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你張嘴就是五年免稅?(1 / 1)
“如果是個體戶,當然沒資格。”
一直沒說話的聶綺琴忽然往前邁了。
“叔,雨生哥現在的身份,可是龍國航天局的正式入股股東。他的產業,某種意義上,也是在給國家搞後勤。”
聶成勢死死盯著吳雨生。
航天局股東?
這就不是單純的商人了,這是通了天了!
既然是給國家航天專案做配套。
別說承包一段江,就是把龍王廟拆了,那也是特事特辦!
“幹了!”
聶成勢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既然有這層身份,我看水利局那幫老頑固誰敢放個屁!”
“吳老闆,這報告我親自給你跑,今晚我就去省裡堵領導的門!”
吳雨生盯著聶成勢。
“聶主任,醜話得說在前頭。如今咱龍國的農業是個什麼光景,你比我清楚。”
聶成勢聞言微微一怔。
“那是自然,若是好過,也就不用吳老闆你這尊大佛出面救急了。”
吳雨生搖搖頭。
“光救急不行,還得續命。老百姓褲腰帶勒得太緊,再不鬆鬆,我這廠子建起來也是無源之水。”
“既然是特事特辦,我還要一項政策。”
聶成勢眼皮一跳。
“啥政策?”
“前五年,免稅。後三年,半稅。”
“我的吳祖宗哎!你這是要我的老命!”
聶成勢兩步竄到吳雨生面前,急得直拍大腿。
“你知道這是啥年月?國家正缺錢搞建設,每一分稅收那都是從牙縫裡摳出來的。”
“你張嘴就是五年免稅?還要三年減半?”
“這報告我要是遞上去,那幫搞財政的能把我的脊樑骨戳斷!”
“戳斷了脊樑骨,總比餓斷了腸子強。”
吳雨生語氣平淡。
“我要建廠,要收這一千多萬斤爛橘子,還要搞運輸,發工資。”
“這本來就是替國家背鍋,給農民兜底。”
“要是再背上一層重稅的殼,這生意沒法做,這橘子,還是爛在倉庫裡當肥料吧。”
說完,他作勢欲走,手已經搭在了門把手上。
聶成勢臉上的五官都皺到了一起。
他盯著吳雨生的背影,心裡天人交戰。
一邊是千噸爛橘子的政治汙點。
一邊是獅子大開口的免稅政策。
哪頭輕,哪頭重?
“行!我去爭!”
聶成勢咬著後槽牙。
“但我醜話說前頭,這事兒我不保準。”
“我這就連夜進省城,哪怕是撒潑打滾,我也把這層皮給你扒下來!”
兩天後。
紅星鎮,臨時騰出來的加工廠籌備處。
吳雨生正對著一張紅星鎮的地形圖,寫寫畫畫。
門簾被掀開。
聶成勢裹著一身寒氣闖了進來。
眼窩深陷,胡茬子冒了一臉。
整個人看著像是老了十歲。
“你要的地,白龍江那塊水域,批了!”
他抓起桌上的涼白開,咕咚咕咚灌了半缸子。
“至於稅……”
聶成勢抹了一把嘴邊的水漬。
“吳老闆,這回我是真盡力了。前天到了吉春,我直接堵了何部長的門。”
“何部長那一關倒是好過,畢竟是咱們農業口的人,知道你的難處,當場就點了頭。”
“可壞就壞在吉春城那個管財務的鐵公雞身上!”
“那老小子死活不鬆口,說什麼國家財政困難,不能開這個口子。”
“甚至拍桌子跟我嚷嚷,說我是挖社會主義牆角!”
吳雨生放下了手中的鉛筆,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意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所以呢?”
“所以我跟他耗了兩天兩夜!嗓子都喊啞了!”
聶成勢伸出兩根手指頭,在吳雨生面前晃了晃。
“只有兩年免稅。後面五年,按半稅算。”
“這是我能爭取到的極限了,要是再逼那幫管錢的,估計這一千萬斤橘子的批文都得黃。”
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吳雨生的臉色,生怕這位爺撂挑子不幹。
誰知,吳雨生嘴角竟然勾起了。
“成,就按這個辦。”
“啊?”
聶成勢愣住了。
“這就答應了?”
“兩年免稅,五年半稅,足夠我把架子搭起來了。聶主任辛苦,這份情,我吳雨生記下了。”
吳雨生答應得痛快,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漫天要價,坐地還錢。
若是上來就提兩年,恐怕那幫財政老爺連半年都不給。
正是因為丟擲了五年這個離譜的高限,對方為了殺價帶來的心理滿足感。
才會把底線守在兩年這個實際上已經非常優惠的區間。
這是心理博弈,也是他從後世帶來的商業智慧。
“那協議……”聶成勢試探著問。
“全籤。那些滯銷的水果,哪怕是爛了一半的,我也全都按原價收。咱們既要幹,就幹得漂漂亮亮!”
看著聶成勢欣喜若狂地拿著檔案離開,吳雨生重新將目光投向地圖。
這一局,穩了。
同一時間,千里之外的京城。
農業部部長夏厚德揹著手,在屋裡來回踱步。
一份厚厚的報告被他重重摔在桌面上。
“都看看!”
夏厚德的聲音沙啞。
“這還是咱們的魚米之鄉嗎?”
“從上一次小收成開始,資料就一路往下掉!”
“特別是油料作物,大豆、油菜籽,產量幾乎腰斬!”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幾個幹部低著頭,誰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觸黴頭。
夏厚德強壓著火氣,掃視全場。
“還有幾個月就是秋收,緊接著就是春節。”
“老百姓過年要炸丸子、要包餃子,要是連這點油星子都見不著。”
“咱們這些管農業的,有一個算一個,都得去向全國人民謝罪!”
“我現在就要一個辦法!怎麼把這個缺口堵上!”
角落裡,一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人動了動身子。
他推了推鼻樑上厚重的眼鏡,欲言又止,那是沈白,吳雨生的老丈人。
曾經因為學術問題被下放改造。
也是最近才被夏厚德頂著壓力調回來的專家。
“怎麼?老沈,你有話要說?”
夏厚德眼尖,直接點名。
沈白顯得有些侷促。
“部長,我是有些不成熟的想法,但是……”
曾經那段被批鬥的經歷,讓他即使面對專業問題,也不敢輕易表態。
夏厚德大步走到他面前,雙手按住沈白的肩膀。
“老沈!這屋裡沒有外人,只有想讓老百姓吃飽飯的同志!”
“你儘管講!出了天大的事,我夏厚德拿這頂烏紗帽給你兜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