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該死（1 / 1）
一陣難言的沉默，良久，魔神緩緩開口道：“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出來吧……”
“我的要求其實很簡單，只想恢復到以前巔峰時期的狀態。”馬克呼吸有些急促，他不敢肯定眼前的魔神有沒有那麼大的能力，但既然能提條件，自然不會和對方客氣。
“哦？有趣的要求。可是……我並不知道你以前的情況。”魔神淡淡說道。
馬克奇怪道：“你不是神嗎，神也有做不到的事情？”
魔神陷入沉默，良久，他才緩緩開口道：“很遺憾，我不是神，而且……神也並不是萬能的。”
馬克聽對方的聲音有些苦澀，深怕又勾起對方的傷心往事，急忙說道：“不行也沒關係，最多我留下來陪你好了，我們倆在一起聊天，你也不會覺得寂寞。”
忽然大殿中颳起一陣狂風，將馬克吹得踉蹌幾步，眼睛也無法睜開。
馬克心裡暗罵，好不容易穩定身形，當狂風散去，他試探著睜開眼睛的時候，突然發現，面前竟冒出一個人來。一個黑頭髮，黑眼睛，黃皮膚的人。
“謝謝。”對方微微笑道。
“你……”馬克已經猜到了對方的身份，只是一時間無法接受，之前那個“影子”分明是自己的影子，而面前這個男人，並不是自己。不，馬克也不能肯定他究竟是不是自己，很詭異，對方明明站在自己面前，自己也能看清對方的五官，卻不知他究竟長什麼樣子，還有比這更詭異的事情嗎？
馬克輕輕拍了拍腦門，目光飄忽不定。
“那麼久了，你是第一個來到這裡的，說實話，我還真想和你聊聊。”魔神注視著馬克，一雙眸子彷彿具有魅惑的吸引力，引誘著馬克不斷沉淪……
一道翠綠色的光華在馬克的腦海中微微一閃，馬克的神智猛地清醒過來，他倒退幾步，惱怒道：“我討厭別人控制我的思維，如果你堅持，我想我會用一種極端的方式來擺脫這種控制。”
魔神似乎有些詫異，很快收回了目光，微笑道：“我只想確定你是否有能力幫助我。”
“結果呢？”馬克黑著臉。
“你的靈魂非常強大，強大到超乎我的想象，這很好。”魔神臉上的表情很詭異，讓馬克一時間很難猜透他的想法。
馬克將目光從他臉上移開，冷哼道：“靈魂強大又能如何，出去以後根本無法發揮作用。”
魔神道：“面對那些卑微的人類，你竟然也毫無辦法？”
“在你眼中他們如螻蟻般卑微弱小，可我卻不同，我甚至比他們更加弱小。不過……”馬克霍然轉身：“你難道不是人類嗎？你難道就不是從最初的弱小一點一點緩慢成長起來的嗎？或者你真的不是人類，那麼我就無話可說。但如果你是，我只能說你已經忽略了自己的本質，你是一個十足的蠢貨！”
“是這樣嗎，我真的忽略了本質，我的腦子很亂，你讓我想想……”魔神臉上陰晴不定，目光中忽而清澈，又忽而迷惘，最終他倒退了幾步，臉色蒼白道：“似乎你說的有些道理……可是，你居然罵我，你不怕我殺了你嗎？我有千萬種手段能夠使你魂飛魄散。”
“那樣……你依然孤獨。”馬克微微嘆了口氣。他忽然覺得魔神其實很可憐。
“帶我離開這裡！快帶我離開這裡！……我再也不要呆在這個鬼地方，我要離開，我要殺死路西法，不……我要讓他和我一樣，關在這空寂的大殿中，承受萬年地孤獨……”魔神撕扯著長髮，大聲咆哮，臉上盡顯猙獰之色。
路西法是光明神，馬克聽他口中吼出這個名字，不由怔住了。
“你的意思是……光明神將你困在這裡？”
魔神豎起眉頭，臉色極其古怪，他直勾勾看著馬克，忽然大笑道：“光明神？哈哈哈哈……光明神？他居然叫自己光明神？他……卑鄙無恥的混蛋，他真的光明嗎？”
馬克算是怕了這個神經質的傢伙，見他仰望彎穹，口中自言自語，狀若癲狂。不禁嘆道：“你這話如果被他的信徒聽到，估計又要想法設法淨化你了。”
“你呢？你也是他的信徒？”魔神目光陡然一變，如利劍一般直刺馬克的心神。
馬克臉色蒼白，卻硬生生承受住這種莫大的威壓，沒有退卻半步，挺直身子昂然道：“我只相信我自己！”
魔神的目光漸漸柔和下來，下一刻，馬克感覺周身彷彿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下，心情極為舒暢，不禁鬆了口氣。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魔神溫和的聲音說道，這是馬克來到此地第一次見對方表現出的平靜，不由得連連點頭，做出洗耳恭聽的樣子。
“許多年前……嗯，讓我想想，大概是一萬三千多年以前吧，也許更久。我修煉武技失敗，被該死的時空亂流帶到這個大陸。這個大陸與我以前居住的大陸完全不同。這裡生活著許多稀奇古怪的野獸，它們有的可以放電，有的可以噴火，甚至還有的可以撕裂大地，那個時候，這裡真是很恐怖啊！”
魔神深邃的目光落在馬克臉上，幽幽說道：“我一個人來到這個人跡罕至的鬼地方，沒有人和我說話，沒有人可以告訴我這是哪裡，只有兇殘的野獸環伺，生存壓力巨大，使我的精神幾近崩潰。你能體會到我當時的那種痛苦嗎？”
馬克點點頭，面對這種情況換成是自己說不定早就崩潰了。
“我一路西行，斬殺妖獸，只為尋找人類的蹤跡，這一走，足足走了三年，三年，死在我手裡的妖獸不計其數，可我卻沒有一絲的成就感，三年啊，漫無目的的足足走了三年，就在我近乎絕望的時候，終於發現了人類。可是……那些人類的相貌與我有著很大的差異，他們說的話我也聽不懂。你知道我當時有多麼失望嗎？”
馬克不禁摸了摸臉頰，自己與魔神同是黑頭髮、黑眼睛、黃皮膚，他大概是想找個人傾訴。
“不管怎樣，他們終歸是人類。在自知暫無離開這裡的希望後，我接受了他們，過著和他們一樣單調的生活。我還記得，當時我生活的部落，叫做賽亞圖格。”
馬克情不自禁張大了嘴巴，根據聖典記載，賽亞圖格部落應該是光明神的出生地，那都是萬年曆了，這位仁兄真活了那麼長時間？可看起來年紀不大嘛。
“時間可以使人的痛苦加深，同樣也可使人忘記痛苦。”魔神的嘴角流露出淡淡的笑容：“應該說我比較幸運，屬於後者，在短短的百年中忘記了痛苦。”
馬克心中十分羨慕，不知百年後，自己是否也會忘掉痛苦，也許時間真的是消除痛苦的良藥。
“我給這個大陸帶來了高明的武技，使他們面對妖獸的時候，再也不必躲藏。同時也大大延長了他們的壽命。他們膜拜我。奉我為老祖。”魔神說話的時候，微不可查的搖了搖頭：“有一點比較遺憾，這裡的人悟性不高，或者說十分愚笨，他們領會不到最上乘武技的精妙，不想著怎樣突破自身桎梏，倒是磨研出一種借用外界力量的傻瓜式技巧，叫什麼來著？魔法吧，嗯，魔法，呵呵，還有鬥氣。聽，多麼可笑的名字。”
馬克暗暗咋舌，忍不住繞著魔神轉了兩圈，上上下下打量起對方，心裡不由想，這傢伙口氣也太大了吧？魔法、鬥氣是由他的功法演變？他不會受到太大刺激，燒壞了腦袋吧？
“既然你說魔法鬥氣都是根據你所傳授的武技演變而來，那為何你會被光明神關在這裡，這其中很值得尋味啊、。”馬克撇撇嘴，根本不相信這麼可笑的說法。
魔神倒似沒聽出馬克口中的嘲諷，神情變得凝重起來：“總會有一些悟性好的人，追溯武技本源，成就無上神通！是我低估了人類的聰明智慧啊！”
“哦？”馬克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他記得師父曾說過：“一法通則萬法皆通，修無上大道，關鍵靠自己的悟性。”
“路西法、伊路撒冷、墨哈根無疑是悟性最高的一類人。”魔神微微眯起眼睛：“他們同樣也是最無恥，最忘恩負義的一類人。我悉心教導他們，他們卻反過來害我！”
“為什麼？”馬克有些不解，他有著小貴族的記憶，對與光明神，黑暗之神和死神印象都還不錯，甚至說，有些崇拜他們。
“他們以女人為藉口，看我認為不是。”魔神口中說出了讓馬克驚掉下巴的一段話：“維納斯，一個單純善良的小姑娘，我喜歡她，將她當自己的女兒寵愛。她同樣也對我有好感。只是這種好感不單純，引起了路西法的強烈不滿。”
馬克第一時間想到了放在儲物戒指中的那頂公主冠，據說，那頂公主冠正是受到了維納斯的祝福。
馬克忍不住再次打量眼前的傢伙，從他嘴裡說出的這些實在太驚人了，如果馬克沒有小貴族的記憶，或許不會放在心上。正因有了小貴族的記憶，這些話聽起來才顯得那樣荒誕不經。
一個貌似惡魔的傢伙，把大陸十分有名氣的各路神明提出來統統編排一遍，還說的似模似樣，試問，換成是你，你能接受他的說法嗎？
不能，肯定不能，就算是一個大腦燃燒熊熊八卦之火的女人，也無法接受這種無稽之談。
饒是馬克心志堅定，也被魔神這番話雷的不輕，忍不住問道：“您……怎麼稱呼？”
“我名軒轅，來自騰龍大陸！”
魔神的回答，讓馬克徹底變成木雕石塑，這……
“來自騰龍大陸？”馬克從震驚中清醒，沉聲道：“你是軒轅老祖！”
魔神似乎有些詫異，淡淡看著馬克，說道：“他們都叫我老祖。”
馬克的內心如翻江倒海，起伏不定，突然從魔神口中聽到軒轅之名，這種震撼力可想而知，他相信魔神沒有說謊，也覺得魔神沒有必要說謊，對一個揮手間可以捏死的“螞蟻”，吹噓那些有意思嗎？
“據古籍記載，亞特蘭大陸極北地區有一個小國家，名軒轅帝國，那裡和您有什麼關係嗎？”馬克在稱呼上變了，態度也十分恭謹。
“亞特蘭，亞特蘭……”軒轅老祖的眸子裡閃爍著莫名神采，口中喃喃自語：“他們都還記得我。”
馬克看著這個活了上萬年以上的老妖，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百味雜陳。
“亞特蘭是我在這個大陸上取的名字。”軒轅老祖似乎又陷入了往事的追憶中：“軒轅帝國大概是曾經的賽亞圖格部，在那裡生活的，大多是我的子孫。小子，難道你也是從那裡走出來的嗎？”
馬克睜大眼睛，心理面簡直不敢相信，子孫？一個人的子孫可以組成一個國家，這……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軒轅老祖大概猜到了馬克的想法，不免有些尷尬，冷哼道：“你不要胡思亂想！數千年的修煉使我成就無上神通，在那裡佈置了九星連珠陣，這座陣法可以破除空間禁制，連線時空亂流。我本意是想透過時空亂流返回騰龍大陸，可最終沒有做到。倒是將其他一些誤入時空亂流的修煉者引到這裡。這些修煉者大多來自騰龍大陸。”
“這麼說，現如今的軒轅帝國居住者都是這些修煉者的子孫？”馬克驚喜道。
軒轅老祖長長嘆了口氣：“他們應該都死光了吧？路西法絕對不會給自己留下後患，他向我動手的那一刻，註定了失敗一方——滅族！”
“滅族”這個詞從軒轅老祖口中說出來似乎很輕巧，但馬克還是感受到了他的恨，想必那些子孫中，也有他留下的根吧？
“你有無上神通，卻失敗了……”馬克表示出自己的懷疑。
軒轅老祖獰笑道：“怪我太信任他們，拿他們當自己的兒孫對待，在他們面前暴露出了致命弱點。我每隔百年就要啟動一次九星連珠陣，試圖穿過時空亂流重返騰龍大陸，每一次直到用盡全力才被迫返回，那個時侯我的實力不及巔峰時期的萬一。”
馬克苦笑道：“換作是我，也會選在那個時候動手。”
軒轅老祖接著說道：“他們五人聯手，若不是黑炎兄助我，我怕是已經魂飛魄散了。黑炎兄與我萬年為伴，亦僕亦友，他當時正是進化的關鍵時刻，力量也只有平時三成，感應到我的威脅，便不顧一切趕來相助，結果被毀去肉身，從此被封印在不見天日的墓穴中！若是黑炎兄遲一些趕來，他們五人必定不會是黑炎兄的對手，說到底，是我害了黑炎兄啊！”
馬克能夠體會軒轅老祖的痛苦，黑炎應該是他在這個大陸唯一的親人，眼睜睜看著至親之人因幫助自己而受萬世苦楚，心裡的內疚，種種不安，足以將他逼瘋！
“你既然沒死，為何不去給他報仇？”馬克追問道。
“這幫混蛋，將我的身體肢解，以大型陣法鎮壓在大陸各地，你此刻所看到的，便只是我的一縷神識。”軒轅老祖面色有些古怪，說著，忽然抑制不住的大笑起來：“他們合力鎮壓我的頭顱，卻永遠也想不到，我的神識分出了一縷，藏在眼睛裡！”
“你這身體……”馬克張大嘴巴，眼珠瞪的溜圓。實難想象，面對自己的居然只是對方的一縷神識。對方這是到了什麼樣的境界？自己出竅期的靈覺都發現不了面前究竟是實體還是虛影，可見對方神識之強大。
“萬年的等待，終於使我有了復仇的希望，小子，我應該感謝你。”軒轅老祖縱聲長笑，拼命發洩著自己的苦和痛。
馬克目光堅定道：“我們同是流落異地的可憐蟲，應該互相幫扶。更何況我也來自騰龍大陸，我們是同族。”
“說得好，我們是同族！”軒轅老祖收住笑容，緊緊盯著馬克的雙眸，良久，再次笑了起來：“我傳你無上功法，你助我離開囚籠！”
馬克眼睛一亮，恭敬道：“請老祖指點。”
軒轅老祖一指點中馬克的眉心，忽然間，一段記憶殘片如浪潮般湧入馬克的腦海中。馬克快速整理這些記憶殘片，一部如星河般璀璨的典籍緩緩翻開。馬克迫不及待的研讀上面的文字，可是很快，他的眉頭便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