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情(1 / 1)
當奪魄聽到追魂死的時候,他只是稍稍沉默了一會,眼神稍稍變得暗淡了一些,他仰天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又呼了出來,接著才慢慢道:“我知道……”
“我很對不起他。”龍隱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盯著青花瓷的茶壺出神,“我從最開始不該去找他的,他說他已經厭倦了修真界的紛爭,只想在俗世過著混吃等死的生活,他本來已經脫離了這個世界,是我……”
“你不要說了。”奪魄在視窗擺了擺手,“人嘛,總會有死的一天,追魂這小子,是一個很講感情的人,他之前欠你情,所以才會幫你,現在是死了,也算死得其所,我覺得他自己也應當是高興的。”
龍隱搖頭嘆息,沒有再說話。
房間一時沉默了下來,奪魄看著天,整理了一下情緒,然後回過頭去問道:“天狂怎麼樣?”
有些疑惑奪魄為什麼會問這樣的問題,龍隱有些沒反應過來,他嗯了一聲然後就隨便回覆道:“師祖?師祖他老人家很好啊,他也對追魂的死痛心不已,怎麼?”
“哦……”龍隱明顯看到了奪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但是奪魄卻只是稍稍擺了擺手,隨口敷衍道,“沒什麼,就是問問。”
沒有解釋的意思,奪魄抬眼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經暗了下去,他慢慢站起了身子,給龍隱說道:“我看天色也不早了,雖然事情還擺在那裡,但是你今天累了一天,而且明天就是論道開幕大會,你還是早些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龍隱有些發呆,聽到奪魄的話後也只是稍稍點了點頭,看到奪魄起身離開,龍隱這才想起了什麼,趕緊開口道:“對了先生,龍隱還有最後一個問題請教。”
奪魄站在那裡,等著龍隱說話。
龍隱這才開口:“我今天剛到天山派,就遇到了一個瘋老頭子,然後聽天山派的弟子所說,這個瘋老頭子和楚狂歌曾經住過的屋子有些聯絡,這個事情,先生您有調查過嗎?”
奪魄眼睛眯了眯,緩緩回答:“我和那個老頭子接觸過,而且也偷偷進過他們所列為禁區的那個屋子,但是老頭確實瘋掉了,整天口裡唸叨著楚狂歌的名字,而我進了那屋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發現,所以這事情我倒是調查的並不太清楚,或許,你去看看會有收穫。”
龍隱如是的點了點頭,慢慢從自己位置上也站了起來,把奪魄送出了屋子,最後拱手道:“如此,龍隱就謝謝先生了,本來這事情都和你們沒有關係,你們卻這樣幫助龍隱,龍隱不知道該怎麼去報答你們。”
奪魄站在院子外面,笑著看了看龍隱,衣袖一揮,隨口道:“如果要說這些,那怎麼就說不完了,我也好,追魂也好,我們幫你,其實並不是純粹的幫你,我和追魂性格截然相反,但是我們兩個就是組織起了這個情報組織,因為我們兩個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求知,我們覺得能把一件事情查清楚是非常自豪的事情,而用俗世的話來說,我們就愛多管閒事。”
說完這句話,奪魄呵呵一笑,龍隱也隨之笑了起來,把奪魄送出院子,龍隱獨自一人回到房間,斜倚在床上,手中拿著天恆玉佩,把玩了很久,眉頭異常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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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北峰是天山派三峰中最高的一座,一峰直刺雲霄,站在峰頂,伸手直可觸天。
今天天氣不錯,月明,且滿天繁星,北峰後山,出了德興苑再走兩百米的一出懸崖邊,柯敬騰一手背在身後,一手拿著紅蓮,抬頭望天。
他眼睛看著北方最亮的那一顆,那是北極星,是在夜幕總能夠指引方向的那顆星。
但任那北極星如何閃爍,卻也無法給柯敬騰的心指出一點方向。
柯敬騰腦子很亂,自從林妙兒死後,他的腦子就一直處於這樣的情況,他表面上沒有表現出來,但是他的心卻痛得非常。
他總是能夠想起在崑崙山的時候,一個柔弱的身軀,揹著他,行走在茫茫的大雪原,風很大,雪很大,一路留下的腳印像是刻在柯敬騰的心裡。
寒冰教之後,竇碧清也離開了他,對於兩個女孩兒,柯敬騰抱著不同的感情,柯敬騰和竇碧清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就像是兩個小孩,他們可以一起開玩笑,一起打鬧,柯敬騰是純粹的喜歡著竇碧清,這是一種很純的感情,而林妙兒,柯敬騰心裡揹負得更多的是一種歉疚。
柯敬騰自己也不想這樣,但是當初竇碧清選擇離開的時候他沒有去追,因為他覺得這樣會讓林妙兒多少有些傷心,但是誰都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樣的情況,柯敬騰現在憋得很厲害,他現在很想去找竇碧清,或許在這個女孩的懷裡哭上一場,一切都會好起來,但是,現在又在哪裡去找她呢。
抬頭看天,柯敬騰仰著頭,儘量讓自己的眼淚不要流出來,情這一字是最難解的毒藥,柯敬騰自己都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這麼一個沒心沒肺的人,有朝一日也會因為情變得這般感慨。
看著北天,夜幕中柯敬騰彷彿看到了林妙兒和竇碧清兩張臉交替出現,竇碧清哈哈的笑著,林妙兒溫婉低頭,眼裡滿是羞澀。
“啊!!”柯敬騰似乎承受不了。
握著紅蓮的劍柄,一下將劍鞘甩了出去,原地一個翻身,往後一躍,來到了空地,便在空地上舞起劍來。
紅蓮一身血紅,在柯敬騰手中上下翻飛,柯敬騰一件朝前此處,委身退三步接著一挽劍花,向著虛空劈出去,一道劍氣橫貫如空,劃過數百米之後消失不見,向前踏出一大步,一劍點到身前兩米,紅色漸染冒出火焰,氣息將那地上飛塵揚起,接著再一轉身,劍尖插進地下,一挑,便將這地劃出一道裂縫。
舞劍舞了大概半個小時,直到他自己渾身是汗,才慢慢停了下來,單膝跪倒在地,一劍插進了土地之中。
看著汗珠一顆顆滴落地面,柯敬騰咬著牙幾乎顫抖,為什麼,還是這麼難受。
而這個時候,空地不遠處的樹林,卻發出一聲稀疏。
柯敬騰此時的精力無比集中,任何風吹草動在他耳裡都無比清晰。
“誰在哪裡?”
柯敬騰如此唸了一聲,接著一劍向著聲音發出來的方向橫劈而去。
一道劍氣貫出,飛速向樹林斬去。
劍氣所過之處披靡,一顆人腰粗細的大樹攔腰斬斷,大樹緩緩倒落,一個人影尖叫了一聲,快速向著樹林內部跑去。
柯敬騰眉頭一皺,起身就去追,而且柯敬騰的速度比那人影快得不是一點半點,就在那人影跑出去不到五步的時候,柯敬騰就搭上了她的肩膀,向後一揚,那人影就被柯敬騰拉得倒飛而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柯敬騰一劍居高臨下頂到那人喉嚨處,然後目光卻極速變化,由恨到驚再到愛,柯敬騰很快把紅蓮收了起來:“清兒,你怎麼在這裡。”
竇碧清屁股摔在地上,甚至哼都不哼一聲,她坐在地上十分怨念的看著柯敬騰,半天不說話。
柯敬騰這才想起什麼,趕緊俯身去拉,但是竇碧清卻很不領情的一柺子把柯敬騰的手甩開,怒道:“起開,你誰啊你,別動我。”
“我……”可以說柯敬騰此時的心情是異常驚喜的,但是乍一見竇碧清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說了。
而竇碧清從地上爬起來之後根本不搭理柯敬騰,就繼續朝著樹林裡走去,嘴裡嘀咕道:“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了,到哪裡都能遇到你……跟著我爹來參加個天山論道,也能遇到你……”
柯敬騰看著竇碧清要離開的身影,快步追了上去,問道:“你回你的宗門了?”
“要你管!”竇碧清嗔道,然後加快腳步想要甩掉柯敬騰。
柯敬騰在後面道:“你不是不喜歡你們宗門的日子嗎?你不是喜歡自由自在的麼?”
竇碧清在前面一個勁地搖頭,嘆息:“我說了,我的事情不要你管,你把我一個人丟在崑崙山,你還能讓我去哪裡?”
明顯聽得出竇碧清還在鬧脾氣,柯敬騰只好解釋道:“我不是不去找你,只是因為妙兒當時還在,而且,我們還得快點把曼陀羅送回終南山,所以……”
“哦,我算是聽出來了。”生氣的女人有時候是最不可理喻的,這句話出口在竇碧清耳朵裡就只聽到了妙兒兩個字,“哦,妙兒在場啊,那你現在不去找你的妙兒,纏著我幹嘛?”
柯敬騰突然停下了腳步,他看著一直前行的竇碧清,突然道:“對不起清兒,妙兒她已經死了。”
“關我毛……”竇碧清習慣性的想要說出口來,不過似乎意識到了哪裡不對勁,她前進的步伐驟然一滯,回過頭來看著柯敬騰,緩緩道,“死了?”
柯敬騰面色有些難看,他現在面對竇碧清非常非常無奈,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去哄竇碧清,只有低頭看著地,微微點了點頭:“嗯。”
竇碧清眼睛看了看地面,又看了看柯敬騰,接著又看了看地面,腳步向柯敬騰的方向邁了一步,但是又立刻收了回來,想要開口說些什麼,但是還是忍住了,最終卻只是說出來三個字:“對不起……”
有些猶豫,不過竇碧清還是轉身決定繼續離開。
柯敬騰衝上去一手抓住了竇碧清,然後狠狠一扯,將竇碧清原地拉了回來,然後摔進了自己懷裡。
竇碧清“啊”的尖叫一聲:“你幹……”
回答竇碧清的卻是狠狠的一個吻,柯敬騰低頭嘴唇就給竇碧清堵了上去,也把竇碧清之後的話語堵了回去。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