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爺孫情深：豪橫孫子砸錢掙面子！（1 / 1）
房契，攥在手裡，沉甸甸的。
房管所的紅色印章很清楚，上面的字型清晰，陳江河看在眼裡，心裡湧現出複雜的滋味。
院子，現在真的是他的了。
一個完完全全屬於他自己的地方。
上輩子，他活到最後，別說一套院子，連個能安心躺下的床位都沒有。
他流的血汗，都成了陳建社開往省城的小轎車燒的汽油，成了劉淑芬在牌桌上炫耀的錢。
而他自己，最後被一腳踹開，什麼都沒落下。
一種久違的暖意從心底升起，讓他這段時間以來心裡的陰冷消散了不少。
陳江河站在自家院門口，看著那扇熟悉的木門和灰撲撲的牆壁，現在看什麼都覺得親切。
從今天起，這裡就是他的根。
他要在這裡，給爺爺一個安穩的晚年。
陳江河笑了，笑的開心。
他推開院門，想把這個好訊息第一個告訴爺爺。
可他剛踏進院子，就感覺有點不對勁。
院裡的小馬紮上，爺爺老陳頭正一個人坐著，背對門口，整個後背都繃得緊緊的。
老人手裡攥著旱菸袋，卻沒有點火，只是一下又一下的在鞋底上用力的磕著。
咚。
咚。
聲音聽著低悶
聽到開門聲，老陳頭的身子猛的一僵。
他飛快的把旱菸袋往旁邊一放，站起來轉過身，緊繃的臉迅速硬擠出一個笑臉。
這笑容切換得太快，快到陳江河幾乎沒察覺到老人眼底一閃而過的憋屈和火氣。
“小河回來啦？”
老陳頭笑呵呵的迎上來，仔仔細細的打量著孫子，眼神裡的關心一點不假。
“看你這幾天忙的，人都瘦了一圈！快進屋歇著，爺爺給你臥兩個荷包蛋下麵條吃！”
說著，老人轉身就要往廚房走。
“爺，我不餓。”
陳江河走過去，扶住老人的胳膊。
“剛在外面吃過了。您坐著歇會兒，我出去溜達一圈，消消食。”
他沒追問爺爺為什麼不高興。
自己爺爺什麼性格，他很清楚。
你要是直接就問他，那他準不說，強撐著。
老一輩的，總是這樣。不想讓孩子太操心。
所以，想要知道，還得從其他方面著手。
老陳頭聽孫子吃過了，便沒再堅持。
“行，那你去吧，別走太遠，天快黑了。我先去給你煮個麵條。”
“知道了。”
陳江河應了一聲，轉身出了院子。
他沒有走遠，就在自家小巷裡慢慢的走著。
傍晚的巷子裡飄著炊煙，飯菜的香氣和孩子的吵鬧聲混在一起，煙火氣很重。
巷口的水龍頭旁，一個穿著碎花襯衫的中年婦女正在洗菜，是隔壁的王姐。
陳江河走了過去。
“王姐，忙著呢？”
王姐一抬頭看見是陳江河，臉上立刻笑開了花。
“哎喲，是江河啊！你這大老闆，今天怎麼有空出來溜達了？”
自從騰飛服裝店火遍全縣，陳江河在街坊鄰居眼裡，已經是了不起的大人物。
“什麼老闆，王姐您就別拿我開玩笑了。”
陳江河蹲下來，幫她一起洗著菜。
“瞎折騰而已。”
王姐擺擺手，手上都是水。
“你這還叫瞎折騰？那我們這些人不成天混吃等死了？”
她的語氣裡全是羨慕。
“你不知道，現在整個縣城誰不誇你年輕有為！”
“我家那口子，天天拿你當榜樣教育我兒子，說人家江河跟你一樣大，都自己開店當大老闆了，你再看看你那點出息！”
陳江河笑了笑，順著話頭問了過去。
“王姐，我剛才回來，看我爺爺一個人在院裡生悶氣。我問他也不說，您知道是為什麼不？”
聽到這話，王姐臉上的笑容有點哭笑不得。
她把手在圍裙上使勁擦了擦，壓低了聲音。
“你說陳大爺啊？”
“嗨！能有啥大事！”
“還不是被巷子口那個老李頭給氣的！”
“老李頭？”
陳江河對這個名字有印象，一個退休老工人，平時最愛和爺爺湊一塊兒下棋打牌。
“可不是嘛！”
王姐的話匣子一下子就開啟了。
“你爺爺搬過來，天天下午就在巷口那棵大槐樹底下，跟一幫老頭老太太打牌下棋，日子過得舒坦著呢。”
“可壞就壞在最近！”
王姐撇了撇嘴。
“那老李頭的兒子，前兩天從省城回來，給他爸帶了個紅燈牌的收音機！”
“我的乖乖，那可是個金貴玩意兒！方盒子，好幾個鈕，一開啟裡面就有人唱戲說話，那叫一個清楚！”
“從那天起，老李頭就跟得了寶貝似的，天天拎著那收音機到處顯擺。”
“打牌也不好好打，把收音機往桌子中間一放，音量開到最大，聽什麼《楊家將》、《說唐》，得意得不行。”
“一邊聽，還一邊扯著嗓子喊，‘哎呀，這玩意兒就是好！我兒子說了，這叫半導體，省城都得搶！孝順啊，我這兒子就是孝順！’”
王姐學著老李頭的腔調，有模有樣的。
陳江河聽著，有點想笑。
人老了，就活個精氣神，活張臉。
這攀比心，有時候比年輕人還重。
“別人都當個樂子聽，可你爺爺不行啊。”
王姐嘆了口氣。
“你爺爺那牛脾氣，你還不知道？最是要強。老李頭天天在他跟前唸叨兒子孝順，你爺爺嘴上不說，心裡能舒坦？”
“今天下午，老李頭又來了，說什麼他兒子答應了，過年再給他換個帶電視的！那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你爺爺當場就把撲克牌一摔，說不玩了，黑著臉的回了家。”
“就為這個？”
陳江河確認道。
“就為這個！”
王姐肯定的回答，“這幫老頭子，爭得不就是個臉面，比得不就是個兒孫出息嘛！”
弄清楚了原因，陳江河心裡踏實了。
他跟王姐道了聲謝，轉身就往巷子外走去。
原來，自己爺爺是在氣這老李頭向他炫耀兒子的孝敬？
陳江河想到這茬，有些哭笑不得。
但又反應過來，心裡不僅多了一些愧疚。
也是，自從將爺爺帶出陳家。
這些日子，自己每天在外面轉悠著忙碌生意。
如今，錢是賺了一些。
房子也成功買了下來。
但是，卻還是疏忽了自己爺爺的感受。
這些日子，他倒是顧著生意，將服裝店盤的紅紅火火。
顧著報復陳建設，將他夢寐以求的鐵飯碗給狠狠砸碎。
但是，就是忘了自己爺爺。
不就是收音機嗎？
買！
不僅要買，還多買點好的！
現在就去！
安河縣的黑市，依舊在城市的陰暗角落裡。
陳江河很熟練的找到了一個專賣水貨電器的攤子。
攤主是個精瘦的男人，一看陳江河的穿著氣派，立刻滿臉堆笑的迎了上來。
“老闆，看點什麼？我這兒可都是從南邊剛到的好貨！電視機、收音機、錄音機，要啥有啥！”
陳江河的目光在攤位上一掃而過。
幾臺嶄新的紅燈牌、熊貓牌收音機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旁邊，還有一臺十四寸的黑白電視機，用一塊破布蓋著。
“那個收音機，什麼價？”
陳江河指了指最大氣的那臺紅燈牌753型臺式收音機。
“老闆好眼光！”
男人立刻將那臺收音機抱了出來，小心翼翼的擦拭著。
“最新款！短波中波全都有，還能接唱片機！音質最好！一口價，一百二！”
這個價格，等於一個普通工人三個月的工資。
陳江河點點頭，沒還價。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旁邊的黑白電視機上。
“這個呢？”
男人的眼睛瞬間亮了。
“飛躍牌，十四寸！全縣城您都找不出第二臺！老闆，您要是誠心要，五百塊！我立馬給您找人送到家！”
陳江河的腦海裡，已經出現了爺爺坐在電視機前，看著《霍元甲》和《射鵰英雄傳》眉開眼笑的樣子。
他要讓爺爺成為這條巷子，不，是整個安河縣，最讓人羨慕的老頭子！
“收音機。”
“電視機。”
陳江河從口袋裡掏出厚厚一沓大團結，重重的拍在攤位上。
“我全要了。”
“再給我找一輛板車，送到城南巷子口。”
他補充道。
“錢，不是問題。”
做完這一切，陳江河並未停步。
他轉身，直奔縣裡最大的傢俱店。
院子是他的了，裡面的東西，也該全部換掉。
他要買一張彈簧床給爺爺，讓老人睡個好覺。
他要買一套嶄新的八仙桌和太師椅，擺在堂屋正中，看著氣派！
他還要買一個大衣櫃，讓爺爺的衣服能整整齊齊的掛起來，再也不用塞在箱子底。
當陳江河指著店裡那些最貴的傢俱，讓老闆直接開票時，整個傢俱店的夥計和客人都看傻了。
他們只看到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的年輕人，臉色平靜，出手卻很大方。
陳江河站在那輛滿載著嶄新傢俱和電器的板車旁。
已經能想象到，當這些東西搬進那個小院時，爺爺臉上會是怎樣又驚又驕傲的表情。
他更能想象到，當老李頭再次拎著他那寶貝收音機出來時。
看到爺爺家那臺嶄新的十四寸大電視，會是怎樣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這，才是他陳江河想給爺爺的生活。
既要有裡子，也要有面子！
既然都說他陳江河做生意發了財，那自己爺爺也合該有這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