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札特族（1 / 1）
說罷，完全不給朗姆開口的機會，低喝一聲，已然邁開大步追了出去，那少說有三五百斤的巨斧在他肩上輕如無物，奔跑起來，完全不妨礙他的速度，眨眼間便消失在眾人視線中。
朗姆目瞪口呆，喃喃道：“光明神在上，千萬不要讓基尼被他找到！”
馬克卻冷笑一聲，心裡遺憾不能親手擰下基尼的腦袋。
這時候周圍漁民再看朗姆的目光全變了，如果說之前只是對這位老人的憐憫，而此刻卻是莫名的嫉妒，與一絲絲畏懼，他們漸漸散開，顯然不想與朗姆再有糾葛，基尼如果真出了問題，他朗姆有迅雷傭兵團做靠山，或許不怕，可他們這些人卻還要在這裡混飯吃，自然不能沒有顧忌，儘管基尼在貴族圈中據說只是一個上不了檯面的角色。
朗姆失落的望著眾人遠去的背影，嘴角有些苦澀，現實是殘酷的，他明白這些人為什麼刻意疏遠自己，正因為明白，心裡才會不舒服。畢竟，他們曾經是一類人。
馬克輕輕嘆了口氣，說道：“在我看來，如果奧多巴今天沒有出現在這裡，我們的下場也許比基尼更慘。”
朗姆雖然不願意承認，卻也無話反駁，呆呆站在那裡，神色極為複雜。
馬克不懂怎樣安慰朗姆，他只知道如果還呆在這裡不走，一定還會有其他麻煩找上來。於是拉起朗姆的手臂，不由分說離開了碼頭。
一路上朗姆沉默不言，目光時不時會轉向奧多巴離開的方向，顯然他在對基尼的處境心憂。畢竟奧多巴走的時候可謂怒髮衝冠，即使馬克這個局外人也能看出奧多巴不是那種喜歡說大話的人，他此去，縱然沒有真擰下基尼的腦袋，也斷然不會輕易繞了這位膽敢算計他救命恩人的無恥貴族，而後的結果，就是幾十年安安穩穩生活在這裡打魚為生的朗姆大叔背井離鄉。
奧多巴是好意，但他何嘗不是害了朗姆？
兩人走走停停，原本只需走兩個時辰的路，他們卻足足用了半天。這還是馬克不斷催促的結果。
意外的是，那個口口聲聲說要好好教訓教訓基尼的奧多巴竟先他們一步回到家裡，馬克與朗姆見到他的時候，他正端著一碗魚湯，蹲在火堆前，笑眯眯的和麗莎講一些趣聞，就連臉色依然蒼白的羅格牧師，也饒有興趣聽這粗漢神侃。
面前的景象，無論怎麼看，都與報復扯不上半點關係。
馬克暗暗皺眉，莫非自己看錯了這傢伙，他只是一個更加懂得掩飾自己的虛偽小人？
然而奧多巴的話，很快打消了馬克的疑心，他說：“朗姆大叔，您不用擔心。我已經教訓過那名小貴族，還廢掉他一條手臂，我想，今後就是有人借他兩個膽子，他也不敢再找您的麻煩。”
朗姆聽到這話以後自然開心，馬克卻不以為然，斬草不除根，總會後患無窮，他可不認為被廢掉一條手臂的基尼心裡不會有記恨。
當然，馬克也不好在這時候提出來，他實在不想單純的朗姆大叔在放鬆神經以後再因為自己一句話緊繃起來。
朗姆放下心來，自然有許多話和奧多巴聊，事實上，馬克雖然沒有加入進去，卻也在一旁聽的津津有味。
類似奧多巴口中提到的新鮮事，的確是他以前不曾經歷過的，比如口中噴電的巨蟒，可以使大地裂開的巨熊，噴吐烈焰的猛虎，凝聚風刀的孤狼……這一切的一切聽上去那麼不可思議。馬克卻沒有半點懷疑。
因為他曾親眼見識大地騎士凱奇胯下那頭兇猛的巨獸，更感受過巨獸口中噴射的雷霆。
朗姆他們臉上雖也神往，卻更多的是有趣。馬克不同，他那顆不安分的心臟劇烈跳動，他很想去見識一下那些以前從沒有經歷過的東西。
奧多巴告訴朗姆，此次與他同來的還有十幾名同伴，他們能來這裡是因為有人僱傭了他們，不然也沒機會見到朗姆大叔。
至於是什麼人僱傭他們、僱傭他們幹什麼，奧多巴沒有多說，顯然是因為羅格在這裡的關係，馬克看的很清楚，這名狂傲的傭兵戰士似乎很討厭這位光明教會的牧師，能和他坐在一起，一大部分原因是朗姆大叔的面子。至於另外一小部分，馬克卻一時間揣測不到。
按照奧多巴的說法，他的同伴此刻也應該到達鎮子上，同時表示無奈，不能多陪朗姆大叔幾天，第二天天一亮就要離開。
朗姆大叔雖有不捨卻也沒有挽留，只提醒他小心一點。
夜裡，奧多巴被安排在馬克之前養傷的房間裡休息，這是朗姆大叔的房間，不過房間不大，最多睡兩個人，所以朗姆大叔去了女兒麗莎的房間，至於羅格，這位懷疑過自己信仰的牧師一早便離開了，顯然他無法忍受奧多巴防賊似的目光。
房間裡，馬克與奧多巴相對躺在床上，默然無語，奧多巴是不屑與這名黑頭髮黑眼睛的異族人搭話，而馬克則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就這樣，兩人相互審視，良久，奧多巴忽然大笑起來，“小子，你的目光告訴我，你似乎有事情求我。”
馬克沒有否認，認真道：“我想加入你們？”
“你？加入我們？憑什麼？”奧多巴嘖嘖嘴，若有所思道：“我是說，你有什麼能力呢？比如，你是一名劍士？騎士？或者祭司？亦或者和我一樣，也是一名狂戰士？嗯，你看起來並不像一名高貴的魔法師。”
馬克如今就是一個普通人，他自認沒有能讓這位副團長看得上眼的實力，所以他無話可說。
奧多巴瞪了他很長時間，冷笑道：“你既然只是一個普通人，就應該面對現實，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僱傭兵沒有你想象中那麼簡單，並不是加入我們就可以過上好日子，的確，我們迅雷傭兵團在許多人眼裡都是強大的存在，可我只能說，那是我們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榮譽！”
他見馬克沒有反駁，繼續說道：“我們每天都要面對不同的挑戰，挑戰成功，我們贏來的是讚譽和豐厚的獎品。挑戰失敗，我們付出的將會是生命。許多和你一樣的異想天開的年輕人也曾用生命去賭博，結局往往是自己都不知道躺在什麼地方，也許是野獸的肚皮裡。”
“一個人最重要的是認清自己，與其追求那些虛無飄渺的東西，倒不如活下來實在。”奧多巴伸了個懶腰，哈欠道：“和你說這麼多，只是礙於朗姆大叔的面子，嗯，我本人並不喜歡你，你的眼神讓我感覺渾身不自在。”
“謝謝你和我說了這麼多。但我還是想加入你們。”馬克堅持道。
奧多巴嗤笑一聲，兀自閉上雙眼。
馬克霍然從床上跳起來，躍到奧多巴身邊，一隻手抓住他的手臂，大聲咆哮道：“我——要求加入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