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深海之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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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意識到我綁架的是不是一名普通的海族女子時,我已經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了。當女子躲在我的身後,面朝著圖特尼,戰戰兢兢地說她是海之霸主剛剛年滿十八歲的小女兒的時候,我真想撿起地上只剩一截的冰劍捅進我的胸口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來。

緣子望了坐在長椅另一頭面色鐵青的我一眼,又望了站在長椅前奮筆疾書的圖特尼一眼,最後才把目光落到依偎在身旁抱著腿的柔弱女子身上。

“汐躍,那你怎麼會到這兒來呢?”

海的女兒汐躍抬頭看了看緣子,嘟了嘟嘴沒說話。

“你真的確定你就是海皇的女兒?汐躍?”我再次從長椅上站立起來,面朝著汐躍欲哭無淚地說道。女子見狀連連向後退去,像是十分害怕我似的。

“汐躍別怕,他是好人。”緣子抱了抱汐躍的肩,然後說道。

“我真的是海皇的女兒。不信你可以去問我父皇。”女子悽楚可憐的說道,只是話音還未落下,便聽她驚呼聲響起——

“那麼請問你的父親……”圖特尼忽然拿著筆上前飛速問道,見汐躍驚慌失措的模樣,只能無奈地把到了嘴邊的話吞了回去,然後憤恨地瞪著我:

“你到底跟她說了什麼?”

“一邊去,現在沒工夫答理你。”我冷冷地瞥了圖特尼一眼,然後在汐躍身邊坐了下來,壓低了嗓音好生說道:

“你看,咱們能不能商量一下,你就把剛才的事當作什麼都沒發生,我保證不向任何人說起海皇的女兒曾被我綁架過。”我已經顯得有些欲哭無淚,本想去一趟深海宮心平氣和地把永生卷宗拿回來,這下倒好,簍子捅大了吧,得罪誰不好得罪了海之霸主。

汐躍眼角的一顆眼淚滑落了下來,劃過下巴時變成一顆透亮的珍珠落在了沙土上。而我低頭一看,地上已經有著大大小小不下二十顆珍珠,明天夏威夷的漁民撿珍珠就可以發一筆大財。

汐躍看了看我,繼而斬釘截鐵地說道:

“不行。”

“為什麼?”

“因為你剛才綁架了我。而且還恐嚇我。”

“拜託,那也是因為你先偷襲的我好不好?要不是那樣我會綁架你嗎?而且你要是早說你是深海宮的人也不會有這樣的誤會了嗎?我保證站那不動讓你偷襲。”

“不行不行,就是不行!我一定要告訴父皇,讓他好好治治你!”汐躍不甘示弱地說道。

“好吧,既然這樣我就只能掐死你了。防止走漏風聲!”說著,我故作面目猙獰地撲了上去,意欲扼住汐躍雪白的脖頸。

“嗚——”一陣雄渾悠長的嘯聲忽然從烏黑的海水中傳出,從四面八方傳來,宛若巨鯨的咆哮。片刻之後,只聽汐躍清脆的笑聲響起。

“哈哈,這下你完蛋了,父皇的巨鯨騎士已經出來找我了。”說罷,汐躍引頸便欲與遠處汪洋中的巨靈遙相呼應,見狀,我二話不說立馬上前死死地捂住她的嘴唇。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發出一點點聲音,我立馬放狗咬死你。”我抱著汐躍恐嚇道。這時候圖特尼圍了上來,他那厚重的鏡片射出的費解的光芒無疑是在問,哪裡有狗?然後我看了他一眼,他也順著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眼,最後大徹大悟。

一聽這話,汐躍立刻變得安分守己,老實巴交地坐在長椅上一動不動,一直到海面上那群巨大的黑影漸漸遠去,沒入一片黑暗之中。

“我說你一個堂堂的海族公主,不好好在深海宮待著,跑到我們地面上來幹什麼?”我鬆開手,沒好氣地問道。

“要你管!”汐躍嬌咄了一聲,繼而不理會我,轉而把身子貼近了緣子。看樣子,還是她倆比較說得來。由此看來,我要想討好這個海族公主,還得從緣子這邊入手。

“哎,我問你件事,這段時間你呆在你父皇的身邊,有沒有聽他提起過永生卷宗這樣東西?”

“沒有。”汐躍不作任何思考,乾脆利落地答道。

“不用好好回憶回憶?”

“說沒有就是沒有,反正你說什麼我都回答沒有!”汐躍耍起了公主脾氣,煩躁地說道。

“……你有沒有父王?”

“沒有!”

“這個可以有……”我奸計得逞似的望著汐躍露出了笑容,沒辦法,事情已經到這一步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你、你、你……”汐躍硬是漲紅了臉,說不出形容我的詞來。

“我、我、我怎麼了?”

“你、你壞死啦!”

我估計此刻汐躍掐死我的心都有了,所以,咱得在她準備掐死我之前,儘早把這位小祖宗安安全全地送回到深海宮去。而時下我始終沒辦法弄明白的一件事就是,為什麼汐躍放著錦衣玉食的深海宮不呆,反而要跑到地面上來,難不成真像某些小說裡寫的那樣,家裡呆的膩了,跑到外面的世界來闖蕩?答案是否定了,這種事情只會發生在無知的人類富二代身上,海族人是個例外。

答案我稍久之後我才會知道了,但是很快我便察覺到了不對勁。

第二天一早在海岸邊醒來的時候,我就隱約感覺到了些許端倪。眼前夏威夷的海面上漂浮著大片大片的死魚,有如冬日一望無垠的雪地。人們成群結隊地聚集在海灘前議論這一幕,臉上無不蔓延著驚訝。而汐躍,我看到她的時候,她正蹲在岸邊,手捧一條小丑魚,低頭不語。

“怎麼,我親愛的小公主,昨天晚上睡得好嗎?招待不周還有望見諒啊!”我嬉皮笑臉地走了過去,然後只見小丫頭忽然抓起一塊石頭,嬌咄一聲便朝我扔了過來。幸虧我有所防備,面對飛撲而來的黑色礁石極速地向後一仰,以高超的技術難度躲了過去。但是,同時我也察覺到了汐躍的異常——就剛才那一剎,她回過頭來時臉上落滿了淚水。

“怎麼了?”我走到汐躍旁邊,小心翼翼地蹲了下來,而她依舊捧著那條嘴巴一張一合垂死的小丑魚,淚流滿面。

“怎麼?這魚是你家養的?哦,也對,我忘了這海里的魚都是你家的。不要緊的,雖然這次對你家海產養殖業損失比較大一點,沒辦法,汙染嗎,人類都這樣。”

“臨城你就不能正經一點?你看人家汐躍都哭了。”緣子在一旁打抱不平,我本能想到辯駁,但一看對方人多勢眾,不遠處看著死魚群若有所思的圖特尼很可能也會見色忘友地加入到她們的一邊,於是到了嘴邊的話嚥了下去。

“那個……汐躍,到底怎麼回事?這些魚死了你這麼傷心幹嘛呀?跟死了爹媽似的……”我說完第二句話的時候,緣子又幽怨地瞪了我一眼。

“哼!”汐躍回過頭來咬著嘴唇杏眼圓瞪,恨不得現在露著白肚子成群結隊浮在海面上的是我。

“汐躍,臨城說的也有一點點道理。這些魚兒雖然死了,但你用不著這麼傷心的。”緣子在一旁輕聲安慰道。

“緣子姐姐,你不懂。”汐躍忽然抬起頭來淚眼朦朧地望著緣子,“它們都是我害死的……嗚嗚……”汐躍說著便又極度委屈地扁嘴抽泣了起來。

“傻丫頭,怎麼會呢?別多想了。”緣子說著抱住了抽泣著的汐躍,扶著她柔弱的背布柔聲安危。

我從汐躍的手中拿下那條已死的小丑魚放回到了水中,隨後從柔軟的沙土上站了起來,面朝著白色的海面,面容嚴肅——這些魚的身體上沒有任何外傷,更沒有表現出中毒的跡象。毫無疑問,它們並不屬於自然死亡,更不是汙染導致。

那麼,真正導致魚群大規模死亡的原因是什麼?

真相在三天後才得以解開。在這三天中,我們僅靠著幾美元的財產艱難地維持生計,以致於到最後實在沒辦法了,派出代表圖特尼前往一家當地小吃店打工來賺取生活費。而且在這幾日,赤潮圖騰和海水之門一樣杳無音信,當然,我也更不可能指望嬌蠻的海之女汐躍帶我前往深海宮。而我這幾天依然處處容忍著這個刁蠻的小丫頭,自然也有著另一個目的。就是當我到達深海宮之後,在與海皇和談無果的情況下,可以用他的寶貝女兒威脅他交出永生卷宗。可以說,這個機緣巧合之下遭遇的小丫頭,可能是我完成永生卷宗任務的一大絆腳石,也可能會是我一大幫手。

當然,導致我這個如意算盤打空的也是因為這個小丫頭。

這天晚上,我正被餓的死去活來輾轉反側無法入眠,最後索性從床上爬了起來。這裡有必要提一句,我們幾個利用圖特尼幸苦打工賺來的錢在海邊租了一個度假屋,暫作棲身之所。度假屋一共有兩個小房間。我睡了一個,緣子和汐躍共用一個,而圖特尼只能睡客廳裡的沙發。

我從房間裡走出來的時候,圖特尼正橫在茶几和沙發之間,身上裹著一條毯子,口裡呢喃不斷,估計是正在美夢之中。我自然是不會打斷他的美夢的,於是只踢了他一腳,把他的身體從門邊移開之後,才拉開門走了出去。

下了樓,出了度假屋,街上一如既往的海風溫煦。踱著步在海邊徘徊,為的就是儘量減輕一點腹中飢餓的感覺。可是沒走幾步,我便看見岸邊屈膝蹲著一個黑影。定睛一看,這才發現原來是汐躍。

“汐躍。”我叫了一聲,汐躍聞聲回過頭來,我正想開口說,大晚上的不睡覺跑到海邊發什麼浪來著的,忽然見汐躍站了起來,跑向另一側。

“你這個大壞蛋!你別過來!”顯然這丫頭還在生我的氣,噘著嘴的樣子讓人不得不感慨她的單純。於是,正當我打算上前勸慰的時候,邁出去腳步懸停在了半空中。我呆呆地望著汐躍的身後,瞪大了眼珠。

“怎……怎麼了?”汐躍看著我突變的神情,也有些緊張,不時用眼角的餘光惶恐地打量著身後。

“你……你的身後……”我吞吞吐吐地說道。

“你可不要嚇我啊……我知道你一定是故意騙我的……你這個人最壞了……”汐躍的聲音帶著點哭腔,更有些顫抖。

“你的……身後。”我頓了頓,吞了口冰涼的海風,然後看著那頭毫無徵兆地從海潮中升起的巨大海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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