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有何高論(1 / 1)
牛二的大話雖然粗糙,但是聽進鄧艾和荀桀的耳朵裡卻生出了另外的一種心情。
各部大軍均設有參謀部,大多數的參謀人員都是出自那所學院,從這些人對陛下的篤信和崇拜來看,成都的那位只怕不僅僅是名譽校長那麼簡單。
這些年輕的將領們從骨子裡透出的忠誠,已經證明了一件事情。當今陛下在大漢軍民的心中,絕對是至高無上無與倫比的存在。
荀桀整了整衣襟正色說道:“說來慚愧,武關也接到了陛下的書信,卻沒有引起足夠的重視。今夜如果不是士載統兵馳援,武關危矣。”
鄧艾微微一笑開解道:“先生自責過重了,想那司馬師偷襲武關,先生不也是有了應對之策麼,不然不會全殲一部重創一部了。”
荀桀苦笑了一聲道:“比起仲達大都督,某還是欠缺了考慮。本以為第一波偷襲之後再來偷襲武關的必是曹軍主力,甚或是司馬懿本人。本想避開其鋒銳先行解救近衛困局,然後再回兵痛擊曹軍之後,裡應外合解決武關之危。沒成想再度光臨武關的依舊是一旅偏師,而司馬仲達卻在此處佈置下了地網天羅。胡濟三千本部或許可以頂住司馬師的攻擊,而荀桀之兵就要深陷這不復之地了。”
牛二嘟嘟囔囔的把抱怨遞進了趙立的耳朵:“nnd,俺說怎麼這麼長時間救兵都不來,合著他們倆都商量好了,在武關那兒打得痛快,卻讓咱們在這裡打生打死的,不夠意思啊。”
趙立急忙制止道:“兩位先生縱覽全域性,做出這樣的決定自然是以大局為重,現在司馬懿狼狽遠遁,這一戰咱們大獲全勝。”
“屁”牛二忍不住爆出粗口:“猴子你沒見過大獲全勝吧,不把司馬懿逮到活剮了,能叫大獲全勝?”
鄧艾神色一整說道:“王將軍說的不錯,司馬懿不死終究是大漢心腹之患,此戰最多隻是不勝不敗的局面,沒能洞察先機這個責任自有我一力承擔。”
荀桀撅了撅嘴沒有說話,隱隱約約有一絲不安浮現在心頭,這一戰是鄧艾獨自統兵鎮守一方的第一戰,在陛下提醒的基礎上最終卻沒能傷及司馬懿的根本,反而讓他全身而退。仗打成這樣本無可厚非,畢竟那司馬懿也不是吃素的,可是如果加上鄧艾和自己這個曹魏降將的特殊身份,這樣的結果就不敢保證陛下耳邊清淨了。
鄧艾察覺到荀桀的一絲不自然,稍微思索便明白了他的想法。兩腿一夾戰馬向武關方向緩緩前行,同時衝著荀桀一笑說道:“先生的擔憂艾已深知,不過這幾年的經歷足以證明,陛下雖然年輕卻異常明睿,箇中原因無需你我煩憂。”
荀桀一怔隨即便釋然道:“士載的心胸果然開闊,是某想多了。”
牛二一捅趙立的腰腹輕聲問道:“哎,他們再說什麼,俺怎麼聽不懂。”
趙立深沉的想了一下回答道:“說的什麼我也沒聽懂,總之是在說陛下的好話。”
牛二嘿嘿一樂,看向那兩人的眼神明顯的溫柔。嗯,只要對皇上忠心那就是朋友,這兩天找個機會跟他們喝上一場,好好的敘敘舊。
鄧艾看了看趙立牛二燦爛如花的面容,心中一動詢問道:“奉倩先生,根據你這些天的觀察,胡濟這小子是否可堪大用。”
荀桀轉了轉眼珠子明白了,眼神篤定的說道:“勇武足矣,智謀略顯不足,士載可安排稱職的參謀人員相佐,可保武關無虞。”
鄧艾努了努嘴,一時間沒有找到合適的語言,荀桀微微一笑說道:“離開成都也有些日子了,好在這邊大勢已定,如果士載沒有其他安排,桀打算與近衛軍一道回返成都,請大將軍示下。”
鄧艾露出感激的神情,心中泛起一股強烈的激動。荀桀這個人精果然不是吹的,自己內心深處的那點想法,被他明察秋毫。
荀桀眼神閃爍著說道:“大將軍,陛下將雍州託付與你,足以證明將軍在陛下心中的位置。此戰雖未取得全功,但至少保證了雍州完整無缺。他日陛下問起此間情形,某自會把將軍的作為一一呈上。”
這番話讓鄧艾感動,因為他深深知道,這一戰的戰報一旦報到成都,一定會有人就此事說項。荀桀此時回返成都,是為了自己不惜身陷水深火熱之中。
衝著荀桀深施一禮,鄧艾意氣風發的說道:“人生得摯友如此,夫復何求。”
荀桀策馬閃避到一旁責怪道:“既是摯友,又哪來這麼多的禮數。”
“哈哈哈……”倆人情不自禁的狂笑出聲,直接將身後的倆人整懵了。
成都。
劉山也在龍椅上爆發出狂笑,眼角帶淚的不能停息。
整個朝堂一派喜氣洋洋的氛圍,各位大漢的棟樑或燦爛或婉約的陪著陛下歡欣雀躍。
伯約大將軍果然厲害,短短几個月的時間便攻佔了涼州全境,將曹魏的西域長史府與洛陽之間的聯絡徹底截斷。由此看來,假以時日將曹魏的勢力從西域根除,是絕對可能的。
龐宏走了幾步來到朝堂正中,衝著劉山一揖道:“陛下,第一軍團目前駐紮在敦煌,再往西便可深入西域腹地。從伯約的戰報中得知,當前第一軍團戰意高昂,攻佔西域長史府只是時間問題。”
“陛下”一位面色紅潤的附和道:“大漢最近捷報頻傳,先是交州大獲全勝,如今又是涼州克竟全功,稱得上是氣勢磅礴。臣以為,第一軍團當乘勢而下,一舉將西域納入大漢版圖。”
眾臣紛紛拱手施禮,朝堂之上沸沸揚揚的掀起了一股征戰的熱潮,大有不把地球納入囊中誓不罷休的氣概。
劉山看著也很高興,經過自己幾年的努力,大漢的朝堂之上進取之聲越來越多,循制守舊的論調越來越少,這些只能說明一個問題,大漢政壇的大環境正在向著自己設想的那樣闊步前進。
“陛下,”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從朝堂一角響起,聲音雖然不大,語氣卻異常的堅定:“各位臣工之言雖可振奮國人卻不合時宜,臣以為此時不可再輕言進兵。”
眾人循著聲音尋覓,終於在萬花叢中找到了這一顆綠葉。綠葉的名字叫馬秉,已故名士白眉馬良的大公子。
劉山也有些錯愕,大好的局面就在眼前,朝堂之上眾臣的意見也非常的統一,怎麼還有不同的意見產生呢。
龐宏扭過頭來,語氣不善的開口說道:“伯海啊,兵部得出的結論是經過了仔細的討論,自文偉先生以下均認為眼下是開疆拓土的最佳時機,這不合時宜之說還請伯海解釋一二。”
馬秉手指著朝堂之上那張巨大的地圖解說道:“南下交州北克雍涼,取得這樣的戰果大漢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時間,此等戰果古今難覓,自然是舉國振奮群情高漲,某此時心情亦然。可是各位大人,大漢經歷了數場大戰,也已經到了強弩之末。兵法雲,大國征戰張弛有序,大漢如果一力高歌猛進,是兵家大忌。”
龐宏呵呵哂笑道:“伯海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曹魏政權跌宕,孫吳內亂未平,此時用兵光復國土事半功倍,此為天時;大漢坐擁先秦之地,掌控雄關險隘無算,關中和成都兩大平原物產豐富,足以支撐大軍用度,此為地利;而自陛下施行新政,國內政治清平百業富庶,天下萬民無不歸心,即使那藩蠻小國也是盡相依附,此為人和。天時地利人和皆在大漢,此時不攜大勝之威席捲天下,更待何時。”
一直沒有吭氣的譙周聽罷,不禁鼓掌讚歎道:“巨師啊,此策論有乃父之風。”
馬秉也是鼓掌稱讚道:“巨師已得鳳雛先生衣缽,可喜可賀。秉有一事不明,請巨師解惑。”
龐宏看了看安坐在高臺之上的劉山,發現陛下正聚精會神的聆聽著這場辯論,嗯,這次辯論必須完勝,以便在陛下心中留下上佳的印象。
馬秉看了龐宏一眼鎮定的說道:“大漢疆土陡增,軍力卻有些捉襟見肘,交州雍涼兩次大捷,都暴露出這個弱點。西域遠在千里之外,武力征伐難免曠日持久,一旦魏吳兩國舉國而來,大漢拿什麼來與之抗衡。”
龐宏微微一頓,隨即展開反擊道:“大漢坐擁五大軍團,征伐西域的不過是兵力的五分之一,就算是賊寇全國而來,又有何懼。”
馬秉繼續追問道:“要是魏吳兩國聯手而來,又如何?”
“這怎麼可能,江東素來是大漢盟友,如果背盟棄義就不怕天下恥笑麼?”
“呵呵,江東善變不可預知,當年白衣襲荊州之事,巨師不要忘記了。”
龐宏臉色通紅,嘴巴一張一合的沒有發出聲音。
劉山此時卻猛地站起身來問道:“伯海先生有什麼高論,快快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