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雷管成精？不，這是爆破藝術家！（1 / 1）
北坡廠，傳達室門口。
蘇淮見到了傳說中的王二愣子。
這人長得……怎麼說呢，很有特色。
三十出頭，個子不高，精瘦精瘦的。
穿著一件不知什麼顏色的破棉襖，上面全是燒焦的小洞。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臉——眉毛是禿的（顯然是被燒沒了），頭髮像被雷劈過一樣成了爆炸頭，髮梢還帶著卷。
他手裡提著個蛇皮袋，正蹲在門口抽旱菸，那一雙眼睛賊亮，透著股子神經質的興奮勁兒。
【警告！警告！】
腦海裡，翠花突然彈出了紅色的警報框，並且自動換上了一身全封閉防爆服（像拆彈部隊那種）：
【宿主，請保持距離！】
【掃描顯示，該目標人物身上攜帶大量易燃易爆微粒！甚至他的蛇皮袋裡還有未爆的雷管訊號！】
【評價：這就是個行走的人形炸彈！危險等級：極高！】
蘇淮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走過去：
“你就是王二哥？”
王二愣子（大名王鐵柱）抬起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
“蘇廠長是吧？叫我二愣子就行。聽說你這兒招玩火藥的？”
蘇淮遞過去一根大前門：
“聽林工說，你是礦上的爆破手？技術咋樣？”
王二愣子沒接煙，而是從耳朵上拿下來半截老旱菸，得意地說道：
“技術？呵呵。”
“這麼跟你說吧，你要炸那塊石頭，想讓它裂成三瓣，我絕不炸成四瓣！想讓它往東倒，絕不往西歪！”
“就是因為上次炸得太準，把礦長家玻璃震碎了，才被開除的。”
蘇淮眼睛亮了。
這哪是愣子？這是人才啊！
“那你對裝藥懂不懂？就是給那個管子裡（火箭彈）裝炸藥。”
王二愣子瞥了一眼遠處堆著的黑管子，不屑地哼了一聲：
“切，那不就是竄天猴嗎？我看你們剛才熬糖了？那是推勁兒的。但要聽響，還得是前面的炸子兒！”
“咋樣？讓我露兩手？”
……
北坡廠，後山採石場（原廢棄礦坑）。
這裡現在成了蘇淮的專用武器試驗場。
一塊巨大的花崗岩，足有磨盤那麼大，靜靜地臥在雪地裡。
王二愣子提著他的蛇皮袋，像個變魔術的一樣，從裡面掏出幾個瓶瓶罐罐。
一瓶黃色的粉末（硫磺），一袋白色的晶體（硝酸銨，又是化肥），還有一小包銀粉（鋁粉）。
“廠長，你們廠窮，買不起TNT吧？”
王二愣子一邊配料一邊碎碎念：
“沒事，咱用土法子。這叫鋁銨炸藥。只要配比對，勁兒比那個黑火藥大多了！”
他動作極其熟練，甚至有些隨意。
那些危險的化學品在他手裡，就像是在和麵一樣。
老趙和幾個工人在五百米外躲著，只敢探出個頭看，腿肚子直轉筋。
“蘇淮！”
翠花在腦海裡尖叫：
【讓他戴手套！防靜電！他在那搓什麼呢？那是炸藥啊！不是搓澡泥！】
【我的算力都要過載了！正在實時計算爆炸機率99%！】
蘇淮雖然也害怕，但他強裝鎮定，看著王二愣子把混合好的藥粉填進了一個廢鐵罐子裡，然後插上一根導火索。
“好了！”
王二愣子拍了拍手上的粉末，掏出火柴，呲地一聲划著了。
他點燃導火索，然後並沒有像大家想象的那樣抱頭鼠竄，而是……
慢悠悠地站起來，叼著菸捲，揹著手，一步三晃地往回走。
“臥槽！快跑啊！”老趙在遠處大喊。
王二愣子頭也不回，嘴裡數著數：
“五……四……三……”
就在他走到蘇淮身邊的那一瞬間。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那塊磨盤大的花崗岩，直接被炸成了碎石雨！
巨大的衝擊波捲起地上的積雪，像海嘯一樣撲面而來，把蘇淮的軍大衣吹得獵獵作響。
王二愣子淡定地吐出一口菸圈，伸手接住一塊落下來的碎石子，在手裡掂了掂：
“嗯，藥量剛剛好。要是再多放一錢，這石頭就成粉了，不好清理。”
蘇淮看著那個被炸出來的大坑，又看了看旁邊一臉淡定的王二愣子。
他突然覺得，自己以前搞的那些土法黑科技，在這個人面前，簡直就是過家家。
這就叫術業有專攻。
“王哥！”
蘇淮一把抓住王二愣子的手，眼神狂熱：
“以後，你就是咱們北坡廠的化工部部長！”
“那個二號車間歸你了！專門負責給咱們的鬆土器裝藥！”
“但我有一個要求……”
王二愣子：“啥要求？工資得給夠啊！”
“工資好說！按副廠長待遇！”
蘇淮指了指他的頭髮：
“就是下次幹活的時候，能不能把眉毛護一下？我怕你哪天把自己送走了，我沒法跟礦長交代！”
……
就這樣，北坡廠迎來了最危險、也是最核心的一塊拼圖。
王二愣子入職後，二號車間（裝藥車間）立刻成了全廠的禁地。
除了蘇淮和幾個膽子大的學徒，沒人敢靠近。
因為裡面經常傳出奇怪的動靜。
有時候是那種滋滋的電流聲，有時候是沉悶的噗噗聲。
那是王二愣子在研究聚能裝藥的藥型罩。
“廠長，你那個銅皮罩子不行，太軟。”
王二愣子拿著那個紫銅罩，跟蘇淮討論技術：
“我試了，在這個藥量下，銅罩容易變形。得加厚！而且炸藥得壓實！壓得像石頭一樣實，爆炸波才能聚焦！”
【有點東西。】
翠花換了一身化學實驗服，戴著護目鏡，看著王二愣子操作壓藥機：
【這個土包子雖然不懂流體力學，但他憑直覺居然摸到了金屬射流的門道。】
【宿主，按照他這個裝藥密度，你那個破管子打出去的火箭彈，破甲深度至少能達到200毫米！】
【這已經不是鬆土了，這基本能把第一代主戰坦克的正面裝甲給捅個對穿！】
蘇淮聽得心驚肉跳，卻又興奮不已。
200毫米破甲深度？
那意味著五九式坦克在它面前，也就是個脆皮核桃！
“好！就按這個標準量產！”
蘇淮拍板了，
“老王，給你個任務。三天內，給我裝出一千發戰鬥部！”
“咱們要讓中東的客戶知道，什麼叫北坡質量！”
……
與此同時，生活區。
隨著廠子的壯大，蘇淮發現了一個新問題。
工人們有錢了，吃好了，洗澡也方便了。
但是孩子們的教育問題還沒解決。
北坡廠位置偏，離縣裡的小學有十里地。
以前廠裡窮，孩子們都在泥地裡打滾。
現在條件好了，工人們開始操心孩子的未來了。
“廠長，能不能給咱廠辦個子弟小學？”
老趙代表工人們來請願，“哪怕只有一間教室，有個老師教認字也行啊。不想讓娃娃們以後跟我們一樣當大老粗。”
蘇淮看著窗外那些在雪地裡瘋跑的孩子，心裡一動。
辦學？
這是好事啊！而且是千秋大業！
但問題是去哪找老師？
這窮鄉僻壤的，正經師範生誰願意來？
蘇淮的目光，突然落在了正在旁邊整理檔案的林婉月身上。
她是省工大的高材生，研究生學歷！
這不就是現成的校長嗎？
“林工……”
蘇淮搓了搓手，笑得有點雞賊。
林婉月頭皮一麻，警惕地看著他：
“蘇廠長，你又憋什麼壞水？我可是搞機械設計的，不是教語文的！”
“哎呀，兼職！兼職嘛！”
蘇淮忽悠道：
“你想想，咱們以後要搞高科技，是不是得從娃娃抓起？”
“你這叫北坡廠人才梯隊建設總設計師！”
“而且，我也沒讓你一個人教。咱們可以招幾個知青？或者……”
蘇淮突然想到了一個人。
剛才媒婆大軍裡，好像有個大娘說她表妹是小學老師，還會彈風琴？
“老趙！”
蘇淮喊道：
“去！把上次那個說會彈風琴的姑娘請來！面試！”
“咱們北坡廠，不僅要造大炮，還要讀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