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事出有因(1 / 1)
裡間病床上,陳業果然還躺著。
他側著身,面向牆壁,似乎還在沉睡。
邵凌雪並沒有著急,走到了陳業的旁邊,上下打量了一眼。
他的額頭上紗布已經更換過,很乾淨。
手臂上面的淤青和腫脹顯得比昨天要更加明顯了一點,或許是因為光線的原因。
不過上面老醫生應該是塗了藥了,只要沒有傷筋動骨,很快就能修好的。
找一個位置坐了下來,邵凌雪心情很複雜。
昨天晚上所發生的事情都還歷歷在目,而更讓她沒想到的是,這個自己救下的男人,居然就是伯伯要找的考察的物件。
“那現在應該怎麼辦?”邵凌雪自己在問自己。
他不是擺譜,他是真的受了重傷,無法到場。
他不是怯場,他是被人惡意伏擊。
最關鍵的是,陳業醒來之後所遭遇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被她給冒犯了……
儘管這也不是邵凌雪想要的,可事情就是這麼發生了,那手感邵凌雪現在還都記著。
她感覺臉頰又開始發燙,帶著愧疚還有尷尬。
要知道,就在剛才,她還在會議室裡面抱怨陳業不懂禮數,恃才傲物。
簡直就像是一個不分青紅皂白,自以為是的小丑,當時印象給她拉到了極差。
“咳……”
就在這時,床上的人忽然發出一聲低咳,身體動了動,似乎要醒來。
看到這一幕,邵凌雪下意識地朝後面退了好幾步,並不敢面對於他。
這時候陳業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先適應了一下光線,然後慢慢的轉過頭。
當他看到站在床邊,表情有些古怪,眼神飄忽不定的邵凌雪時,微微地皺起了眉頭。
這個女人又想幹嘛?
他伸出了雙手,捂在自己的襠上,當然是隔著被子,沒有讓對方看見的。
四目相對,空氣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這一次,邵凌雪先敗下陣來。
要是再不說話,那隻會顯得兩人更加尷尬。
她移開視線,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但語速還是比平時快。
“你……你是陳業同志?縣農機站那個修拖拉機的陳業?變廢為寶計劃的創始人。”
陳業看著她,沉默了兩秒,似乎也在消化這個資訊。
他不是忘記了自己遲到了,沒有參加考察會,他是故意為之的,先吊足了胃口。
並且,真的是事出有因。
還有這一次陳業運氣真的不錯,遇到的這位女同志,居然就是市領導來找他的人,那應該跟市領導的關係非淺。
這就有意思了。
昨天晚上所發生的事情,倒是讓陳業覺得自己遇到這一頓打,也許還沒出錯。
邵凌雪肯定會把這件事情原封不動地告訴她,跟她一起過來的那位市領導的。
到時候陳業不僅擁有這些領導的同情,還有邵凌雪的作證,顯得更加真實,毋庸置疑。
“是我,我就是陳業。請問你是?”陳業裝作不懂,反問了一句。
“我姓邵,邵凌雪,是跟隨市裡袁宏富主考察組的工作人員。”
邵凌雪飛快地自我介紹,故意不和他對視,以免讓自己很尷尬。
“袁主任和林主任他們都在農機站那邊等你,等了很久了。”
“打你倉庫沒人,到處找你……沒想到你在這裡。”
陳業聽著她的話,心思電轉。
市考察組的人?
難怪……他掙扎著想坐起來,但腰部的劇痛讓他倒吸一口涼氣,動作僵住。
他就在想為什麼邵凌雪會突然間出現在這裡?應該是林衛國他們派了大量的人馬在縣城裡去尋找他蹤跡了吧?
“你別亂動!”邵凌雪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往前一步,伸手想扶,但手伸到一半,又像被燙到一樣縮了回來。
昨晚的那一道陰影的畫面實在太重,尤其是對於她這麼一位黃花大閨女來說。
“那個,剛才老醫生說你的腰椎可能會有點損傷,不能亂動,要先好好的休息。”
陳業淡淡點了點頭,想到她剛才伸手又縮回的動作,眼神微微地眯了起來。
又想到昨天晚上所發生的事情,一時之間兩人的氣氛有些微妙。
長這麼大了,陳業還是第一次讓一個異性碰到了自己的兄弟。
“對了,我一直不知道為什麼那些人想要對你動手。”
這時,邵凌雪忽然想到了什麼,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轉移話題。
昨天她還答應了保衛所的人,等到陳業醒了之後帶他去做筆錄,後面發生的那檔子事她都忘記了。
而今天她也想聽一聽陳業到底會怎麼說,儘管她已經在王浩身邊的人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大概經過。
不過她對這幾個混混還是並不完全相信的,所以想聽一聽陳業到底會怎麼講。
“是之前結怨的一個混混,我不知道叫什麼名字,昨晚帶了人埋伏我。”
陳業簡單的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下,然後提及了這個叫做王浩的人,曾經想要玷汙林晚秋,後來被他給救了下來。
聽到了這番話,邵凌雪的眼睛瞬間發光了。
作為一箇中二少女,一位女俠,這就是她一直以來夢中想要行使仗義之手的經歷,暢想的故事情節,沒想到竟然在陳業的手中完成了。
這一瞬間,陳業在她心中的認可度又上升了一個臺階。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考察……現在幾點?演示還能進行嗎?”陳業接著又問道。
想躺在病床之上,也是陳業的無奈之舉。
他本來今天早上醒來之後,以為自己可以有時間趕過去,沒想到竟然還躺在這病床之上。
而且看那老醫生的架勢,也沒有打算就讓他走。
“快九點半了,關於演示的事情,市領導已經有意見了。”
邵凌雪看了一眼牆上的電錶,猶豫了一下,還是把今天所發生的一些議論,還有鄭工的質疑,都告訴了陳業。
但她沒有全部都說出來,而是隻說了一些部分,就是怕傷到陳業的心。
不知為何,她此刻非常不願意看到這個忍痛躺在病床上,但初心未改執著的陳業,被那些不瞭解情況的人誤解和貶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