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花飛絮落（1 / 1）
隨著緩慢沉穩的步伐，輕盈的白光所過之處，古老破敗的走廊兩側頓時亮起月光一般純潔的白光。燭光雖在風中搖曳，卻經久不息，巍巍顫顫地立著。
“小白貓！你來啦！”白貓面對著奔來女孩敞開的懷抱，迎了上去，一頭扎入女孩的懷中。於此同時，昏暗的房間牆壁上的蠟燭也紛紛亮了起來，就連頭頂上那盞廢棄已久的巨大吊燈此刻也大放異彩，拋灑著光斑如同蒲公英的種子。女孩抬頭清脆地笑了笑，撫弄著白貓如雪般的毛髮，竟有幾絲淡淡的涼爽。
“我以為你晚上不會來了呢！沒想到你還是來了！你比臨城那個壞蛋好多了，他總不願意陪我……”說道嘴裡的臨城，女孩的臉上不禁又泛起一陣甜蜜。
“喵——”
“什麼？你說……不管什麼臨城，我們玩我們的？”
“喵——”
“呵呵……你竟然聽得懂人話？好！我們不管壞蛋臨城，我們玩我們的！但是玩什麼呢……這裡只有一堆破爛……”女孩說著嘟起嘴洩氣地張望了一圈四周。
“喵——”白貓叫喚一聲，便掙脫女孩的懷抱，縱身向上一躍，便落到房間西北角蛛網纏繞下黑白相間的一物上。
“哆！咪！咚——”隨著白貓輕盈的腳步，古屋中竟飄起了有節奏的音律，而在白貓的腳下，赫然是一架廢棄的鋼琴。
“你是說……讓我彈鋼琴？”女孩欣喜地跑了過去，用手撥開纏繞在鋼琴上的蜘蛛網。
“喵——”
“嗯！我們一起彈鋼琴！”女孩說著提了提雪白的長裙，撥開四方板凳上的灰塵，坐了上去，雙手齊動。女孩白皙的手指宛如舞動的精靈，黑白鍵盤成了華麗的舞臺，燭光成了聚光燈，白貓成了觀眾，古屋裡的童話成了背景，精靈在舞臺上展現著驚世駭俗的驚豔全場的舞姿。
“喵——喵——”白貓又眯著眼連連叫喚了兩聲，像是對女孩美妙琴音的讚揚，更像是一種鼓舞。隨後，白貓又躍到了另一邊的一個角落，那裡赫然還有一套完整的架子鼓。雖然很長時間沒人動過，但是鮮紅的外觀還是透露了它的價值不菲。白貓來回竄動，將架子鼓上扥蛛網都絞在自己的身上後，便開始興奮地在各個大小不一的鼓上來回躍動，發出一陣陣雖然雜亂卻別樣喜悅的鼓點聲。
“呵呵，這就叫‘琴瑟和鳴’！”女孩一遍彈奏著鋼琴，一遍清朗地笑著，平日裡幽森可怖的古屋在此刻竟成了放鬆心情的樂園。
這間古屋，與其說是古屋，倒不如說是一間廢棄的樂室，在白貓破開蛛網扒開落葉的發掘下，不僅有鋼琴，有架子鼓，甚至還有薩克斯，貝斯，甚至大提琴。如果人手足夠的話，他們完全可以在這裡組建一支樂隊。
“小貓，不如我們以後組個樂隊好了！”女孩古靈精怪地提議道。
“喵——”
“你同意啦！嗯……叫什麼好呢……很久以前美國有個樂隊叫貓王……不如我們就叫貓女吧！”
“喵——”白貓像是聽懂了一般，喵叫了一聲，便捂著肚子躺在枯葉上翻滾。就連女孩自己也為取的這個可笑名字笑得前俯後仰。
“叫……貓女不行啊？那……就叫人貓組合吧？”女孩說完，也抱著肚子蹲在地上乾笑著，眼淚唆嗦地落了出來。
白貓從笑聲中聽出了端倪，從地上站立了起來，緩緩向著將纖首埋入臂腕中的女孩走去。
“喵。”白貓低沉地在女孩裙邊叫喚到，叫聲中透著哀傷。不時拿面頰摩挲著女孩，像是在安撫她心中的傷痛。
“貓兒……你知道嗎……明天我就要嫁給別人了……我再也見不到臨城了……”女孩抬起頭來，淚流滿面，眼神中國透著無比的哀傷，和之前開懷大笑的女孩判若兩人。原來之前開懷的笑，都是她裝出來的。
“喵。”白貓除了叫喚，還是叫喚。只是在每一次的叫喚中都賦予了不同的含義，而這含義，恰恰也只有女孩能夠聽懂。
“哐當”一聲，古屋最外圍的鐵門在風聲中開啟了，接著有一連串輕碎的腳步聲沿著陰森的走廊傳來。白貓聽到了這個聲音，躲到了女孩的身後，牆壁四周的燭火也緊跟著熄滅，古屋轉眼又成了名副其實的古屋。
“嗚——”房間的鐵門也跟著開啟了，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姑姑！”女孩從地上站了起來，撲入女子的懷抱。
“婈兒！聽姑姑說，換上姑姑的衣服馬上跑！離開這裡！永遠不要回來！”徐娘半老的中年女人說著便脫下淺紅色的外套，披在女孩的身上。
“為什麼？姑姑，發生什麼事了？白天外面為什麼會這麼吵？”
“你爸爸發動了軍事政變！成了千古的罪人！現在外面亂成了一團！你趕快走！姑姑替你把船票買好了，去中國找臨城！”中年女子神色嚴峻地說到。
“不……姑姑，我走了你怎麼辦？爸爸不會放過你的……”女孩說著淚水如斷了線的玉珠嗦嗦的落了下來。
“傻孩子……姑姑畢竟是他的親妹妹，他不會對我怎麼樣的……”中年女子說著流著眼淚捧住女孩的臉頰，“婈兒，只要你沒事，姑姑就滿足了……”
“姑姑……”女孩趴在女子的肩頭，嚶嚶地抽泣著。
“好孩子，聽姑姑的，把裙子脫下來，換上姑姑的衣服，趕快走！”中年女子說著便幫著女孩脫下雪紡長裙。隨後，又將淺紅色的外套披在她的肩上，扣上釦子。
“婈兒……快走！”中年女人穿上白裙後，便含著淚將女孩往門邊推去。
“姑姑我會回來找你的！”
“不！不要再回到這個黑暗的地方了！走！”中年女子連連擺手道，隨即狠下心來，將女孩推出了鐵門外。
“姑姑！”女孩回過神來叩擊著鐵門，卻只聽見咚咚的迴響。流著淚戀戀不捨地望了那鐵門一樣，才轉過頭來沿著長廊往前走去。
“去哪裡？”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驟然擋在了女孩的前面，男子烏黑的雙眼緩緩在黑暗中顯現。女孩嚇了一大跳，跌坐在地上，撐著胳膊連連向後退去。
“爸正要去找你呢……”男子陰森森地邪笑著走了過來，走到女孩身邊時，猛地低下了身子，拽著女孩纖細的胳膊，將她從地上提起。
“走！去好好打扮打扮！明天就是你的大喜之日了！”男子厲聲喝道，便拉著搖頭抽泣的女孩往前走去。
“把鐵門永遠給我鎖上！”男子走出古屋外，對著一旁的一名隨從冷冷地喝道。女孩頓時如同被閃電擊中，全身猛地一個顫抖。
“爸！不要！姑姑還在裡面呢！姑姑！姑姑你快出來呀！不要……”女孩癱倒在地上，眼睜睜地看著男子重重地扣上大鎖，身體彷彿掉入冰窟一般寒冷欲裂。
“你如果聽話的話，婚禮之後我會考慮把她放出來，否則！後果你很清楚！”男子面目猙獰地說罷，便再度拽著泣不成聲的女孩往前走去。女孩拼命想要掙脫他的手，回頭淚眼朦朧地望著這座離她越來越遠的古宅。
“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