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反客為主(1 / 1)
這讓站在林晚秋旁邊的中年男人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個年輕人,不但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像個看戲的,入戲其中。
有點意思。
中年男人也就是林晚秋的父親林衛國,拉開車門,坐到了陳業的對面。
林晚秋的父親名為林衛國。
他徑直拉開車門,坐在了陳業的旁邊。
整個車的空間並不大,他坐進來之後,感覺車內籠罩著一股壓迫感,空間也變得狹小了很多。
“上車。”
林衛國這時搖下車窗,看著林晚秋。
“你先把他給放了。”林晚秋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陳業,“回去之後,我會把這些事情跟你講清楚的。”
她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
“先上車,這件事情我會調查清楚的。”林衛國加重了語氣。
林晚秋咬了咬牙,然後坐在了副駕駛座上。
“走吧。”
司機聞言,發動了汽車,伏爾加開始加速行駛在街道上,把身後的圍觀群眾甩在後面。
車內,林衛國沒有第一時間開口,反而是用著一雙銳利如鷹的眼神,上下打量著陳業。
他見過許多人,有形形色色的,有卑躬屈膝的,有驚慌失措的,也有故作鎮定的。
但眼前這個年輕人,在他看來,並不是故意裝作很鎮定,而是一種平靜。
對,平靜,太平靜了,平靜得有些反常。
尤其是陳業的這雙眼睛,望著他沒有一絲畏懼,反而透著一股玩味的意思。
彷彿被抓的人不是他,而是自己。
這真的是一個村民該有的樣子?
他突然之間對這個傢伙的身份感起了興趣。
“說說吧,怎麼回事?”林衛國終於開口。
“爸,我不是說過了嗎?這位先生……”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林晚秋聽到這句話,連忙回頭,但話還沒說完,便被林衛國給打斷了。
“我是讓他說,不是讓你說。”
林晚秋張了張嘴,氣鼓鼓轉身又坐好了。
她實在想不通,父親為什麼不願意聽她解釋。
“那我來說吧。”
陳業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平淡地將剛才發生的事情簡述了一遍。
從他看到小偷,到出手制止,再到林晚秋為了感謝他而拉住他。
整個過程,他敘述得條理清晰,不帶任何情緒,就像在說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林衛國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讓人猜不透他信了幾分。
但陳業也不在乎,看這個傢伙的身份地位,找到當時圍觀的人問一問,也就知道是什麼回事了。
汽車一路疾馳,最後拐進了一個掛著縣革委會牌子的大院,停在了一棟蘇式風格的辦公樓前。
“下車。”
林衛國率先下車,陳業則被秘書請了下來。
一路走進辦公樓,周圍的工作人員看到林衛國,無不肅然起敬,紛紛駐足問好。
這陣仗,足以讓任何一個普通人心驚膽戰。
然而陳業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甚至還有閒心打量著樓道里的標語和宣傳畫。
看起來這個人的身份跟他猜的差不多,是一個高幹。
林衛國將他帶進一間寬敞的辦公室,反手關上門,將秘書和司機,還有他的女兒都留在了外面。
“坐。”他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
這一個字,意味著他看待陳業的身份發生了變化,從之前的嫌疑人變成了談話物件。
當然,這只是暫時的。如果陳業有編造的嫌疑,那自然不必多說。
陳業也不客氣,大方地坐了下來。
林衛國親自給他倒了杯搪瓷缸子裡的熱茶,推到他面前,這才在自己的大班椅上坐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陳業,是吧?陳家窪生產大隊的社員?”林衛國顯然已經從秘書那裡拿到了他的基本資訊。
不過看起來對他的調查也沒有太詳細,否則怎麼會不知道陳業在公社裡的身份?
但也正常,一般縣城裡的人知道他的人就那麼幾個,眼前這個男人的身份應該在縣革委會當中不低。
“是。”
“一個農民,跑到縣裡來,對我女兒拉拉扯扯,你的膽子不小。”林衛國的話又回到了原點,但這次的語氣,更像是試探。
“這位領導,我想你搞錯了吧?當時令千金是在感謝我,並不是我在糾纏她,如果見義勇為也是一種罪過,那我無話可說。”
說完之後,陳業端起茶杯,輕輕地吹了口氣,喝了一口,口感苦澀,回甘微甜。
說到這,他停頓了一下,話鋒一轉,反客為主
“比起討論這個,我倒是對另一件事更感興趣。”
林衛國眉頭一挑:“哦?”
“來縣委會的路上,我看到東郊的農機站,有幾臺報廢的拖拉機就那麼扔在院子裡風吹日曬。”
“那些可都是鐵疙瘩,就這麼爛掉,太可惜了。”
林衛國眼神一凝,他沒想到一個鄉下農民會跟自己談這個。
而且自己不是在和他談女兒的事情嗎?這傢伙難不成是想轉移話題?
他剛才下車之際,不僅給秘書打了個招呼,讓對方調查了一下陳業的身份。
同時也交代秘書,去聯絡了一下當時圍觀的群眾們,看看這件事情的過程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情況。
如果真是冤枉了陳業,那他自然會放陳業走的。
“可惜?那你覺得應該怎麼樣?”林衛國身體前傾,盯著陳業問道。
陳業放下茶杯,身體也跟著前傾,雙手手肘撐在膝蓋上,目光灼灼地看著這位在縣裡舉足輕重的大人物,一字一句地說道。
“別人眼裡的廢鐵,在我眼裡,或許……能變成寶貝。”
那副眼神裡沒有因為對方是一位身份舉足輕重的大人物,而產生各種緊張,或是不敢去對視。
擁有倉庫裡的東西,陳業就是有信心。
何況他之前在陳家窪那些專案上,已經得到了確鑿的驗證。
辦公室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林衛國實在沒想到陳業會這麼說,他想從對方的臉上找到一絲一毫的吹牛,或者是那種心虛的表現。
但很可惜並沒有。
陳業的眼神還是那樣平靜,彷彿對他所說的這一切十分抱有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