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機械小蜜蜂（1 / 1）
二月初二，龍抬頭。
北坡廠的後山試驗場，冰雪消融，枯草泛青。
今天，蘇淮沒有擺出什麼大炮導彈，而是拉來了一輛破舊的藍色解放牌卡車。
卡車後鬥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十個木頭箱子。
箱子上還畫著卡通的小蜜蜂圖案，甚至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木頭味。
醜國武官史密斯裹著大衣，吸著鼻涕站在風裡，一臉茫然：
“蘇廠長，你今天是要……請我們喝蜂蜜水？”
“你的那些大炮呢？坦克呢？”
蘇淮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笑得人畜無害：
“上校，春天到了，萬物復甦。”
“咱們北坡廠不能光搞破壞，也得搞搞生產。”
“今天展示的是——北坡-90型廣域智慧仿生授粉系統。”
“俗稱：‘機械小蜜蜂’。”
“授粉？”史密斯皺眉，“這裡連朵花都沒有，你授哪門子粉？”
蘇淮指了指遠處山坡上立著的幾十個廢棄油桶和模擬碉堡：
“誰說沒花？那些就是我們要授粉的物件——堅硬的、頑固的、不開竅的花骨朵。”
……
演示開始。
沒有驚天動地的點火聲。
蘇淮只是對身邊的林婉月點了點頭。
林婉月坐在簡易指揮桌後，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敲擊了一行程式碼：
【指令：蜂群出巢。目標：全域覆蓋。】
嗡——
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響起了。
那是數以百計的微型電機同時轉動產生的共振聲，像是一團巨大的烏雲壓了下來。
唰！唰！唰！
卡車上的木箱蓋子自動彈開。
無數個黑色的、只有盤子大小的十字形物體，像被捅了窩的馬蜂一樣，密密麻麻地彈射升空！
一百架！兩百架！五百架！
天空瞬間暗了下來。
那些小蜜蜂在空中盤旋、集結，自動編隊，形成了一張巨大的、會呼吸的網。
“上帝啊……”
史密斯手裡的望遠鏡都在抖：
“這是無人機蜂群！”
“這麼多？你們怎麼控制的？！這需要巨大的算力！”
蘇淮聳聳肩：
“沒那麼複雜。”
“每一隻蜜蜂裡都有一塊幾塊錢的小博士晶片。”
“它們互相通訊，就像真正的鳥群一樣，一隻動，大家都動。”
“這叫分散式智慧。”
……
“開始授粉。”
蘇淮淡淡地說道。
天空中的黑雲突然變了。
它們分成了幾十股小隊，像長了眼睛一樣，向著山坡上的目標俯衝下去！
嗡！
第一隻蜜蜂撞向了一個油桶。
轟！
火光沖天！油桶瞬間被炸飛！
“爆炸？”
史密斯尖叫，“授粉為什麼會爆炸！”
蘇淮一本正經地解釋：
“上校，這是一種強力授粉技術。”
“有些花皮太厚，必須用這種‘撞擊’的方式，才能把花粉送進去。”
“這就叫大力出奇跡。”
轟！轟！轟！轟！
接下來的畫面，是史密斯的噩夢。
漫天的蜜蜂前赴後繼。
它們不畏懼犧牲，因為它們太便宜了！
一個倒下了，後面還有十個補上來！
山坡上的碉堡、油桶、甚至藏在戰壕裡的假人，全都被精準地點名。
不到一分鐘。
整個山坡被夷為平地。
硝煙散去，只有那些廉價的塑膠碎片在風中飄蕩。
“這……這不公平……”
史密斯臉色慘白，喃喃自語：
“用這種造價幾百塊的塑膠玩具，去換幾百萬的坦克……”
“這是作弊！這是不對稱戰爭！”
蘇淮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深沉：
“上校，這就是農業的魅力。”
“我們追求的，就是量大、管飽、成本低。”
……
夜晚，北坡廠後山。
喧囂散去，夜空如洗。
張小紅裹著蘇淮送的那件大衣，坐在山頂的石頭上，看著滿天的繁星嘆氣：
“廠長，聽說城裡人過節都放煙花，咱們這也太冷清了。”
“我想看流星雨，可惜今晚沒有。”
蘇淮站在她身邊，手裡拿著那個控制蜂群的平板電腦：
“想看流星雨？”
“那還不簡單。”
“雖然我摘不下星星，但我能讓星星……聽話。”
他手指滑動螢幕。
【模式切換：燈光秀。】
嗡——
黑暗的山谷中，突然亮起了無數點綠色的熒光。
那是剩下的一千架備用小蜜蜂，它們沒有裝炸藥，而是掛載了高亮LED燈。
它們緩緩升空，像無數只巨大的螢火蟲。
在蘇淮的指揮下，它們在夜空中匯聚。
先是組成了一朵巨大的玫瑰花。
然後變成了一架雲龍飛機的輪廓。
最後，它們散開，像一場盛大的流星雨，拖著光尾，從張小紅的頭頂劃過。
“哇！”
張小紅站起來，伸出手去抓那些光點，激動得熱淚盈眶：
“好美啊！廠長！這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好看的流星雨！”
“它們像活的一樣！”
不遠處。
林婉月坐在電動拖拉機的引擎蓋上，手裡捧著一杯熱咖啡。
她看著漫天飛舞的光點，沒有像張小紅那樣大喊大叫。
但在她的眼鏡片上，倒映著那璀璨的星河。
“用殺人的武器，演繹最溫柔的浪漫。”
林婉月輕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蘇淮，你這個理工男……還真是讓人猜不透。”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資料終端。
剛才那場流星雨，其實是一次極其複雜的夜間編隊飛行測試。
蘇淮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她：蜂群的夜間控制系統，完美透過。
“林工。”
蘇淮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輕輕圍在她脖子上：
“冷不冷？”
“剛才的編隊資料，我看了一眼，有個小BUG，咱們明天改改。”
林婉月感受著圍巾的溫度，白了他一眼，卻沒拒絕：
“剛浪漫完就談工作？真是個木頭。”
“不過……這流星雨，確實不錯。”
……
【警告！警告！】
翠花的聲音突然炸響，這次她換上了一身《異形》裡的異形皇后裝扮，身後拖著巨大的尾巴，正在瘋狂產卵（製造無人機）：
【宿主！別光顧著談情說愛！】
【系統檢測到，雖然你的蜂群很厲害，但在夜間作戰時，單純靠GPS和慣性導航是不夠的！】
【如果敵人放煙霧彈，或者躲在樹林裡，你的小蜜蜂就是瞎子！】
【你需要給它們裝上一雙能看透黑夜的眼睛！】
【系統獎勵解鎖：【非製冷紅外熱成像感測器（白菜化）技術】！】
【把這玩意兒裝在無人機上，哪怕敵人躲在被窩裡放屁，你都能看見那團熱氣！】
【這就是傳說中的——熱成像夜視儀！】
蘇淮看著夜空中漸漸散去的螢火蟲。
熱成像？
好東西。
有了這個，北坡廠的農具，就真的是全天候、無死角了。
他轉頭對還在興奮地抓螢火蟲的張小紅喊道：
“小紅！別玩了！”
“明天去給文工團每人發一副夜視眼鏡！”
“以後你們走夜路，再也不用怕黑了！”
“順便幫我去後山抓幾隻野兔子，咱們明晚燉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