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玩玩而已,哪有什麼身份(1 / 1)
白震庭那雙歷經商海沉浮的老眼,死死釘在白曉月身上,等待著她的宣判。
空氣凝固,落針可聞。
白曉月放在膝蓋上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告訴他們嗎?
告訴他們,那個叫沈天的男人,是曾陪了自己三年的丈夫,是在無數個深夜給自己熬粥、按摩的枕邊人,更是此時此刻,自己內心最渴望依靠的港灣。
“沈天,他是我愛……”
話到嘴邊,卻在觸碰到父親那充滿鄙夷與警告的眼神時,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不能說。
說了就是決裂,說了就是承認自己眼瞎,愛上了一個被家族視為廢物的男人。
在這個講究門當戶對、利益至上的家族裡,愛情是最廉價的籌碼。
那一瞬間,懦弱如野草般瘋長,瞬間淹沒了剛剛萌芽的勇氣。
白曉月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極其不自然的僵硬笑容。
“爸,您太敏感了。”
她低下頭,避開父母審視的目光,聲音輕飄飄的,卻狠狠插向門外那個人的心口。
“不過是寂寞時候找的一個樂子,玩玩而已,哪有什麼身份。”
包廂內緊繃的氣氛瞬間一鬆。
白震庭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重新端起茶杯,眼底陰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意料之中的輕蔑。
“我就說嘛,我白震庭的女兒,怎麼可能看得上那種廢物。”
他吹開茶葉,語氣輕慢,“玩玩可以,年輕人嘛,有些生理需求很正常。但要記住自己的身份,這種上不得檯面的東西,別帶回家,免得髒了白家的門楣。”
“行了行了,少說兩句。”
蘇婉見女兒臉色煞白,以為是嚇到了她,連忙出來打圓場,“曉月也是有分寸的人,既然是玩玩,那以後斷了就是。為了這種外人傷了父女和氣,不值當。”
白曉月死死咬著嘴唇,低垂的眼簾下,滿是痛苦與自我厭棄。
她沒反駁,也沒說話。
像個做錯事被寬恕的孩子,預設了這殘忍的謊言。
……
門外,走廊幽深。
沈天的腳步猛地頓住,身體僵硬。
自從修煉了那神秘功法,他的五感早已遠超常人。
那一扇厚重的紅木門,根本擋不住裡面的隻言片語。
“玩玩而已……”
“上不得檯面的東西……”
每一個字,都精準無誤地刺入他的耳膜,順著血液流遍全身。
心口處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又猛地撕裂。
痛徹心扉。
原來如此。
原來,在白曉月心裡,真的就只是玩玩。
原來她之前的那些糾結、那些看似深情的眼神,在家族利益和父母威嚴面前,如此不堪一擊。
沈天啊沈天,你還在期待什麼?
期待那個女人會為了你對抗全世界?
真是天大的笑話。
“呵呵。”
一聲低笑從他喉嚨深處溢位,帶著無盡的自嘲和悲涼。
那笑聲極輕,卻透著一股決絕的釋然。
這就對了。
既然從未入心,又何談背叛。既然只是玩物,那就該有玩物的覺悟,這一刀補得好,直接斬斷了他心裡最後些許不該有的念想。
“怎麼了?”
身旁的林夢怡察覺到異樣,停下腳步。
她疑惑地看著沈天。
剛才還好好的男人,此刻身上的氣息卻變得格外孤寂,彷彿周圍熱鬧的世界都與他無關,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冷意,讓她心頭莫名一緊。
沈天緩緩抬起頭。
眼底的痛楚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那副標誌性的、玩世不恭的痞笑。
“沒事,就是突然覺得這地方風水不錯,適合埋葬一些死掉的東西。”
林夢怡一頭霧水。
“什麼死掉的東西?”
“沒什麼。”
沈天沒有解釋,伸手攬住林夢怡的肩膀,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去,“走,餓死老子了,今天非得吃窮你不可。”
……
另一間豪華包廂內。
水晶吊燈灑下柔和的光暈,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
林夢怡點了一大桌子菜,全是這裡的招牌,價格不菲。
沈天坐在主位,手裡拿著筷子,卻吃得很慢。
他不說話,只是一口接一口地咀嚼著,動作機械而安靜。
那雙平日裡總是閃爍著精光的桃花眼,此刻沉靜如水,深邃得讓人看不透。
這很不沈天。
如果換做平時,他早就一邊大快朵頤,一邊對自己那雙腿評頭論足,或者講幾個葷段子逗得自己面紅耳赤了。
林夢怡放下酒杯,心中那種不安感越來越強。
“壞蛋。”
她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試探,“你是不是有心事?”
沈天嚥下口中的澳龍肉,用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
“沒有啊。”
他抬起頭,嘴角勾起燦爛至極的笑容,那笑容在燈光下晃得林夢怡有些眼花,“恰恰相反,我現在很高興。”
“高興?”
林夢怡更懵了,“你這一臉深沉的樣子,哪裡像高興?”
沈天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枕在腦後,眼神玩味地盯著林夢怡。
“當然高興啊,江城第一美女總裁剛才哭著喊著求我睡她,還要給我打滿分,身為一個男人,這難道不是值得放鞭炮慶祝的人生巔峰?”
林夢怡俏臉一紅,羞惱地瞪了他一眼。
“你還說!”
但隨即,她心裡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喜悅。
既然他記得這麼清楚,既然他也覺得這是人生巔峰,那為什麼……
“既然你這麼高興,那你為什麼不答應我?”
林夢怡身子前傾,緊緊盯著沈天的眼睛,語氣急切,“壞蛋,你明明對我有感覺,為什麼要推開我?”
是因為白曉月嗎?
這個念頭在她腦海裡一閃而過,讓她心裡酸溜溜的。
沈天看著面前這張精緻絕倫的臉龐,看著她眼中毫不掩飾的愛慕。
若是以前,他或許真的會心動。
但現在,他的心像是被一層厚厚的冰殼包裹住了,冷硬,且防備。
“林大美女,這你就不懂了吧。”
沈天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語氣像是在教導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我怕你太容易得到的東西,往往不知珍惜。”
林夢怡一愣。
沈天湊近了幾分,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臉上,聲音低沉磁性,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
“我若是現在就讓你得手了,不出三天,你就膩了。到時候把我一腳踹開,我這虧可就吃大了。我這是在為我考慮,懂不懂?”
原來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