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面子值幾個錢?(1 / 1)
孫俊雄張嘴吐出一口血水,裡面混著兩顆焦黃的牙齒。
連趙香柏都被震住了。
臺階上的李成國嚇得倒退一步。
“反了!當眾行兇毆打幹部!快把他給我抓起來!”
“把這瘋子給我綁了!”
李有林手都在抖,指著吳雨生。
趙香柏從車旁衝過來。
“無法無天!簡直是土匪窩!我要給縣公安局打電話!我要調治安隊!”
“吳雨生,你敢毆打國家幹部,我要讓你把牢底坐穿!”
話音未落,一輛掛著公社牌照的吉普車停在村委大門口。
車門推開,一隻黑色皮鞋重重踏在雪地上。
下來的男人約莫四十歲。
地委秘書,董志剛。
原本還要叫囂的趙香柏,看見這人。
“董秘書?您怎麼來了?”
“趙香柏同志。”
董志剛目光如刀釘在趙香柏臉上。
“經地委緊急會議決定,即刻停止你在紅星鎮公社的一切職務,隨我回縣裡接受組織調查。”
趙香柏腦子裡一聲炸響。
“調查?憑什麼?”
“憑什麼?”
董志剛冷笑一聲,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張檔案,甩在她面前。
“武裝部顧團長,紡織廠齊廠長,聯名向市裡舉報你濫用職權,干擾軍需生產,破壞軍民關係!”
“上面的電話直接打到了書記辦公室!趙香柏,你這次惹錯人了!”
趙香柏面無血色。
這帽子扣下來,別說烏紗帽,能不能保住命都不好說!
“不,這是誣陷!我要見書記!我要見我哥!”
趙香柏去抓董志剛的袖子。
“帶走!”
董志剛一揮手,車上跳下來兩個神情嚴肅的幹事,一左一右架起趙香柏就往車裡拖。
“放開我!我是副市長的親戚!你們不能抓我!孫俊雄!救我!”
嚎叫聲漸行漸遠。
雪地上,剛爬起來一半的孫俊雄徹底傻了。
姑姑被抓了?
那他算個屁啊!
“孫俊雄。”董志剛轉過身。
“你也別在這裝死。公社剛下的通知,鑑於你作風不正,那個副社長你也別幹了。”
“鎮上結婚辦事處缺個看大門的,明天去那報道。這也就是看在趙副市長的面子上,不然直接開除公籍!”
說完,董志轉身上車,只留下一尾氣的黑煙。
村民們半天回不過神來。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趙老虎,這就完了?
吳雨生慢悠悠地走到孫俊雄面前。
“回去好好看“記住這顆牙的教訓。要是再讓我看見你在吳家溝子晃悠,下次斷的,就是你的那條好腿。”
孫俊雄渾身打了個哆嗦,連滾帶爬往公社方向跑。
臺階上。
李成國看著那輛帶走趙香柏的車。
全完了。
大半輩子的算計,就在這一眨眼的功夫,成了泡影。
李成國眼珠子往上一翻,整個人往後倒去。
腦瓜子磕在石階上,身子劇烈抽搐,白沫順著下巴流了一地。
“爹!你怎麼了?!”
李有林抱著李成國拼命搖晃,又驚恐地抬頭看向周圍的村民。
“救命!赤腳醫生呢?!”
周圍的村民冷眼旁觀,沒一個人動彈。
剛才那股囂張勁兒呢?
活該!
三天後,吳家溝變了天。
村頭的大喇叭裡,那個讓人厭煩的李成國的聲音沒了。
李成國確診中風,偏癱在床,嘴歪眼斜話都說不利索。
經鎮上批准,吳鐵慶官復原職,吳雨生全票當選村支部副書記,兼任民兵連連長。
新官上任三把火。
吳雨生第一把火就燒在了全村人的心坎上。
擴建酒坊,新建魚飼料加工廠。
招工告示一貼出來,村委大院的門檻都被踏破了。
“聽說了嗎?雨生那廠子,一個月給三十塊!還管一頓肉菜!”
“真的假的?城裡工人才掙多少?”
“那還能有假!聽說這次連李家那邊的人也要!”
這話一出,原本人心惶惶的李姓族人徹底炸鍋了。
這幾天他們生怕吳雨生秋後算賬,一個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沒想到人家根本沒把這點宗族恩怨放在眼裡。
李有林站在人群外圍,看著那些興高采烈去報名的李家族人,心裡那個苦啊,跟吞了黃連似的。
民兵連長的位置被擼了,他在李家的威信也一落千丈。
現在誰不想跟著吳雨生吃香喝辣?
猶豫了半晌,李有林咬了咬牙,臊眉耷眼地擠進了村委辦公室。
“吳書記。”
李有林搓著手,腰彎成了大蝦。
“你看我也幹了幾年民兵……”
吳雨生坐在辦公桌後,手裡翻著賬本。
“想回民兵隊?”
“哎!哎!哪怕是個小隊長也行,我這有力氣。”
“行啊。”
吳雨生把筆一扔,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當初酒坊那個封條,是誰貼的?”
李有林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嘴巴子。
“是我。”
“解鈴還須繫鈴人。”
吳雨生指了指門外。
“當著全村老少爺們的面,你自己去把那封條撕了,再把大門擦乾淨。”
“擦得我也滿意了,大家也滿意了,我就讓你歸隊。”
這是把臉皮撕下來往地上踩啊!
可看著吳雨生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再想想家裡揭不開鍋的日子,李有林把牙一咬,心一橫。
面子值幾個錢?
十分鐘後,酒坊大門口。
李有林在幾百雙眼睛的注視下,顫抖著手撕下那幾張封條,又拿抹布一點點把門擦得鋥亮。
底下,村民們的叫好響成一片。
李家的脊樑骨斷了。
隨著封條落下,釀酒坊再次飄出酒香。
機器轟鳴,蒸汽騰騰。
確認生產線步入正軌後,吳雨生徑直去了後山。
山林深處,一處僻靜的圍欄裡。
十來條半大的狼狗正在撕咬著生肉。
這是吳雨生託關係整的苗子,原本有些瘦弱,但這十天裡,他每天都摻著【超級農場】產出餵養。
“坐!”
吳雨生一聲低喝。
十幾條狼狗整齊劃一地蹲坐在地。
皮毛油光水滑,體型比剛來時大了一圈不止。
“很好。”
吳雨生滿意地拍了拍領頭那隻黑背的腦袋。
“以後就在廠子周圍巡邏。我倒要看看,誰還敢往廠裡伸狗爪子。”
這哪裡是狗,分明是一群披著狗皮的狼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