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史密斯的韭菜噩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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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後山靶場。

月黑風高,寒風凜冽。

但靶場上的氣氛卻熱得發燙。

“放!”

隨著王二愣子一聲大吼,按下電鈕。

咻!

那枚頭上戴著鐵花瓣、裡面裝著兩毛錢發條的火箭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劃破夜空。

史密斯上校舉著紅外望遠鏡,屏住呼吸。

在他的視野裡,那枚火箭彈像一隻不知死活的飛蛾,筆直地衝向那個用來模擬沙丘的大土堆。

眼看就要飛過去了。

突然!

就在彈頭越過土堆頂端的一剎那。

咔噠!

雖然聽不見聲音,但史密斯清晰地看到,彈頭上的四片阻力板瞬間炸開!

就像一隻原本正在滑翔的鷹,突然被人狠狠拽了一把尾巴。

火箭彈猛地一頓,隨即機頭下沉,畫出了一道極其詭異、極其違背常理的急劇下墜弧線!

它沒有飛過土堆。

而是像一隻捕食的青蛙,一頭扎向了土堆背面的陰影裡!

轟隆!

土堆後面騰起了一股橘紅色的火球,那個用來模擬坦克的廢棄鍋爐,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發出來,就被從天而降的金屬射流給開了瓢!

爆炸的衝擊波把土堆都削平了半米。

“JesusChrist!”

史密斯放下望遠鏡,手在顫抖。

他轉頭看向蘇淮,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敬畏:

“蘇……它真的磕頭了。”

“沒有晶片,沒有鐳射制導,就靠一個發條?”

“兩毛錢?”

蘇淮拍了拍手上的灰,把手裡那個被捏扁的空易拉罐扔進垃圾桶,一臉雲淡風輕:

“上校,這就叫大道至簡。”

“只要能把那幫縮頭烏龜的殼敲碎,誰在乎是用錘子還是用發條呢?”

……

半小時後,五號車間食堂。

外面的冷風把人吹透了,一進屋,一股濃郁的、霸道的、帶著獨特辛辣味的香氣撲面而來。

那是韭菜雞蛋的味道。

張小紅正圍著圍裙,站在案板前。

她今天為了包包子,把那件米黃色的毛衣袖子挽得高高的,臉上還蹭了一道白麵粉,但這絲毫不影響她那種文工團臺柱子特有的精氣神。

聽到開門聲,她頭也不抬,手裡的擀麵杖飛舞:

“回來了?洗手去!第一鍋剛出來,燙著呢。”

蘇淮搓了搓凍紅的手,湊過去聞了聞:

“香!真香!這韭菜是頭茬的吧?味兒夠衝!”

他剛想伸手去拿,被張小紅一筷子敲在手背上:

“洗手!全是火藥味,也不怕中毒!”

蘇淮嘿嘿一笑,乖乖去水池邊洗手。

史密斯跟在他身後,臉色有點發白。他對這種神秘的東方氣味有著天然的抗拒。

“蘇……這是什麼味道?像是某種瓦斯洩漏?”

蘇淮一邊打肥皂一邊忽悠:

“上校,這叫中國青黴素。”

“殺菌,驅寒,壯陽……咳咳,強身健體。”

“趕緊洗手,這玩意兒涼了就不好吃了。”

……

餐桌上,熱氣騰騰。

一大盆白白胖胖的大包子(說是包子,其實這邊的做法更像巨大的蒸餃)端了上來。

蘇淮抓起一個,咬了一大口。

韭菜的鮮、雞蛋的香、還有粉條的軟糯,在嘴裡爆發。

“呼——燙!好吃!”

蘇淮吃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他看了一眼坐在對面、正拿著刀叉(特意給他找的)對著包子無從下手的史密斯,夾了一個放進他盤子裡:

“上校,別客氣!嚐嚐!這可是我們張大明星親手包的,平時團長想吃都吃不上!”

史密斯猶豫了一下,切了一小塊放進嘴裡。

下一秒。

他的眼睛瞪圓了。

雖然味道很衝,但是那種熱乎乎的感覺順著食道下去,瞬間驅散了他在後山吹出來的寒氣。

“Oh!Interesting!”

史密斯雖然被韭菜辣的還在流眼淚,但手裡的叉子卻誠實地伸向了第二塊。

張小紅端著一碗蛋花湯走過來,看著狼吞虎嚥的幾個人,眼裡滿是笑意。

她解下圍裙,坐在蘇淮身邊,自然地掏出手帕,擦了擦他額頭上因為吃熱食冒出來的汗:

“慢點吃,沒人和你搶。”

“剛才聽見後面轟的一聲,嚇我一跳。成了?”

蘇淮嚥下包子,點了點頭,看著她:

“成了。那幫鐵皮青蛙沒白拆。”

“小紅,你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等這批貨賣出去,我得給你發個大獎狀。”

張小紅撇撇嘴,把自己脖子上的紅圍巾摘下來,給蘇淮圍上。

車間裡暖氣不太足,蘇淮剛從外面回來,脖子還是涼的。

“誰稀罕你的獎狀。你少折騰點,別把自己折騰進去就行。”

“你看你這眼圈黑的,跟剛才拆的那青蛙似的。”

她一邊幫他整理圍巾,一邊小聲嘀咕:

“一身的硝煙味……以後離我演出服遠點,燻壞了團裡要扣錢的。”

蘇淮感受著圍巾上殘留的體溫和淡淡的雪花膏味,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遵命,張藝術家。”

“以後我天天洗澡,把自己搓得香噴噴的再去找你。”

張小紅臉一紅,給他盛了一碗湯:

“喝湯!堵不上你的嘴!”

旁邊的史密斯一邊嚼著韭菜,一邊看著這一幕。

雖然他聽不太懂那些打情罵俏的話,但他看得懂眼神。

他突然覺得,手裡的中國青黴素包子,好像也沒那麼難吃了。

這種充滿了煙火氣的生活,或許才是這個瘋狂的中國廠長,能夠造出那些瘋狂武器的動力源泉吧。

……

次日清晨?

美好的早晨,通常是被鳥叫聲喚醒的。

但在北坡廠,美好的早晨是被突突突的聲音震醒的。

轟隆隆隆!

五號車間的院子裡,傳來了一陣撕心裂肺的機械轟鳴,伴隨著滾滾黑煙,直接鑽進了蘇淮的宿舍窗戶。

蘇淮迷迷糊糊地從床上爬起來,推開窗戶一看。

只見王二愣子正帶著一幫人,把一車剛拉回來的廢鐵卸在院子裡。

那是五十臺滿身油泥、甚至還掛著乾枯泥巴的廢舊摩托車發動機。

大部分是嘉陵CJ50,還有幾臺大塊頭的幸福250。

“二愣子!大清早的搞什麼飛機?!”

蘇淮衝著樓下喊道。

王二愣子抬頭,一臉興奮,手裡還拎著個扳手:

“廠長!您昨晚不是說,要想讓咱們的青蛙彈飛得更遠,得給它裝個翅膀嗎?”

“我和廢品站的老劉聯絡了,把全縣報廢的摩托車引擎都拉來了!”

史密斯眯著眼,視線掃過院子裡五十臺滿身油泥、冒著藍煙的廢舊嘉陵摩托車發動機,堆得像個墳包。

旁邊,還有幾十捆五顏六色的尼龍雨傘布。

史密斯的瞳孔微微收縮。

“用廢舊民用裝置掩蓋軍事用途,這是典型的東方智慧。這些引擎雖然破舊,但數量正好是一個加強排的配置。他們想幹什麼?摩托化敢死隊?”

“蘇淮!你給我出來!”

一聲清脆的嬌喝打斷了史密斯的推理。

張小紅推著腳踏車站在門口,柳眉倒豎。

她今天穿著那件顯眼的駝色呢子大衣,紅圍巾襯得臉色白皙。

蘇淮從廢鐵堆裡鑽出來,滿手黑油,笑嘻嘻地湊過去接早飯。

……

牆根底下,試探與交鋒。

三人一排蹲著吃早飯。

史密斯咬了一口油條,眼神卻死死盯著那堆發動機,狀似無意地問道:

“蘇,如果我的情報……不,如果我的常識沒錯的話,嘉陵CJ50這種引擎,壽命只有幾百小時,且極不穩定。”

“你收集這麼多垃圾,是打算組建一支一次性的自殺式摩托車隊嗎?”

蘇淮吸溜著豆腐腦,頭也不抬:

“上校,您這思維太僵化了。誰說發動機非得跑在地上?”

“我要讓它上天。”

“上天?”

史密斯手中的勺子一頓。

“空中載具?用摩托車引擎?難道是廉價版巡航導彈的動力單元?”

蘇淮指了指那堆雨傘布:

“對,上天。我要做一種單兵行動式飛行器。”

“一個人揹著風扇,掛個布翅膀,嗖的一下就飛過去了。”

“這叫北坡-90型空中作業平臺。”

“俗稱:飛天蹦蹦。”

史密斯表面不動聲色,內心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單兵飛行器?垂直包圍戰術?”

“如果這是真的……那意味著中國軍隊將擁有極其廉價的空中滲透能力!不需要機場,不需要直升機,甚至雷達都發現不了(因為是布和木頭做的)!”

“該死!這個情報必須立刻傳回去!”

……

車間角落,技術的縫合。

張小紅最終還是被蘇淮軟磨硬泡地留下了。

理由是:“除了你,沒人能縫出不漏風的翅膀。”

老式蝴蝶牌縫紉機前,張小紅脫下呢子大衣,露出裡面的高領毛衣,挽起袖子開始幹活。

蘇淮蹲在旁邊,像個哈巴狗一樣幫忙遞布料。

史密斯站在不遠處的陰影裡,假裝看報紙,實則在用眼角的餘光偷窺圖紙。

“結構分析:柔性翼面。材料:高強度尼龍。升力原理:衝壓進氣。”

“上帝啊……這種設計簡直是天才。利用空氣衝壓成型,省去了剛性骨架的重量。那個女人……她的縫紉手法極其專業,針腳密度完全符合航空濛皮的標準。”

“她果然不是普通的演員!她是受過專業訓練的航空織物技師!”

此時,張小紅正一邊縫一邊數落蘇淮:

“你看你這領子破的,一會兒脫下來我給你補補。一股子機油味,難聞死了。”

蘇淮嘿嘿傻笑:

“難聞怕啥,這是奮鬥的味道。等這批貨賣給薩利姆王子,我給你買進口香水。”

傍晚,後山麥場,絕密試飛。

夕陽下,王二愣子揹著那個奇怪的鋁合金背架,站在風中。

背架上固定著鋸了消音器的嘉陵引擎,後面連著巨大的木製螺旋槳。

身後,鋪著那塊張小紅縫了一下午的、紅黃藍三色的巨大軟翼。

史密斯站在蘇淮身後,手插在風衣口袋裡,緊緊握著那個微型照相機。

他必須拍下來!這是證據!

“點火!”

突突突!

狂暴的噪音響起。

王二愣子開始助跑。

那塊看起來像大號床單的布,在風中迅速鼓起,變成了一個完美的弧形翼面。

“起——!”

在史密斯震驚的注視下,王二愣子雙腳離地,真的飛起來了!

他像一隻巨大的、吵鬧的蚊子,搖搖晃晃地爬升,越過了樹梢,越過了圍牆。

“咔嚓!咔嚓!”

史密斯在大衣口袋裡盲拍了幾張照片。

冷汗順著他的鬢角流下。

“高度50米,航速約40公里/小時。噪音巨大,但雷達反射截面極小。如果用於夜間突襲……”

“一支裝備了這種飛行摩托的特種部隊,可以輕鬆越過馬奇諾防線,或者……越過三八線。”

“這是一場不對稱戰爭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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