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孤寂（1 / 1）
莫雲發現，每當他踏前十個臺階的時候，他所需要承受的劍意衝擊也會猛然上遞增好幾倍。而在這一瞬間遞增的衝突，對他的壓制也最為強烈。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好不容易維持的平衡，會在這一瞬間猛然失去，而再一次跌落在最原先的位置。
莫雲在一起張望頭頂那片幽光傳來的地方，眯著眼，若有所思。
若是他已經是踏入了空寂期，足以踏空而行，想上去就簡單多了。
當然，要是莫雲已經進入了空寂期，也不會出現在這裡了。
這個世界就是這麼奇妙。
當外頭的太陽開始緩緩升起，原本暗淡的劍塔之中，也開始漸漸變得明亮。
莫雲揉了揉眼，強行定了定神，此刻的他，已經是來到第二十九個臺階，再往前一步，就是達到了劍意強度的遞增點了。
他再是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平復了一下再度有些暴躁的血氣，以及猛跳著的心臟，把自己的狀態恢復到了最佳。
也是時候了。
莫雲輕輕把左腳往前踏上一步，他再把右腳輕輕踮起，然後又輕輕落回原地。
他閉上眼，四周是一片寂靜。
他咬緊了牙，終於還是把右腳踏到那第三十個臺階上方。
“轟！”
突然他的耳邊是轟鳴作響，恍惚之中是數道雷霆在他身邊爆破，形成數條嘶叫著的電蛇，露出刺眼的目光。
天空恍然一暗，他抬頭張望，頭頂上的雲霧突然圍成了漩渦形狀，從漩渦中心緩緩透出一件周身閃爍著電光的雪亮之物。
那是一柄劍的劍鋒。
在突然捲起的風沙，與急劇變幻的雲霧之中，莫雲不為所動，他全部的精神都在那把劍身之上。
劍，只是最為普通的長劍。
它沒有華麗的雕刻，也沒有絢麗的紋痕，甚至讓莫雲感覺，鑄造這劍的材料都是最為常見普通的玄石等之物。
可是莫雲卻在這柄劍上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讓他有些喘不過氣。
“嘶！”
一聲劍鳴，響徹整片天地。
一道劍光，天地竟是剎那失色。
那襲向莫雲的，正是一股充滿著浩然正氣的劍意。
一時間，莫雲竟是感到了幾分驚恐。
他知道，這股劍意之中充斥著的力量，足以把他完全摧毀，而不留痕跡。
劍意，其實是對天地的一種感悟，借用的是天地的力量。而天地的力量，則來源於大道。
天地的力量，別說是莫雲，就是現任青虛宗掌教陳浩陽在天地力量的面前，也只能無奈嘆息，毫無反抗之力。
大道，本來就是不可抗拒的。
既然如此，又該如何逆天呢？
一時間，莫雲的眼中竟是閃現了一絲疑惑。
不過，這疑惑也僅僅是一閃而過，在他的眼眸之中，一道藍光浮現，銳利無比。
“既然無法抗衡，就來接受吧！”
莫雲旋即嘴角輕揚，直接是捨去了全身的靈力防護，放開了自己的心神，張開雙手迎接這迎面而來的鋪天蓋地般的無形劍意。
在劍意穿透他身體的一剎那間，他完全感覺不到痛苦，也沒有歡樂。
那一刻，他的內心平靜如水，無慾無求，心界完全陷入了空明。
忽然是一道亮光，照耀了他的整個識海，他伸開手，似乎是捕捉到了什麼。
他的左腳下意識地繼續往前踏進了一步，卻是絲毫無阻，就彷彿是所有的劍意在突然之間消散了一般。
他笑了笑，自然是明白，那些劍意並不是消散了，而是已經開始接受莫雲的存在。
莫雲終於睜開了眼，這一行也算是有所收穫。
雖然莫雲並沒有完全領會到了劍意，但他卻已經感覺到，只要給自己一個契機，領悟劍意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所以，他也用不著感到著急。
這裡的臺階共有五十塊，在沒有了劍意的阻力以後，後面的臺階莫雲都是輕鬆踏前，平穩自如。
這些都是許老一開始所沒能想象得到的，莫雲表現實在是令他感到驚訝又是喜悅。
當莫雲瀟灑從容地踏到地板上，就這麼出現在許老眼前的時候，許老忽然是欣慰一笑。
“也許他能把真五行劍訣發揚光大也說不定……”
許老一聲嘆息，到底還是把一切埋藏在心底，哪怕他心中有太多的想法。
“就這樣……隨其自然吧……”
許老又是一聲嘆息。
“許老……”
莫雲不解地叫喊了一聲，這一聲直接是把突然陷入沉思中的許老叫醒了過來。
許老到底是曾經的一代強者，也是很快恢復了平靜，他笑了笑，忽然是脫開了自己的長袍，裸露出了自己的上身。
莫雲不由自主地朝著許老的上身張望上去，卻是猛抽了一口涼氣。
他終於是明白，當日許老那句話的含義了。
他目光所見，許老的身體竟是虛淡無光，完全沒有了實質感。給莫雲的第一眼感覺就是許老這個人就根本就是不復存在，可莫雲卻越發強烈地感覺得到在身前，也就是許老身體中傳來的那股強烈的劍意。
這劍意的最終源頭，竟然是來源於許老的身體。
“以身體為器，自鑄為靈。”、
莫雲默然長嘆。
許老從這方面來講，也是一代天才，開創了一道先河。
只可惜，現在的許老，應該不是他最初下定這個決心時所構想的結果。
許老緩緩把長袍穿回身上，那深邃的目光彷彿可以直接透視到莫雲的內心深處，知道莫雲心中所思所想。
“或許你已經是知道，其實我最終還是失敗了……”
許老是笑了笑，可笑聲中卻充斥了點點的無奈。
“我的生命已經和劍塔牢牢地系在一起了，或許這就是我的宿命吧，一輩子的守候與孤單……”
“修煉一途本來就是孤寂的。”
“不，你並不一樣。”
許老意味深長地一聲長笑，笑聲中隱隱觸動莫雲的心靈。
（PS:作為一個……嗯哼，死也不太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