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你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1 / 1)
這瘋女人剛才那句話,精準地扎進了沈天腦海深處最敏感的神經。
開什麼玩笑。
這女人是怎麼看出來的?
但沈天眼底那抹震驚只存留了半秒,隨即就被更深沉的陰霾所覆蓋。
不管宋舒琪這瘋婆娘是從哪兒聽來的風言風語,或者是純粹的臆想,他都不可能在這個時候跟她在大街上扯皮。
“你有妄想症就去掛精神科,別在這兒噁心我。”
沈天一腳轟下油門,引擎發出咆哮,似乎下一秒就要失控衝出去。
“讓開!”
面對近在咫尺的轟鳴聲,宋舒琪非但沒退,反而將身體更用力地貼在滾燙的引擎蓋邊緣,隔著擋風玻璃,那雙通紅的眼睛裡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執拗。
“我不讓!你騙不了我,沈天,你騙不了我!”
她拼命搖著頭,淚水混雜著凌亂的髮絲黏在臉上,哪還有半點豪門千金的儀態,活脫脫一個剛從瘋人院跑出來的病人。
“普通人被人擋路會生氣,會罵娘,但絕不會有你這種眼神。那是恨,是刻入骨髓的恨意。”
“能這麼恨我,而且還是沒有什麼交集的情況下,只有一眾可能,你就是我的沈天。”
宋舒琪的聲音尖銳淒厲,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嘔出來的血。
“只有經歷過那一世絕望的你,才會恨不得把我挫骨揚灰,對不對?!”
車廂內,氣壓低得可怕。
沈天鬆開了緊咬的牙關,嘴角扯起森然的冷笑。
恨?
沒錯。
看著眼前這張臉,他腦海裡閃過的不是曾經的溫存,而是想要一腳油門踩到底,聽骨頭碎裂聲的衝動。
“宋舒琪,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沈天降下車窗,冰冷的視線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既然知道我恨你,還敢往我車輪底下湊?你是覺得我不敢撞死你,還是覺得這一世你能有什麼免死金牌?”
“我現在不僅想把你挫骨揚灰,我還想把你的骨灰拌飯餵狗,這個答案你滿意了嗎?”
這番話惡毒至極。
然而,聽到這番詛咒般的辱罵,宋舒琪臉上並未出現憤怒或恐懼。
相反,她那雙原本絕望的眸子裡,竟然詭異地亮起了一簇光。
那是希望。
甚至是……欣喜若狂。
“是你……真的是你……”
宋舒琪喜極而泣,雙手顫抖著想要去抓沈天的衣袖,卻被車窗玻璃擋住。
她語無倫次地哭喊著,像個做錯了事祈求原諒的孩子。
“我知道錯了,沈天,我知道前世是我對不起你,是我眼瞎,是我狼心狗肺……這一世,老天爺讓我帶著記憶回來,就是為了讓我補償你的。”
“給我個機會好不好?你要什麼我都給你,宋家的一切,我的命,我都可以給你!”
補償?
沈天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發出一聲極盡嘲諷的嗤笑。
“補償?你拿什麼補?拿你那顆黑透了的心,還是你那爛透了的身體?”
他目光如刀,狠狠剜在宋舒琪臉上,每一個字都帶著羞辱的味道。
“賤人就是賤人,以為掉幾滴眼淚,說句我知道錯了,以前那些爛賬就能一筆勾銷?你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滾遠點,別髒了我的輪轂。”
這一連串的羞辱如同暴雨般砸下,宋舒琪卻像是受虐狂一般,貪婪地汲取著他話語中的情緒。
他罵得越狠,越證明他在乎過,越證明他是那個獨屬於她的沈天。
只要確認了這一點,其他的都不重要。
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掉,心口疼得像是被撕裂,可那種失而復得的狂喜卻讓她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表情扭曲而怪誕。
“我不滾……你是我的……”
還沒等她把話說完,跑車突然發出一聲低吼。
沈天猛打方向盤,車頭幾乎是擦著宋舒琪的大腿外側甩了過去。
巨大的慣性帶起一陣勁風,直接將她掀翻在地。
沒有絲毫停留。尾燈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冷漠的流線,轉瞬間便消失在街道盡頭。
“沈天!”
宋舒琪狼狽地摔在柏油馬路上,膝蓋磕破了皮,鮮血滲出,染紅了昂貴的風衣。
她顧不上疼痛,手腳並用地爬起來想要去追,可雙腿發軟,沒跑兩步又重重跌倒在地。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輛車徹底消失在視線裡。
“為什麼……為什麼不肯信我一次……”
她癱坐在地上,望著空蕩蕩的街道。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是一串沒有備註的加密號碼。
宋舒琪深吸一口氣,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接通電話時,聲音裡的瘋癲和脆弱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居上位的清冷與威嚴。
變臉之快,令人咋舌。
“說。”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卻恭敬的聲音。
“小姐,專機已經在江城機場候著了,隨時可以起飛。”
宋舒琪看了一眼還在滲血的膝蓋。
沈天還在這裡,那個她深愛的沈天還在這裡,她怎麼可能走。
“先不回去了,江城這邊有點私事沒處理完。”
“王叔,動用宋家在江南省所有的情報網,再查查沈天,這一次我要最詳細的資料,尤其是……他和身邊所有女人的關係網,都給我查清楚。”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隨即沉聲應道:“是,小姐。我這就去辦。”
……
半小時後。
江城某處隱秘的豪華別墅內。
宋舒琪已經換下那身髒亂的風衣,穿著一件真絲睡袍,手裡端著一杯紅酒,慵懶地靠在臥室的沙發上。
雖然膝蓋上纏著紗布,眼眶依舊有些紅腫,但她的神色已經恢復了正常。
此刻坐在這裡的,是京都宋家那位讓人聞風喪膽的小魔女。
茶几上,散落著厚厚一沓A4紙。
那是王叔用最快速度傳真過來的資料,比之前任何一份調查都要詳盡百倍。
宋舒琪修長的手指輕輕劃過紙面,目光貪婪地掃視著每一個字。
“林夢怡,合作關係,同居……”
“白曉月……前妻,藕斷絲連,昨夜留宿……”
“陳瀾罄……秘密會談,似乎達成某種協議……”
讀著讀著,她捏著高腳杯的手指逐漸用力,指關節發出脆響。
原來如此。
這一世的沈天,身邊竟然圍了這麼多狂蜂浪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