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過年發幾百塊獎金!(1 / 1)
紅星鎮公社大院。
吳鐵慶穿著那身半舊的軍大衣,屁股底下卻騎著一輛嶄新的鳳凰牌二八大槓。
他把車往公社門口一停,單腳支地,特意又撥弄了一下車鈴。
這一聲脆響,直接把正蹲在門口抽旱菸的公社書記林開山給震了起來。
林開山眯著眼,圍著那腳踏車轉了三圈。
“哎喲,老吳!你個老東西發洋財了?這鳳凰二八,少說得一百六七吧?還得要工業票!你哪來的路子?”
吳鐵慶嘿嘿一笑,從兜裡掏出一盒大前門,散了一根過去。
“我哪有這本事。這是雨生那小子給買的。”
“這孩子非說當初我提攜他,如今廠子掙了錢,怎麼著也得讓我這當叔的腿腳輕便點。這不,硬塞給我的。”
林開山剛把煙點著,一口氣差點沒順下去。
又是吳雨生。
還沒等他這股子酸勁兒過去,又是一陣鈴聲響起。
吳雨生騎著一輛同樣的嶄新二八大槓,長腿一邁,穩穩當當地停在了兩人面前。
那一身筆挺的中山裝,精神抖擻,跟周圍那些縮著脖子,揣著手的莊稼漢簡直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林書記,叔。”
吳雨生臉上掛著和煦的笑。
林開山把菸屁股往地上一扔,也不管那腳踏車了,一把攥住吳雨生的胳膊。
“雨生啊!你可算來了!你也太偏心了,光顧著你們吳家溝吃肉,咱們公社其他村可還喝西北風呢!”
“我不求別的,你能不能也帶帶咱們鄉里?哪怕去我那屯隨便搞個分廠也行啊!”
林開山這話一出,原本蹲在牆根底下曬太陽的一群人瞬間活了。
那是各個大隊的支書和村長。
原本正愁眉苦臉地商量明年的公糧任務。
一聽吳雨生這三個字,十幾號人全圍了上來,裡三層外三層,把吳雨生堵得水洩不通。
“吳廠長!我是大柳樹村的老趙!我們村地多,只要你來建廠,地皮隨便挑!不要錢!”
“去去去!老趙你那破地全是鹽鹼地!吳廠長,來我們靠山屯!”
“不僅地好,我們村大姑娘多,個頂個的水靈,你看上誰,我這就給你做媒!”
“吳老弟!只要你點頭,以後你在我們村那就是太上皇,誰敢呲牙我大耳刮子抽他!”
一個個平日裡威風八面的村支書,此刻全沒了矜持。
他們眼紅啊。
吳家溝現在那是啥日子?
過年發幾百塊獎金!
那是祖墳冒青煙的好事,誰不想讓自己村裡也冒一回?
吳雨生被吵得腦仁疼。
“各位叔伯,咱們有話好好說,別急。”
“都給我閉嘴!!”
一聲暴喝從辦公樓二樓的走廊上傳下來。
公社社長向星緯黑著臉站在欄杆旁。
“看看你們那樣!還有沒有點黨員幹部的樣子?”
“像什麼話!跟菜市場搶爛白菜似的!”
“誰再吵吵,下個月工分全扣,全社通報批評!”
院子裡安靜了。
剛才還臉紅脖子粗的書記們,一個個縮了縮脖子。
雖然不甘心,但也只能訕訕地退開兩步,給吳雨生讓出一條道來。
只是那眼神,依舊跟鉤子似的掛在吳雨生身上。
心裡都在盤算著散會後,怎麼私下裡把這尊活財神請回家。
向星緯哼了一聲,轉身往會議室走,丟下一句。
“雨生,鐵慶,你們上來。其他人,會議室集合!”
樓道里。
向星緯特意放慢了腳步,等著吳雨生跟上來。
他側過頭。
“雨生啊,你現在這架勢,比我這個社長還大。”
“剛才在樓上我看你看得清楚,我都想把這官帽子扔了,去給你打工算了。”
他這雖是玩笑,卻也帶著幾分真心。
這年頭,誰不缺錢?
吳雨生快走兩步,跟向星緯並排。
“向社長,您這話要是傳出去,我這小廠子可容不下您這尊大佛。”
“不過話說回來,要是您真願意屈尊,我給您開這個數。”
“一百五一個月,外加年底分紅。”
向星緯腳下一頓。
一百五。
他這個正科級的社長,一個月死工資才五十多塊。
吳雨生這一開口,就是他三倍的工資。
這小子,真敢開價,也真有魄力。
不過向星緯很快就恢復了常色,擺了擺手。
“你小子,少拿錢腐蝕幹部。我要是真去了,這全鄉幾萬口子人吃喝拉撒誰管?咱們還是說正事吧。”
吳雨生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他知道向星緯是真正幹實事的人,心裡裝著百姓。
剛才那一試探,不過是給足了對方面子,也表明了自己的實力。
“社長放心,我這次來,就是想帶著大傢伙一起幹。”
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
煙霧繚繞,十幾杆老煙槍把屋裡燻得跟仙境似的。
看到向星緯和吳雨生進來,所有人立馬坐直了身子。
向星緯走到主位坐下,也不廢話,直接豎起三根手指。
“今天叫大家來,就三件事。廢話我不想多說,能不能過上吳家溝那樣的好日子,就看你們能不能抓住這次機會。”
“第一,推廣良種黃豆種植。第二,也就是吳廠長主動提出來的,因地制宜,幫各村搞副業發展。”
向星緯指了指吳雨生。
“這黃豆種子,是吳雨生同志透過特殊渠道搞來的優良品種,出油率高,產量大。”
“只要你們肯種,收購這一塊,紡織廠那邊有路子,保底收!”
這話一出,底下炸了鍋。
種地他們不怕,怕的是種出來賣不出去,或者產量低不掙錢。
現在有人保底,還有良種,這就是天上掉餡餅!
吳雨生站起身。
“各位書記,我吳雨生不是吃獨食的人。吳家溝富了不算富,全公社富了才叫富。”
“黃豆種子我免費提供,技術我包教包會。至於各村的副業有的村靠山,咱們就搞果樹深加工。”
“有的村水多,咱們就搞淡水養殖。”
“只要大家信得過我,把那一畝三分地利用起來。”
“我保證,明年這個時候,你們也能給社員發四百塊的年終獎!”
“幹了!別說一半地,明年我們村全種黃豆!誰不種我扒誰的皮!”
“吳廠長,只要你能讓我們村吃上肉,以後你指東,我絕不往西!”
“我們也幹!這窮日子過夠了!”
“聽吳廠長的!誰要是敢在背後使絆子,那就是跟全公社過不去!”
就在這群村支書為了黃豆種子,恨不得當場拜把子的時候,那扇木門再次被推開。
吱呀一聲。
門口站著個女人。
二十出頭的年紀,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呢子大衣,脖子上圍著紅黑格子的羊絨圍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