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湖畔小築(1 / 1)
繞過新手村翠綠的小山後,隱約看到一座小竹屋在竹林中若隱若現。遠遠離著,我就聞到了滿腔的竹子的清香,那是一種能夠使人完全沉浸其中的美妙清香。
我好奇地走了過去,想要叩響竹門。手剛剛打算伸出去,竹門便鬼使神差地應聲而開了。一股沁涼的寒氣迎面撲來,吹起縷縷長髮,寒氣裡包含著一絲難以捕捉的奇想,讓人流連在那一剎那。恍惚之中,我好像看到一名頭戴寬大帽子連身黑袍看不到面容的人背對著我站在小竹屋的窗前。
窗外,是一潭清澈湛藍的湖水,湖水靜得如同一面明鏡。鏡子裡倒映著小竹屋裡的點點滴滴,倒映著一老一少的身影。
“你來了?”我沒看到他張嘴,卻分明聽到他的嗓音清晰入耳。聽他嗓音沙啞渾厚,應該是一名老頭子。
“你知道我要來?”這老頭不會這麼牛X吧?連我要來都知道了?還是,村長已經派人通知他了。或者,《重生》的系統根本就是資訊共享?我想,後者的可能性應該較大一些。
“是村長那個老傢伙叫你來找我的吧?”老頭子還是一動不動地站著,那架勢,估計就算來場颱風都刮不走他。他那一身黑色的裝束,連同烏黑的帽子,好像同出一處般,別提有多麼契合。
“對……對啊。”我唯唯諾諾地點了點頭,顯然是被老頭的故弄玄虛唬住了。
“哼,看來老頭子和你關係還不一般啊……無字天書都給你了。”老頭忽然轉過身來,縱然依舊看不到他的面容,卻感到一股威嚴之氣迎面撲來。黑色帽子之下兩雙眼珠中灼熱的紫光一閃,儲物空間裡村長給的小冊子便突兀地飛了出來。
“就這連個書名都沒有東西還是無字天書?你別開玩笑……”我話未說完,便再也笑不出來了。褐黃色的小冊子彷彿是在老頭雙眼迸射的光芒操控下騰空而起,閃著聖潔的金色光暈。轉眼之間,儼然變成了一本金光閃閃的天書。不僅一掃以往的破舊不堪,咋一看上去,更像是由金子通體打造再以白銀雕寫文字。
“這……”我驚訝地望著這一幕,實在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無字天書?聽名字確實挺牛X的,不知道實際情況怎麼樣。
正當我看得出神,無字天書再度金光大作,一條金色龍紋圖案剎那間閃現,環繞著小冊子旋轉飛舞,絢麗不可方物。
“小子,老夫初入人間界,像在此處招募一名得力的助手,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做我的徒弟?”金光一閃,無字天書已經落到了老頭手中,書上的光芒也立刻黯淡下來,只剩下層淡淡的黃光包裹。
“有有!當然有!”我頭點得立馬跟撥浪鼓似的。沒有那是白痴,看著老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架勢絕對是一牛人,少說也得是什麼武學宗師,魔法聖導的級別。
“那好。給我去附近的酒莊裡買壺酒就算做拜師之禮。”老頭說完又幹脆利落地轉過頭去,遙望著茅草屋外的風景。
“就這麼簡單?沒問題,你說吧,買什麼酒?”
“千年魈雨露!”
“……聽著名字應該不是什麼簡單的凡品……”我洩氣地嘀咕著,轉念一想,剛剛他好像在附近的酒莊有賣。既然附近的酒莊有賣,那問題就不大了。頂多就是錢的問題。話說回來,用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叫問題。這麼一想,我這個拜師成功的任務那是十拿九穩了。
“那好,你告訴我哪裡有賣。”
“獄都。”
兩分鐘之後,我黑著臉在系統介面的世界地圖荒外篇中找到了這個地方——獄都,地獄之城,人間與妖界一座接壤的城市,也就常說的小妖都——僅次於真正的妖都。
“我沒看錯的話,獄都與新手村至少有三千里的路程,而且還是高階城,低於三轉150級以下玩家禁止入內……”
“沒錯,此酒是獄都的特產,僅產於獄都。”
“那你還叫我去買!”我握緊拳頭,相當有收拾他的衝動。要不是以目前的等級打贏他的機率約等於零,否則早就海扁他一頓了。
“你不想去獄都也可以。”
“還有別的辦法?”
“有。去把釀造魈雨露的材料給我找來。”不知道是不是聽錯了,我像是聽到老頭輕蔑的笑聲。不用說,我基本上可以猜到他所說的材料大概會是什麼了。
“千年無根水,龍蜒汁,瑤池玉露。就這三樣,很簡單。”
“這還簡單?”
我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該死,老頭該不會和村長有什麼過節,耍我玩吧?
“雖然我不知道無根水是什麼東西,但是龍蜒汁估計是得從龍身上取吧?也就是說,在給你搞到那什麼魈雨露之前我還得先去屠條龍,然後才能把它的什麼汁給你取過來。至於瑤池水,顯然我還得去一趟天界。你不是不知道普通玩家羽化昇仙後才能進入天界吧?”
“無根水也就是在妖流河的源頭。”
“妖流河在哪裡?”
“妖都。”
我倒!現在基本上有一點可以確定,這死老頭是把我當成猴子,耍著玩的。
“看來你這個師傅小輩我還拜不起了。既然這樣,不打擾您老人家清修了。在下告辭!”我咬牙切齒地笑了笑,正準備轉身離去。小樣,現在就算你反悔想要收我,我還不一定認你這個師傅呢。我就不信了,在這個遊戲裡我沒後臺還混不下了。
“也不是沒有辦法……”老頭的嗓音頓了頓,於身後清晰地響起。
我屁顛屁顛地往村長家跑去,這死老頭既然知道村長家有現成的千年魈雨露,幹嘛不早說,白白浪費我這麼多口舌。
“村長!村長!”我狠命地瞧著他家的門,就差用腳踹開了。
“啪!”我目瞪口呆地望著眼前的一幕——村長家的木門真的脆弱到被我的手一敲就破,散了架一塊塊地癱在地上。我趕緊四下張望,幸好沒人,趕快溜之大吉。剛想開溜,村長蒼老的嗓音便在身後響起了——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說是誰呢!原來是你啊……呀!我家的門、我家的門怎麼成這副德行了?!誰弄的?”村長一見地上的木門屍體,氣得滿臉透紅,鬍鬚顫抖,我真擔心他一時受不住打擊,氣得背過氣去。
“你快告訴我是誰做的!我……我要收拾他我!我的陳年楠木門哪!”
“是……是剛剛一個路過的玩家弄的……我看他往那個方向跑的!”情勢所迫之下,當然不能說是自己弄的,否則別說拿到千年魈雨露,村長不和我拼命就阿彌陀佛了。於是,我隨便給村長老頭瞎指了一個方向。
“那個方向……那是去也林園的方向!快!你快去幫我抓到那個砸壞我的門的人!你不是想要千年魈雨嗎?只要你抓到他,我立馬給你!”汗,我還沒說他怎麼又知道了?新手村真是臥虎藏龍啊。不但有貌似十分牛X的死老頭,還有千年魈雨露這樣的稀世珍品,而且還是在一個其貌不揚的村長老頭手上。
“行……行啊!我這就去追!”我厚著臉皮應承下來,往之前胡指的方向跑去。這下倒好,讓我上哪給他找砸壞門的人去啊?我不就是嗎?可一旦讓他知道事情的真相,恐怕我那剛開啟還不到一個小時的隱藏任務要就此夭折了。早知道村長家的門有這麼破,打死我也不敲那麼用力了。
“怎麼樣?自己扇自己嘴巴子了吧?活該……哈哈。”邊走邊想著解決的辦法,不料眼前忽然閃現一團昏光,轉眼化為人形——正是那小竹屋裡的老頭。他還是一身黑色的魔法長袍,與衣袍連為一體的帽子蓋在他的頭上,看不到他的表情,也看不到他的面貌,甚至看不到他身上的一寸皮膚——魔法袍將他嚴嚴實實地包裹在內,不留一點縫隙。話說回來,我甚至不知道他是男是女,唯一判斷的依據只有他蒼老的男性聲音,和村長的大差不差。看來,以後我還不能叫他老頭了,萬一人家要是一女的咋辦?保險起見,還是叫老傢伙好了,畢竟老傢伙沒有規定非得是男的,女的也行。
聽他語氣,他好像知道我做的“好事”了。
“什麼怎麼樣?大不了完成不了任務唄。”我輕蔑地瞥了他一樣,隨後裝作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拍拍屁股躺在了鬆軟的草地上,咱首先在氣勢上不輸給他。
“你難道不想完成任務了?”他低下頭,空洞的魔法帽對著我,裡面似乎設定了魔法遮蔽,漆黑一片,即使離得這麼近的距離也依然看不到人臉。
“想啊。可是光想有什麼用?我總不能告訴村長是我敲壞的門吧?他非撕了我不可。”
“這還不好辦?找個人頂替你不就行了?”
“找人頂替?哎……好主意呀!”我欣喜地從地上坐了起來,望著他。
“怎麼樣,開竅了吧?”
“嗯!就由你去頂替吧!”
“滾!”魔法帽下的人怒喝一聲,一股風吹來便將我推倒在地。
我躺在地上在想,此時魔法帽下的那人一定氣得吹鬍子瞪眼吧?哈哈,咱總算也耍了他一把。
“你不肯去我有什麼辦法?我初來乍到的,人生地不熟,上哪找頂替的人啊?”我聳了聳肩——在《重生》裡我倒不是真不認識一個人,實在不行把預楓和預陽拉過來也行啊。我就是不信村長能這麼輕易就忽悠過去了。這裡面一定有陰謀,沒準又是眼前的老傢伙編出來忽悠我玩的。想到這裡,我也不著急了,在路邊另覓一處有樹蔭有草坪的地兒躺下,安逸地看天空中的白雲朵朵。
“啊——這裡的風景真美。”還不忘伸個懶腰,略作感慨一番。我側頭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站在遠處太陽底下的老傢伙,心裡頓時得意洋洋,小樣,還氣不死你?
“你真的一點不著急?這可是隱藏任務啊,多少玩家夢寐以求的!”果不其然,老傢伙反倒著急起來了。典型的皇帝不急太監急,然而這恰好暴露了他的“陰謀”所在。
“我都不急你急什麼?難不成……”我笑笑,翻了個身子裝睡。
“哎!你睡了我的千年魈雨露怎麼辦啊?”老傢伙顯然是耐不住性子湊了過來。
“千年魈雨露……”我邊說著邊若有所思地坐了起來。
“對啊!”
“自己上獄都買去。”我乾脆的說完,躺下繼續睡。
“你!你不急是吧……那我也不急。反正我頂多就是喝不到千年魈雨露,不像某些人,完成不了任務得不到職業認可,得不到職業認可就得一輩子在新手村裡呆在,哪也去不了,哼!”
這下我急了。我怎麼聽著這些話不像是一個七老八十的老傢伙能說出來的,反倒是更像在和十七八歲的小姑娘鬥嘴。我真有衝動轉過身去,把這傢伙的長袍脫下來,驗明真身,看看是不是真是一個小姑娘學著村長說話的語氣在逗我玩。
暫且管不了這些,現在我們倆顯然是耗上了。老傢伙背對著我站在不遠處一動不動,估計是在和我比拼耐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