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而這群人,搶的是命(1 / 1)
畫面轉回京都。
屈鴻德桌上的電話又響了起來。
還是武岡。
“又怎麼了?不是讓你守著糧食嗎?”
電話那頭,武岡的聲音有些支支吾吾。
“那個,部長,有個實際困難。這產量實在太高了,光靠村裡那點勞動力,就算是累死也收不完。”
“這天眼瞅著要下霜,要是爛在地裡,那是犯罪啊!”
“您看能不能從軍區借點兵?幫著老鄉搶收一下?”
聽到這話,屈鴻德沒好氣地冷哼一聲。
“武岡啊武岡,你也就是個管賬的料。等你想到這一層,黃花菜都涼了!”
“打仗你不行,搞後勤你也慢半拍。”
“啊?”武岡在那頭愣住了。
屈鴻德嘴角勾起。
“一畝地兩千多斤的糧食,那是幾十萬噸的吞吐量,我也種過地,能不知道這需要多少人手?”
“早在昨天核實訊息的第一時間,我就已經簽署了調令。”
說到這,屈鴻德語氣中帶著幾分得意。
“黑水省軍區第三團,全員滿編,帶著卡車和運輸隊,昨天夜裡就已經開拔了。”
“算算時間,這會兒應該快進吳家溝的地界了。”
電話那頭足足沉默了五秒鐘。
緊接著,傳來武岡由衷的讚歎。
“實在是高!部長英明神武,運籌帷幄,我武岡服了!這下全穩了!”
軍用卡車還在國道上。
另一批人已經搶先一步,降落在了黑水省的土地上。
屈鴻德調的是兵,保的是國庫。
而這群人,搶的是命。
是各省幾千萬張等著吃飯的嘴。
黑水省機場,寒風凜冽。
吉春省航天部分局局長宋明遠縮著脖子站在接機口。
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種陣仗。
京都城商業總局一把手、雲間省商業廳廳長、平原省物資局局長……
平日裡這些只能在紅標頭檔案上仰望的名字。
此刻一個個黑著臉從舷梯上走下來。
那氣場,壓得宋明遠喘不過氣。
“各位領導,招待所已經安排……”
“撤了!”
打頭的京都商業局局長趙建國,雷厲風行。
“宋局長,我們要的車呢?我們要去吳家溝,去永盛農場!”
宋明遠被吼得一哆嗦。
“領導,這天都快黑了,路不好走啊。”
“路不好走就是爬,我也要爬過去!”
雲間省的錢廳長紅著眼。
“你知道雲間省現在的油庫裡還剩多少油嗎?就夠全省吃三天!要是拿不到貨,我這個廳長就得去跳江!”
“老錢說得對!這時候還講什麼排場?宋局長,你要是耽誤了我們要糧,別怪我們去中央告你的狀!”
一群封疆大吏,此刻全沒了平日的沉穩。
全國糧油告急,這已經不是秘密。
誰先拿到吳雨生手裡的貨,誰就能穩住省裡的局面,誰就能在這個冬天挺直腰桿。
永盛農場,簡易加工車間。
機器轟鳴聲中,第一股油脂,順著導管流出。
滿興發臉上陶醉得像是喝了二兩老白乾。
“好油!絕了!”
“生哥兒,你這哪是種地啊,你這是種金子!”
“這出油率,這色澤,這口感,咱們供銷社那點陳年菜籽油跟這一比,簡直就是泔水!”
“以前我以為你只是會種地,現在我看明白了,你這就是個聚寶盆!”
“只要這油往外一放,不出三天,帶著錢來求你的人,能把吳家溝的門檻踩爛!”
吳雨生嘴角掛著一絲淡然的笑意。
【超級農場】出品,必屬精品。
系統提供的高產高質大豆一號,若是連這點品質都沒有,那才叫見了鬼。
“老滿,別光顧著吹捧,資料記下來沒?”
“記著呢!這出油率比咱們預想的還要高兩個點!”
“生哥兒,這回咱們是真的發了,這不僅僅是油,這是救命的藥,是各省求爺爺告奶奶都想搶的寶貝!”
就在這時,車間的大門被人推開。
村支書吳鐵慶氣喘吁吁地衝進來。
“雨生!出大事了!”
吳雨生眉頭微挑。
“三叔,慢慢說,天塌不下來。”
吳鐵慶指著村口的方向。
“好多小轎車!我看車牌都不是咱們省的,全是京字頭,雲字頭的!”
“聽村口二狗子說,領頭的看著像大官,說是要見你!”
吳雨生整理了一下衣領,抬腳就要往外走。
既然是各省的大領導,基本的禮數還是要有。
“我去迎一下。”
“站住。”
雷宏勝一直坐在角落的板凳上抽菸。
此刻卻突然伸手,一把按住了吳雨生的肩膀。
“雷部?”吳雨生有些不解。
雷宏勝吐出一口濃煙。
“雨生啊,你現在出去,就是自降身價。”
“他們是來幹什麼的?是來求你的!現在全國缺糧缺油,你手裡攥著的是什麼?”
“是他們的烏紗帽,是各省百姓的飯碗!這時候你跑出去迎接,這生意還怎麼談?”
吳雨生也是絕頂聰明的人,一點就透。
供需關係逆轉了。
以前是農民求著把糧食賣給國家。
現在是各省求著要買他的糧。
雷宏勝將菸頭扔在地上。
“坐下,就在這兒等著。讓他們自己找進來,讓他們看看這堆積如山的糧食,聞聞這滿屋子的油香。”
“只有讓他們眼饞了,急了,你才能掌握主動權。”
“讓他們競價,讓他們搶!誰給的條件好,誰給的政策優,咱們就賣給誰!”
吳雨生重新坐回板凳上。
“雷叔,有個事我不明白。”
“嗯?”
“按理說,您是南川省的農業副部長,這近水樓臺先得月。”
“咱們這關係,只要您開口,我肯定先把單子籤給您。”
“您剛才這番話,不是把我也往外推,把南川省的機會也往外推嗎?”
這確實不合常理。
若是換個人,恐怕早就藉著私交。
先把最大的一塊肥肉吞進肚子裡,哪還會教他怎麼吊別人的胃口。
雷宏勝看了吳雨生一眼。
“雨生啊,我是想給南川省爭這口氣,但我不能為了這點政績,壞了規矩,更不能讓你難做。”
“我要是現在跟你簽了私單,那就是利用職權佔便宜,就是讓你當這個惡人。”
“這錢,我不賺;這人情,我也不能這麼用。”
“再說了我要是真這麼幹了,等你將來回了京都,見到了沈白那個老倔驢。”
“他不得指著鼻子罵我趁火打劫?看在他老面子上,我也得護著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