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畫里人（1 / 1）
“哎，那個女孩子呢？走哪去了？”四下張望，那名穿著白襯衫的女子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失去了蹤影。
“走了……”預楓望著一個方向喃喃地說道，那兒有個白色的背影緩緩消失在臺階下。
“去教室了？還愣著幹嘛？go！go！go！”預陽說著急切地跑了出去，我和預楓面面相覷——到底誰交女朋友？
“老大，她果然來教室了！看來預楓有戲！”環顧周圍，見沒有其他人在，預陽放下酷男身段，偷偷摸摸地溜到了臨近樓梯口的那間教室，躲在窗臺下偷窺。
“大一美術系？她不會就是聖瀛論壇裡傳說的大一冷豔美人幕清吧？！”預陽抬頭看了看頭頂的上方的班級牌，失聲叫道。
“被你臭小子搶先了……”
“慕清……名字還不錯，可是我就是沒看見她哪裡冷豔了……”我站在兩人的後邊，杵著手略作了點評。
“不會啊，老大，你難道沒有發現她很少笑嗎？就是因為她很少笑才會被冠以冷豔美人的稱號。”預楓得意地說道。
“很少笑嘛……”我心底小聲嘀咕著，“可是在球場上我看見她笑了很多次啊……”
“額，那個……我有事先回去了。”意識到情況不妙，我慌忙找藉口開溜。
“這麼快啊？老大，你不看預楓把妹了？”
“不看了……明天就要去臺北，我好像忘了收拾什麼東西。”說罷，我轉身便向樓梯口走去。
“臨城。”身後女子清甜又透著點羞澀的嗓音響起，於是腳步便停滯在了樓梯的第一階臺階上。
“幹嘛……”我心驚肉跳地會過頭來，望著小跑而來戴著粉色貝雷帽，白色襯衫的女孩。
“臨城，我是慕清，大一美術系的……”女孩說著低下了頭，咬牙羞澀地笑了笑，臉蛋上泛起紅暈。
“哦……那個……追你的人在那邊……不是我……”我訕訕地指了指站在慕清身後張口結舌的預楓預陽。
“我知道……預楓，抱歉。我喜歡的人是臨城，之所以我會選擇來聖瀛上學，我想……也是因為他，臨城。”冷豔美人就是冷豔美人，說著便面向預楓簡潔明瞭地拒絕道，而後又面向我痴痴的開口說著。預楓更是被這突然的變故整的面紅耳赤，說不出半句話來。
“這樣啊……”我尷尬地笑了笑，預楓預陽這會該恨不得掐死我了。
“臨城，我知道你一時難以適應。沒關係，我可以等。”說著慕清將手中的一卷畫軸遞了過來。畫軸黑色的外殼裝裱得甚是漂亮，隱約可見妖嬈的印花。
“這是什麼啊？”見我未伸手去接，慕清索性拉起我的手，將畫卷置於我手中。
“你看了就知道了。拜拜……”說著，慕清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甜美地笑了笑，兩個淺淺的小酒窩便露了出來。望著慕清遠去的身影，我會過頭來望著面前的如洩氣的皮球那般不振的預楓。
“沒關係，並不是所有女人都喜歡老大的，下次再努力吧。這樣也好，剩的你到了臺灣還有牽掛。”預陽說著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哀嘆了一口氣。預楓聞聲幽怨地抬起頭來，墨眉緊皺，嘴唇已經被咬出點血來，沿著嘴角流下。看著預楓這副樣子，心底竟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原打算過來替預楓加油打氣，助他一臂之力，沒想到結果卻是女生看上了我沒看上預楓，命運真是作弄人啊。
“你儘管放心吧，老大他對這種級別的女孩子是沒有興趣的！”預陽面若雲淡風輕地笑了笑，摟著預楓的肩膀向樓梯下走去。
“老大、哥我沒事，你們先會去吧。”出乎意料的是，預楓甩開了預陽的胳膊，獨自地低頭沿著臺階向下走去，高大的背影卻顯得如同失去了心愛玩具的小孩那般落寂，那般讓人心疼。
“這孩子，真的愛上她了……”預陽朝著我無奈地努力努嘴，也跟著朝樓下走去。
“明天上午就要去臺灣了，你們確定不後悔？”我面對著別墅巨大的落地窗，看著波光粼粼的私家游泳池反射著夕陽蛋黃一般的光芒。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老大，別說這種話了，一年之前要不是你我們早就橫屍荒野了。所以，這輩子，我們一定都會跟著你的。別說對付一個小小的臺灣黑幫，就是要我們去打美利堅合眾國也得去啊！你說是不是？”預言說著爽朗的了。
“你可別小看了臺灣的黑幫，他們手上也控制著軍火，而且其中不乏嗜血如命的狂暴之徒。還有一點我要告訴你，他們縱然是黑幫，說破天也只是凡人，與他們交火的時候萬萬不能使用魔力。這是違反戰爭法典的，違反戰爭法典可不是鬧著玩的。”說著，我沉吟了一聲，為的便是讓他們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老大，對付他們哪用得著魔力啊？幾槍就搞定了。”正在預陽說話的功夫，預楓推開門走了進來。只見他面無表情，絲毫沒有半點生氣。
“老弟，你沒事吧？”預楓沒有回答預陽的問話，而是徑直走向了自己的房間，門嘭的一聲關上。
“自古多情空餘恨，此恨延綿無絕期……唉——”預陽望著空蕩蕩的長廊，突自的嘆了口氣，語氣中透著辛酸。
“老大，那個慕清送你的是什麼東西啊？看起來好像是一幅畫吧？”預陽說罷湊了過來，拿起了茶几上半攤開的畫軸，緩緩拉開。
頓時，預陽也愣住了。畫卷上的俊美的男子，伸張著雙臂，敞開懷抱沉醉地呼吸著新鮮空氣，暖風吹起了他濃密的劉海，激盪著他腳邊無垠的大海，朝陽在海平面上徐徐升起，光暈染亮了半邊天空。畫雖看似普通，全由鉛筆素描而成。可是在看的人眼裡，它卻表達出了一種意境，一種畫中人孤傲的意境，一種渴望獲得新生，渴望獲得朝氣的意境，一種只有這個年紀才有的光豔明朗的意境。那閃爍的眼神無疑是將畫中人內心的孤獨與寂寥表現得淋漓盡致，英俊的面容上似有似無的微笑更是體現了畫中人出塵脫俗與眾不同的氣質。畫卷主旨鎖定了男子，側重於透過男子的細節表現魅力，卻也間接透過無垠的汪洋，初升的太陽表達出了一幅男子面向著大海，欲投入海之女神懷抱的畫面，更彰顯了男子與萬物同在、聖潔齊輝的內涵。
這樣的畫，只有至親至愛的人才能描繪得出，也只有至親至愛的人才能明白畫中人心中的苦痛，那種隱藏於眉間心底的微不可見的苦痛。
“唉……又是一隊痴男怨女。”預陽望了望預楓背影消失的長廊，又望了望手中攤開的畫卷，搖頭嘆了一口氣。我已經記不得這是他今天第幾次嘆氣，也記不得是第幾次搖頭。
看著畫軸左上角標準的題記，我轉過頭，望著忽而空蕩蕩的大廳。頭頂的水晶吊燈感應到了黑夜的來襲，自動地傾灑出柔和的白光。再側臉面向著窗外，夕陽終於為幢幢大廈所吞沒，消失在大廈之間微小的縫隙之中。
我彷彿看到天空與夕陽以及重重的大廈也交織成了一幅油畫，畫的題記寫著——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