。
“對了,巫先生的師父……”
“我師父在修行,就算是我也不便打擾,不過到了該瓜熟蒂落的時候,他老人家自然會出來!倒是沈少,我師父要的東西你可要儘快交出來。”
巫見認真道。
“巫先生放心,只要你們配合我,幫我奪下族權,我自然會雙手奉上,除了那隻破戒指,我還會給兩位一筆辛苦費!”
沈沉恭敬道。
“好說好說……”
巫見點了點頭。
嘴角卻是露出了幾分玩味和嘲弄。
果然,這沈家上下,竟無一個識貨的。
破戒指?
你又怎麼知道,這一枚戒指的價值,就算是你們整個沈家的家業也未必及得上啊!
不過嘛,沈家人越是看輕,越是不在乎,豈不越好?
“明天的聯合會診,我自會到場,到時暗中出手,你只管看好戲就是。”
“好!”
沈沉點點頭,這才打消了顧慮。
“對了巫先生,有沒有什麼方法,能控制別人的想法言行,但又不會傷及身體?”
問完了這句,沈沉就見巫見已從藍布兜裡抽回了手,整根食指泛起了些許蒼白,竟像長時間被水浸泡過一般。
他下意識又皺了皺眉,不過似乎意識到自己表情異樣,又趕忙掩飾著轉過了目光。
“你想做什麼?”
巫見擦著手指隨口問道。
“嗯……比如說,一個很討厭,很牴觸你的人,有沒有可能讓其改變心意,從厭煩變成愛慕?”
沈沉露出幾分熱切。
“怎麼,以沈少的身份地位,難道還有你搞不定的女人?”
巫見怪笑道。
沈沉露出幾分尷尬。
說起來,自己自幼就與另外一個大家族的千金小姐有過婚約。
在這種豪門家族,為了彼此關係穩固,互通婚盟是十分常見的事。
這些豪門家族都講究門當戶對,透過家中晚輩的結合,促進彼此的關係,也能讓彼此的實力都有進一步的提升,何樂而不為?
沈沉被“包辦婚姻”,雖然心裡有牴觸,但家命難違。
不過這種牴觸心理,在見到對方的那位千金小姐之後便消散的無影無蹤了。
因為與自己訂下婚約的那位小姐,完全就是女神級的。
哪怕是在沈沉眼裡,也絕對算是美玉無瑕。
兩人的婚約,在雙方家族看來,倒也算得上是郎才女貌。
只可惜,沈沉雖然初次見面就完全被對方的美貌征服,對方卻始終沒有對他抱以好顏色。
沈沉也不止一次向其示好,可都是熱臉貼冷屁股。
而且為了躲避糾纏,這位千金小姐居然還離家出走了。
這也讓沈沉,在三省各大家族的眼裡大感丟面。
所以才有此一問。
“方法倒是有,但要做起來卻不容易!”
“什麼方法?”
聽巫見這麼說,沈沉立即眼神一亮。
“你要給對方種下‘並蒂蓮’,方法是你自己先服下兩粒種子,然後透過陰陽交合的方式,把其中一顆種子送入對方的體內,這樣從此以後,她就會對你俯首帖耳,死心塌地!”
巫見壞笑道。
“陰陽……交合?”
沈沉一臉苦笑,也難怪巫見說做起來不容易。
對方對自己敬而遠之,自己連親近的機會都沒有,要做那種事簡直是異想天開。
巫見似乎看出了沈沉的心思,又笑道:
“不一定非要對方願意嘛,一旦生米成了熟飯,這並蒂蓮進了對方體內,她不久抗拒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