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這一把,頂他幹十年!(1 / 1)
然而,僅僅隔著幾里地的王家村。
村長王富貴蹲在豬圈門口,一口接一口地抽著旱菸。
豬圈裡,十幾頭大肥豬哼哼唧唧地搶食吃。
這都是按照吳雨生的要求,用那種特製飼料喂出來的。
個個膘肥體壯,油光水滑。
可王富貴臉上卻沒有半點喜色。
“爹,這都幾點了,那邊還沒動靜?”
王家老大急得在院子裡轉圈。
“這豬越長越肥,再不賣就要掉膘了!而且這每天吃的飼料錢就是個無底洞啊!”
“萬一那姓吳的小子不要了,咱們全村這一年不就白乾了嗎?”
周圍幾個村民也都愁眉苦臉。
“是啊村長,隔壁吳家溝都在分錢了,咱們這連個響動都沒有。”
“那吳雨生現在是大老闆了,還在乎咱們這點豬牛羊肉?”
“要是他坑咱們,咱們可就只能去喝西北風了!”
就在全村人都急得團團轉時,村東頭的一棵老槐樹下,卻蹲著個滿臉戲謔的漢子。
王山壯抽著旱菸袋,看著那些愁眉苦臉圍在豬圈旁的鄉親。
他和隔壁吳家溝那個周老漢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犟種。
當初吳雨生推廣這新型飼料包產協議時,他那是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不但自己不籤,還到處散佈風涼話,說這是資本主義的尾巴,遲早要被割。
“一群沒腦子的蠢貨。”
王山壯吐出一口濃痰。
“天上還能掉餡餅?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
“那姓吳的小子才多大?嘴上沒毛辦事不牢!”
“我看吶,你們這一年的功夫算是全餵了狗,那幾頭豬到時候也就自家殺了吃肉,想換錢?做夢去吧!”
周圍幾個年輕氣盛的小夥子聽了這話,剛想衝上去理論。
一輛黑色轎車,穩穩當當停在了村委會門口的空地上。
車門推開。
吳雨生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另一側車門開啟,走下來一個金髮碧眼,鼻樑高挺的洋人!
“娘嘞!是洋鬼子!”
“活的!這是活的外國人!”
這年頭,別說外國人,就是縣裡的幹部下鄉,那都是大新聞。
吳雨生也沒廢話,領著布萊爾徑直走向豬圈。
這布萊爾是他談下來的貿易伙伴。
專門負責把國內的優質肉類做成午餐肉罐頭,倒騰到物資匱乏的雪熊國去。
在那邊,這可是硬通貨。
“布萊爾先生,請。”
吳雨生做了個手勢。
布萊爾也沒嫌棄豬圈的味道,那雙藍眼睛在豬群裡掃了一圈。
這一看,他眼睛頓時直了。
這一圈豬,個個皮毛油光水滑,脊背寬闊,那一身膘肉長得結結實實,精神頭足得像是能上樹。
這種品質的肉豬,別說在中國,就是在鷗洲頂級農場都少見!
吳雨生剛想叫王富貴把豬趕出來抽檢。
布萊爾一揮手,操著一口生硬卻急切的中文喊了出來。
“No!不用查了!這些全部!我全都要!”
這句話,聽在王家村村民耳朵裡,簡直比那大年三十的鞭炮聲還悅耳。
吳雨生微微一笑,轉頭衝著身後那輛跟過來的大卡車招了招手。
“既然布萊爾先生滿意,那就別愣著了。來人,把箱子搬下來!”
兩個壯實的小夥子從卡車上跳下來,提著兩個黑色的手提箱,當著全村老少的面開啟。
這一摞摞的哪裡是紙,分明是命!
“開始過秤!”
吳雨生一聲令下。
剛才還死氣沉沉的王家村沸騰了!
那大秤桿子高高翹起,每一次報數都像是在敲響致富的鐘聲。
“王老三家,肥豬兩頭,總重四百八十斤!一千二百塊!”
會計手裡的算盤珠子撥得飛起。
那個叫王老三的漢子,顫顫巍巍地從吳雨生手裡接過那一疊厚厚的鈔票。
一千二!
他全家老小在地裡刨食,沒日沒夜地幹一年,如果不算口糧,也就落個百八十塊錢。
這一把,頂他幹十年!
“真是給我的?”
王老三眼淚下來了。
那是激動的,也是委屈的。
窮怕了啊!
“拿著吧,這是你應得的。”
吳雨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說過,跟著我幹,不會讓大家吃虧。養殖這東西,只要肯下力氣,比種地來錢快。”
“這只是第一批,只要大家把質量把控好,以後不論多少,我吳雨生照單全收!”
“吳總萬歲!”
“以後我們就聽吳總的!”
幾個年輕小夥子更是激動得當場抹淚。
而在那歡騰的人群之外,老槐樹下的陰影裡。
王山壯看著那一疊疊發出去的鈔票,往日裡被他嘲笑的傻子們一個個喜笑顏開,抱著錢像是抱著親爹。
那腸子,此刻怕是都已經悔青了!
那可是一千多塊錢啊!
要是當初自己沒那麼多廢話,沒那麼多自以為是的小聰明。
現在在那數錢數到手抽筋的,也有他王山壯一份!
“我真是個豬腦子!”
王山壯給了自己一耳光。
一個小時後。
布萊爾跟著吳雨生選好了合格的豬牛羊,來到了永盛農場新建的辦公招待處前。
這是一棟剛刷了大白的平房。
屋內燈火通明。
吳雨生將一張巨大的圖紙鋪在辦公桌上,手裡捏著一支紅藍鉛筆。
“這裡,還要建一座四層的酒店。”
“以後來談生意的客商多了,總不能讓他們睡土炕,得有專門的商務接待區。”
“我們要把永盛農場做成一個獨立的商業王國。”
布萊爾解開西裝釦子,有些焦躁地在屋裡來回踱步。
“吳,雖然我很不想潑冷水,但不管是酒店還是剛才那些極品生豬,現在都有一個巨大的麻煩。”
吳雨生放下筆,挑眉。
“那個戴維德?”
“沒錯。”
布萊爾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珠,神色凝重。
“他是艾米工業集團安全部門的負責人,也是二公子的心腹。哪怕我們簽了字,只要他不在質量合格證書上蓋章,這批貨就運不出國境線,更進不了雪熊國的市場。”
說到這,布萊爾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雙手抱頭。
“你不懂我們集團內部的爭鬥。大公子和二公子為了繼承權已經殺紅了眼。”
“我是大公子的人,這次來華國採購,如果成了,就是大公子的政績。”
“所以戴維德一定會想盡辦法攪黃這樁生意,哪怕貨物是上帝親手製造的,他也會說是魔鬼的排洩物。”
利益之爭,派系傾軋。
無論是在華國農村,還是在萬重山之外的跨國集團,人性的貪婪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