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還願(1 / 1)
清晨,太陽還未升起,氣溫冷得刺骨。
冷意像是隨時都要鑽進人的骨子裡。
在出門前,沈予棠穿得十分厚實,帽子、圍巾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從遠處看,就像是一團雪球。
臥室裡,謝清衍對著鏡子繫上領帶。
他從鏡子裡,看向身後的沈予棠,對方提起包包就準備下樓了,半點話都沒有要對自己說的。
當人從身邊經過時,他伸出手把人拽了回來。
“看不見我?”
沈予棠此時裝的都是,待會下樓時,要和傭人們核對車上要帶的東西。
老太太年紀這麼大了,體弱多病,要出行一趟不容易,路上很多東西都得備齊了,以免意外。
她抬起頭,不明白謝清衍的這句怨念,是從何而來。
“怎麼了?你今天不是要去公司嗎?”
不僅今天要去公司,下週他還要再飛一趟澳洲,計劃在年前將新收購的醫療科技公司完成股份重組。
謝清衍盯著她的唇,語氣微冷:“我是要公司,這就代表著,你能對我視而不見了?”
當兩人敞開心扉後,沈予棠才發現,原來他也能這麼小氣。
沈予棠眼底漾著淺淺笑意,她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輕輕一吻。
“好啦,這是早安吻。”
謝清衍的眼神幽深幾分,他雙手摟著她的腰,輕輕一提,就讓人立在了自己的腳背上,繼續彎腰,加深這個吻。
直至呼吸被掠奪,沈予棠有些受不住了。
她立刻用手捶了捶他的胸口,把人推開:“我該下去了。”
謝清衍戀戀不捨地放人,用指腹抹著她的唇瓣。
“等我回來。”
沈予棠下樓時,腳步也不由得輕快了一些。
傭人正在將東西一一搬到車上,沈予棠立刻過去,拿著自己準備的清單核對。
見東西都已備齊,臨行前,沈予棠又想起一事來。
“記得把輪椅也帶上。”
老太太腿腳不好,那寺廟在半山腰,雖然有平緩的道路,但帶上輪椅,總歸是有備無患。
老太太被扶著出來,見沈予棠準備精細,笑了起來。
“還是棠棠貼心,什麼都準備好了。”
沈予棠立刻上前,從傭人手裡接過老太太,扶著她緩緩出門。
“媽,這一趟出行可能會有點累,到時候有哪裡不舒服,您一定要告訴我。”
老太太臉上笑意更濃。
她另一隻手拄著柺杖,為今天的出行,她還精心打扮了一番,看起來精神矍鑠。
“你就放心吧,我還沒老到那個程度,真要爬山,你可能還比不過我呢。”
沈予棠雖然是笑著,心裡可是一直都提著的。
她提前做過攻略的,好在上山的路大部分可以開車上前,只有一小節路是,需要步行。
地方有點遠,等司機把車開到的時候,太陽已經穿透山林間的薄霧,發出一道道刺目的金光。
冷意被驅散,照在身上,也是暖意融融。
到了停車地點,老太太在沈予棠的攙扶下下了車。
她仰頭看著林間的綠意,還有遠處寺廟裡傳來的淡淡檀香,還有晨光中敲鐘的聲音,內心是一片寧靜。
老太太深呼吸一口空氣,臉上是從未有過的滿足。
“我現在這麼大年紀,能出門的次數也不多了,棠棠,要謝謝你今天陪我來。”
沈予棠站在一旁,將保溫杯擰開,給她遞去溫水。
“媽,您下次再想去哪裡,直接告訴我就好,我都陪您去。”
老太太又被哄得高興了。
她視線遠眺,看著即將到達的寺廟,開始拄著柺杖緩慢上臺階。
“其實呢,我以前就來這廟裡拜過,是求你二哥儘早回家,沒想到他真的回來了。”
說起這件事,老太太眼睛又泛了紅。
自丈夫走後,她就撐起了整個謝家,三個兒子關係不睦,她是知情的,可她也沒精力去管了。
只要能做到,她在世的時候,別再出任何岔子,她就心滿意足了。
沈予棠垂著眸,在一旁安靜傾聽著,沒有插話。
關於謝清澤,她相信謝清衍比自己更清楚。
他這次回來,絕對是意有所圖。
沒人追究他為什麼到現在才回家,只要他能配合演一出母慈子孝,老太太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嚴寒冬日,再加上這麼早的時間,寺廟裡沒有其他香客。
沈予棠把老太太送到殿前,有大師接待,她就在寺廟裡隨意逛了起來。
這寺廟挺大的,空氣中瀰漫的檀香味道,讓人內心寧靜,後院裡還有幾株高大的玉蘭樹。
雖然沒到時節,但已經能讓人想象到,春日裡玉蘭盛放的樣子。
沈予棠拍下了光禿禿的樹,樹幹遒勁,沒有綠葉白花,也能看到它的生命力。
她拿著手機拍照,忽然聽見前面庭院中,有人說話的聲音,聽著有些耳熟。
沈予棠收了手機,朝前面走去。
剛轉彎,穿過一圓形拱門,就見到了謝雋禮。
沈予棠有幾分錯愕,她沒記錯的話,今天早上還看到謝雋禮開車去了公司上班。
謝雋禮很快注意到她,和寺廟裡的和尚說了幾句話後,就立刻朝她走來。
山上會比市區更冷一些,他也只是穿著單薄的大衣,看向沈予棠的眼神裡,多了一抹亮光。
“我剛就是在問你,還以為你在山上丟了呢。”
面對他的關心,沈予棠臉上的神情淡了淡。
“今天沒去上班?”
不是雲上近期最忙的時候嗎?他作為總經理候選人,這個時候不去表現自己嗎?
謝雋禮眼神黯淡了幾分。
他轉了身,站在沈予棠的身側,像她一樣面朝遠處,從這個位置,視野寬闊,可以看到遠處的城市高樓大廈。
他語氣略有自嘲:“真沒想過有一天,會以侄嬸的身份,在你旁邊和你說話。”
見沈予棠沉默著,沒有回應自己,他也沒氣餒。
“等到年底,家裡會為我安排聯姻了。”
這件事沈予棠是聽到過一些風聲的。
“那恭喜啊。”
謝雋禮又是一笑,眼底冰冷:“有什麼值得恭喜的,沒有站在高處,就連婚姻也不能自己做主,我離小叔的位置,還差得很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