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二伯的賬本,帶刺的賞賜(1 / 1)
木屋之內,藥草與穀物的混合氣息,因陳林粗重的呼吸而微微擾動。
野心,是最好的催化劑。
他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眸子,死死盯住了架子上用油紙包裹的藥材。
白樺參!
一塊下品靈石的價值,對於曾經的他,是需要積攢數年的鉅款。但現在,它只是一個墊腳石。
陳林沒有絲毫猶豫,一把抓過那株形似乾枯樹根的白樺參,扯開油紙,直接塞進了嘴裡。
苦澀、辛辣,還帶著一股濃重的土腥味,瞬間在舌尖炸開。
他面不改色,下顎肌肉賁張,如同野獸般用力咀嚼。參體內的汁液被擠壓出來,化作一道灼熱的細線,順著喉嚨直衝而下!
轟!
一股狂暴的藥力,如同在丹田裡引爆了一顆炸雷!精純的靈氣洪流橫衝直撞,衝擊著他剛剛穩固的經脈。
若是換做之前的下品資質,這股藥力足以讓他經脈寸斷,爆體而亡。
但現在…不一樣了!
中品資質的五行靈根,彷彿一張堅韌而寬闊的巨網,將那狂暴的藥力穩穩接住。
原本駁雜的藥力被迅速梳理、提純,化作最精純的靈力,融入他的氣海。
丹田內的靈力漩渦,以一種瘋狂的速度旋轉、擴張!
練氣四層初期的壁壘,在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窗紙。
一捅,即破!
練氣四層中期!
練氣四層後期!
藥力依舊洶湧,勢頭不減!
“給我破!”
陳林心中爆喝,引導著那股磅礴的靈力,朝著練氣五層的瓶頸發起了最猛烈的衝擊!
咔嚓…咔嚓…
體內傳來陣陣清脆的碎裂聲,那是桎梏他許久的修為壁壘,正在一寸寸地崩解!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後一絲藥力被徹底煉化,陳林猛地睜開雙眼,一道寸許長的精光一閃而逝。
練氣五層!
成了!
他緩緩吐出一口帶著淡淡藥香的濁氣,感受著體內比之前雄渾了數倍的靈力,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感充斥全身。
他站起身,信步走出木屋,來到那片剛剛灌溉過的靈田前。
“再來!”
雙手掐訣,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靈雨術》!
天空之上,靈氣匯聚的速度快得驚人。之前只是薄薄一片的烏雲,此刻竟是濃厚如墨,覆蓋了方圓十丈的範圍!
嘩啦啦——!
不再是淅淅瀝瀝的雨絲,而是豆大的雨點,瓢潑而下!
蘊含的靈氣濃度,也比之前高了數倍!兩畝靈田瞬間被暴雨籠罩,田裡的青元米禾苗像是喝醉了酒一般,瘋狂地舒展著葉片,肉眼可見地往上竄了一小截!
《靈雨術》第二層!
這一場暴雨,足足抵得上過去施法五次的效果!而他丹田內的靈力,僅僅消耗了三成!
“哈哈哈…”陳林低聲笑了起來,笑聲中充滿了快意。
他收斂氣息,騎上青風馬,不再返回自己的小屋,而是徑直朝著陳家鎮中心,那座比周圍所有建築都更加氣派的院落行去。
主事堂。
掌管家族庶務、田產、賬目之地,也是他二伯陳耀武的辦公之所。
剛踏入堂內,一股陳舊的墨香與竹簡特有的味道便撲面而來。二伯陳耀武正坐在案牘後,手中拿著一卷賬冊,頭也不抬。
“二伯。”陳林躬身行禮。
“嗯,來了。”陳耀武的聲音不鹹不淡,依舊盯著賬本,“柳氏生了,是個小子,不錯。你爹孃很高興。”
“是,託二伯的福。”陳林垂手而立,姿態放得很低。
陳耀武終於放下了賬冊,抬起頭。他約莫四十出頭,面容清瘦,留著一撮山羊鬍,一雙眼睛卻格外銳利,彷彿能看穿人心。
“你今日來,所為何事?”
“侄兒剛剛僥倖突破練氣五層,特來向二伯報備,更新族中名錄。”陳林語氣平靜地說道,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陳耀武捻著鬍鬚的手指微微一頓,那雙銳利的眼睛在陳林身上掃了掃,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十八歲的練氣五層,資質雖然差了點,但這份心性毅力,在族中也算頭一份了。”
他點了點頭,話鋒卻猛地一轉,“去年秋天在後山採到的那株白樺參,藥力不錯吧?”
陳林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臉上神色不變,心中卻已是掀起驚濤駭浪。
“還有,”陳耀武拿起手邊另一本薄薄的冊子,輕輕翻開一頁,“這四年,你一共上繳靈谷一千一百二十斤。
按照你那兩畝田的出產,應該是一千一百六十斤。你私自截留了四十斤,碾成靈米,約莫二十八斤。”
他抬起眼,目光如刀,直刺陳林:“我說的,對不對?”
靜。
空氣彷彿凝固了。
陳林感覺自己的後背,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手段,原來在二伯的賬本上,記得一清二楚!
“二伯明鑑。”許久,陳林緩緩吐出四個字,沒有狡辯,沒有求饒,只是平靜地承認了。
看到他這副模樣,陳耀武眼中的銳利反而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讚許。
“有點膽色。”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文書,推到陳林面前,“這是族裡的意思。你成家四年,為家族延續血脈,勞苦功高。
你那兩畝靈田的份例,從現在起,提高到兩成。
另外,補發你過去四年的一成份例,共計一百一十六斤靈谷,你可以直接去庫房支取。”
陳林看著那份文書,瞳孔微微一縮。
不是懲罰,而是獎勵?
他瞬間明白了。家族早就知道他的小動作,卻一直隱而不發。如今他兒子降生,自己又突破,這才將一切擺到檯面上。
這是敲打,也是拉攏!
“侄兒斗膽,”陳林壓下心中的震動,向前一步,“份例可否再提一成?提到三成?侄兒願為家族效死!”
他要試探家族的底線。
“三成?”陳耀武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玩味,“你倒是不客氣。”
他慢條斯理地從另一個抽屜裡,又拿出了一份文書,這份文書的紙張更黃,邊緣甚至有些殘破。
“想要三成份例,也不是不行。”
他將那份舊文書也推了過去,“或者,你可以選這個。你祖父前些日子,剛從外面收回來的一塊地。”
陳林的目光落在了那份舊文書上。
那是一份靈田的轉讓地契。
“這是…”
“黑澤坡,下品靈田三畝。”
陳耀武的指尖在地契上輕輕一點,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這塊地,現在歸你了。
兩成份例的舊田,或者,這塊沒人要的新地,你自己選。”
陳林沒有立刻回答。他放棄了討價還價的念頭,接受了兩成的收益,然後拿起了那份地契。
“侄兒,選這塊地。”
陳耀武看著他,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想好了?那塊地,可不太平。”
“富貴險中求。”陳林將地契收入懷中,躬身一拜,“謝二伯成全。”
“去吧。”陳耀武擺了擺手,重新拿起了賬冊,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未發生過。
就在陳林轉身即將踏出門口時,陳耀武的聲音再次幽幽傳來。
“去新地之前,先去符堂支幾張護身符。”
“記住了,別死得太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