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想吃肉啊?你配嗎?你配個幾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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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河縣城郊,廢棄的防空洞入口被半人高的野草遮掩著。

這地方隱蔽,很少有人知道。

前世,陳江河也是偶然才發現這裡。

洞裡又暗又潮,飄著一股土腥發黴的味道。

陳江河不在意這些,他摸著黑,憑著記憶深一腳淺一腳的往裡走。

陳江河把五匹沉重的布料用防水布包好,藏在防空洞最深處一個通風的角落,又用幾塊破木板和乾草仔細蓋好。

這批貨,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錢,也是他復仇的第一步,不能有任何差錯。

做完這一切,天色已經偏西。

陳江河從洞裡出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懷裡揣著剩下的四十塊錢,朝著縣城另一頭的集市走去。

這四十塊錢,他有大用。

八十年代的集市,國營供銷社的櫃檯前冷冷清清,反倒是推著小車、挑著擔子的私人攤販周圍,人頭攢動。

陳江河的目標很明確。

他在一個肉攤前停下。

這年頭,豬肉是緊俏貨,不僅貴,還得憑票供應。

攤主是國營屠宰場的工人,利用職務之便,偷偷留下一部分豬肉在此高價倒賣。

“同志,怎麼賣?”

攤主瞥了他一眼,看他穿的破破爛爛,不像買得起的樣子,愛答不理的用下巴指了指掛著的五花肉。

“一塊二一斤,沒票。”

國營店裡,憑票只要七毛八,這價格翻了將近一倍。

“給我來兩斤後臀尖,肥瘦相間的。”陳江河沒還價,直接開口。

這年頭的窮苦人家,買肉專挑肥的,能多煉出豬油,拌飯炒菜都香。

他特意要瘦肉多的,是給爺爺補身體,不能太油膩。

攤主有些意外,手腳麻利的割下一塊肉,用秤一稱,一點不差。

“兩塊四。”

陳江河數出錢遞過去。

他又在集市上轉了一圈,最後在一個賣雜貨的攤位上,花了十五塊錢,買了一罐鐵盒的麥乳精。

這東西,在當年可是稀罕的營養品,看病人、孝敬長輩都拿得出手。

一罐麥乳精,兩斤豬肉,幾乎花光了他身上一半的錢。

但他一點都不心疼。

上輩子,他連給爺爺買一根肉骨頭熬湯的錢都拿不出,只能看著老人家身體一天天垮下去。

這輩子,他要讓爺爺把虧掉的營養,加倍補回來。

陳江河用一個破布袋把肉和麥乳精裝好,提在手裡沉甸甸的,兩輩子加起來,他的心頭都沒有此刻這麼踏實過。

他沒有回那個所謂的家,而是直接往大雜院裡爺爺住的矮房走去。

這矮房以往都是人們堆木材用的,後來家裡人多。

他父母住一間,陳建設單獨享受一間。

就他和他爺爺,一個住儲藏室改的,一個住柴房。

想到這,陳江河不禁冷笑。

他笑的不止是陳建設幾人,也是笑自己。

前世,陳家幾口這樣明目張膽的區別對待他和爺爺。

他居然不僅沒感受,還窩囊了一輩子!

被吸了一輩子的血,還讓爺爺孤苦老死。

真是該死啊!

但現在,就不一樣了。

這輩子,他不僅要讓劉淑芬幾人付出代價,也要讓爺爺跟著他過上好日子。

這吃肉就是第一步。

陳江河剛拐進通往大雜院的巷子口,兩個身影就堵住了他的去路。

劉淑芬和陳建社。

“哥!你可算回來了!”

陳建社第一個衝上來,那張臉上虛偽的掛上熱絡,眼睛卻死死釘在陳江河手裡的布袋上。

“你去哪了?媽都快急死了。”

劉淑芬緊跟著走來,也裝著擔心的樣子,手直接伸向陳江河手裡的袋子。

“江河啊,你這孩子,跑出去一天也不說一聲。快,買了什麼好東西?給媽看看,累壞了吧?”

她一邊說,一邊去拉那個袋子,動作熟練又自然,好像兒子帶回來的東西,都該先過她的手。

陳江河手腕一側,輕巧的避開了她的拉扯。

他看著眼前母子倆的表演,面無表情。

裝,接著裝。

他倒要看看,這對母子還能裝到什麼時候。

劉淑芬的手抓了個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立刻又恢復過來。

“你這孩子,跟媽還客氣什麼。”

她嗔怪一句,隨即話鋒就轉了。

“對了,你弟今天在單位,可多虧了你啊!”

陳建社連忙接話,語氣裡滿是假惺惺的感激。

“是啊哥,王主任今天特意把我叫到辦公室,狠狠誇了我一頓,說我懂事,會替領導分憂。”

“他都把我當自己人培養了!這都是哥你的功勞!”

他一邊說,一邊拿眼睛瞟著陳江河,那眼神裡,除了得意,還有一絲掩飾不住的施捨。

像是在說:你看,我隨便動動嘴,你的功勞就全是我的了,你一個窩囊廢,也只配給我當墊腳石。

劉淑芬一拍大腿,聲音都高了八度,生怕周圍的鄰居聽不見。

“我就說嘛,咱們江河雖然話不多,但心裡有數!知道他弟弟有出息,才是全家的指望!”

“這六十塊錢花得值!花得太值了!”

她故意把六十塊這三個字咬的特別重。

“所以啊,江河,”劉淑芬終於露出了真實目的,她湊近一步,搓著手,眼睛裡全是貪婪。

“你那不是還剩下四十塊錢嗎?快拿出來給媽。”

她指了指陳建社,一副為兒子深謀遠慮的模樣。

“你弟現在正是需要用錢打點關係的時候,這錢放在你身上也是浪費,不如給你弟鋪路。”

“等你弟以後當了官,還能忘了你這個當哥的好處?”

陳建社也跟著點頭,裝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樣子。

“哥,媽說得對。這錢你先給我,等我以後發了工資,雙倍還你。”

雙倍還?

陳江河幾乎要笑出聲來。

上輩子,他一筆筆的血汗錢交上去,何曾見過一分回頭錢?

上輩子,自己都踏馬快要病死了!

結果呢?

寧願拿錢去吃喝,也不願意給自己一點看病買藥錢!

而且,陳建設這個傻帽。

不會真以為王富貴是看好你吧?

等車票賣上價,破布翻倍賣的時候,你看王富貴又該如何怪罪你!

王富貴可是一個貪婪的小人!

到時候,給你的,只有穿不完的小鞋!

他拎著手裡的布袋,一言不發,繞過他們就想走。

“站住!”

劉淑芬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你這是什麼態度!我跟你說話呢,你聾了?”

陳建社也攔在前面,皺著眉頭教訓道:“哥,你怎麼不說話?媽也是為了你好,為了我們這個家好。”

陳江河終於停下腳步。

他垂下眼,看著自己手裡那個破舊的布袋,袋口露出一截紅色的鐵罐包裝和用油紙包著的豬肉。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的掃過劉淑芬和陳建社那兩張焦急又貪婪的臉。

“這肉,是給爺爺買的。”

他的聲音很平,沒有任何起伏。

可就是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讓巷子口的氣氛變得怪異凝重。

劉淑芬臉上刻意的假笑,再也裝不下去,轉為一種不受掌控的惱羞成怒。

給那個老不死的買?

他憑什麼?

還有,你就該聽我的!

“你……你說什麼?”劉淑芬的聲音尖利起來,“你個小畜生!你再說一遍!”

“老孃白養你二十年,你掙了錢,買了肉,不想著孝敬爹媽,不想著幫你弟弟,倒拿去喂那個老東西?”

“你眼裡,還有你老孃我嗎?長大了,就不聽話了?是誰養你大,誰幫著你啊?”

“現在就不聽我的了?我拿你肉拿你錢給你弟弟補補,鋪鋪路不對嗎?”

“那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我們家裡好啊!”

在她眼裡,已經分家的老陳頭,就是個累贅,是個外人。

而陳江河就該是一個任她掌控,乖乖聽她話的血包!

就該被她一家子吸血,將所有的東西全部上供!

陳建社的臉色也變得很難看。

他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的疼。

他剛才還在想著自己當上主任,陳江河跪著求他賞飯的樣子。

結果一轉眼,這個窩囊廢竟然敢當面頂撞他和母親!

“哥!你怎麼能這麼跟媽說話!”他厲聲呵斥,試圖搶佔道德的制高點。

“爺爺都多大歲數了,還能吃幾年?這肉給他吃了不是浪費嗎!”

“我以後是要當幹部的人,我吃,才能發揮出價值!”

這話說得何其無恥,又何其理直氣壯。

陳江河聽了這話,竟然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對母子,可真是愚蠢又刻薄。

良心簡直是餵了狗!

前世的他,怎麼就當了一輩子血包?

他笑著笑著,又收回。

陳江河看著眼前這對母子,輕蔑的說道。

“他是我爺,他配吃。”

他頓了頓,目光從劉淑芬臉上移開,落在了陳建社身上,一字一句,說的很清楚。

“你?”

“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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