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日入五百,你還嫌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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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巷子裡的喧囂漸漸遠去。

鄰居們三三兩兩的離開,臉上還掛著意猶未盡,像是還沉浸在剛才的電視中。

每個人路過老陳頭身邊,都得豎起大拇指,一個勁兒的誇。

“陳大爺,您這孫子,真是孝順到天上去了!不像我家那臭小子,就知道伸手要錢!”

“就是啊,咱們這巷子,就數您最有福氣!以後天天都能看電視,這日子,給個縣長都不換啊!”

老陳頭聽著這些恭維,腰桿下意識挺的筆直,這輩子都沒這麼直過。

他滿臉的褶子都笑開了,透著一股驕傲。

他活了大半輩子,從沒像今晚這麼揚眉吐氣過。

等人群徹底散盡,院門“吱呀”一聲關上,熱鬧的小院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燈光下嶄新傢俱的影子。

陳江河把瓜子殼和果皮掃進簸箕。

老陳頭則拿著一塊嶄新的軟布,一遍又一遍的擦拭著那張油光鋥亮的八仙桌。

動作輕柔,生怕弄出一點劃痕。

“小河,這……這電視機,真跟畫兒似的。”

老陳頭擦完了桌子,又挪到電視機前,用指腹試探著碰了碰那塊烏黑的螢幕,嘴裡喃喃自語。

“爺,您喜歡就好。”

陳江河倒了兩杯熱水,遞了一杯過去。

老陳頭接過搪瓷缸,熱氣燻的他眼睛有些模糊。

他喝了一大口,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進胃裡,驅散了晚風的涼意。

“喜歡,咋能不喜歡。”

老陳頭長嘆一口氣,終於捨得在嶄新的太師椅上坐下,整個人陷進厚實的椅背裡,感慨萬千。

“我這輩子,做夢都沒想到,家裡能擺上這金貴玩意兒。”

他環視著滿屋子泛著油亮光澤的新傢俱,看著那個沉默卻可靠的孫子,心裡因為老李頭憋著的那口氣,早就煙消雲散了。

“這下好了,看那老李頭以後還拿啥在我面前顯擺!他那個破匣子,給我孫子這臺提鞋都不配!”

陳江河笑了笑,沒接話。

他知道,爺爺要的就是出這口憋了半輩子的氣。

今天,他總算幫爺爺做到了。

等屋裡都收拾乾淨,陳江河扶著爺爺準備回房休息。

路過院子中央時,陳江河忽然停下腳步。

他指了指腳下被月光照著的青石板地,又指了指四周敦實的磚瓦房,聲音平靜卻很有分量。

“爺,以後啊,您就踏踏實實在這兒住著。”

“再也沒人能趕咱們走了。”

老陳頭一時沒聽明白,茫然的看著他。

“啥意思?這院子不是劉家的嗎?咱們是租的啊……”

陳江河從貼身的口袋裡,掏出一個用油紙包的方方正正的東西。

他將油紙包一層,一層,鄭重的開啟。

裡面,是一張薄薄的紙,上面蓋著房管所鮮紅的印章。

【房產所有證】。

“爺,我把它買下來了。”

陳江河把房契雙手遞到老陳頭面前。

“從今天起,這個院子,這三間大瓦房,就是咱們自己的家了。”

老陳頭的呼吸猛的一滯!

他想伸手去接那張紙,可手臂卻僵在半空,不受控制的劇烈顫抖,像篩糠一樣。

他伸了幾次,都沒能碰到那薄薄的一張紙。

“買……買下來了?”

他的聲音乾澀嘶啞,每個字都透著不敢置信。

這個院子!

一千五百塊!

那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數字!

“小河……你……你哪兒來那麼多錢?你是不是……”

老陳頭腦子“嗡”的一聲,心疼和擔憂壓倒了一切,一把死死抓住孫子的胳膊,枯瘦的手指幾乎要嵌進肉裡。

“爺,您放心。”

陳江河反手握住爺爺枯瘦的手,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他冰涼的皮膚。

“錢是乾乾淨淨掙來的,我說過,要讓您過上好日子,現在只是個開始。”

老陳頭看著孫子那雙沉穩堅定的眼睛,再看看那張房契,渾濁的老眼再也兜不住淚水。

“啪嗒”、“啪嗒”。

大顆大顆的砸在青石板上。

家。

一個真正屬於他們爺孫倆,寫著他們名字,誰也趕不走的家!

他這輩子顛沛流離,受盡白眼,最大的願望就是有個能安穩睡到天亮的窩。

現在,這個他想都不敢想的願望,被他一直以為沒出息的孫子,輕輕鬆鬆的實現了。

“好……好啊……”

老陳頭再也說不出別的話,終於接過了那張房契,死死的抓在手裡,像是抓住了自己的命根子。

他渾身顫抖著,一遍遍的唸叨著,淚水順著臉上的溝壑無聲滑落,最終再也抑制不住,嚎啕大哭。

陳江河扶著情緒失控的爺爺回到房間,伺候他睡下,自己才回到西廂房。

躺在嶄新的彈簧床上,感受著那陌生的彈性,鼻尖是新木料和油漆的混合味道。

他知道,自己在這個時代,終於有了一個真正的家了。

第二天。

陳江河來到騰飛服裝店。

店門口雖然不像前幾天那樣排起長龍,但依舊是人來人往,客流不斷。

白素琴正和新招的兩個售貨員一起,有條不紊的招呼著客人,介紹著衣服的款式和料子,頗有幾分店長的幹練風範。

看到陳江河進來,白素琴眼睛一亮,把手頭的事交給售貨員,快步迎了上來。

“老闆,您來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喜悅和尊敬。

陳江河點點頭,掀開簾子走進裡間。

白素琴跟了進來,將一本厚厚的賬本雙手遞上。

“老闆,這是最近一週的賬目。”

她頓了頓,眉宇間藏著幾分憂色,措辭也格外謹慎。

“生意穩定下來了,就是……營業額比之前降了不少,我有點擔心……”

陳江河翻開賬本。

上面用清秀的字跡,一筆一筆記載著每天的流水。

從最開始一天一千多,甚至接近兩千,到如今,穩在了每天五百塊左右。

“現在每天穩定在五百三十塊上下。”白素琴補充道,有些不安的看著陳江河的臉色,“是不是大家的新鮮勁兒過了?要不要我們再搞點什麼降價活動?”

陳江河合上賬本,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抬起頭,看著一臉緊張的白素琴,平靜的開口:“一天五百,你還嫌少?”

白素琴一愣,隨即臉頰微微發燙。

是啊,一天五百,一個月就是一萬五!這是她過去連想都不敢想的數字。

可見識過了一天兩千的瘋狂,現在回落到五百,她心裡竟然真的生出了少的念頭。

“不……不是的老闆,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擔心……”

“不用擔心。”陳江河打斷了她,伸出手指點了點賬本,“這才是正常的狀態。”

他看著因自己的話而陷入沉思的白素琴,語氣平緩。

“之前一天一千多,是電影剛上映帶起來的,那樣的營業額才不正常。”

“全安河縣的姑娘都往我們這兒衝,那種情況持續不了多久。”

“現在,這股風氣慢慢過去了。”

陳江河看著她,說道:“還能剩下每天五百多的穩定流水,這說明我們的衣服,是真的受歡迎。”

“這五百塊,才是我們騰飛服裝店真正的實力,是實打實的業績,比那虛高的一兩千更讓我安心。”

白素琴怔怔的聽著。

陳江河條理清晰的分析,讓她心裡一下子就踏實了,所有的焦慮和不安都煙消雲散。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眼界,跟眼前這個年輕人比起來,差得太遠了。

她想起過去為了幾毛錢醫藥費低聲下氣的日子,再看看現在,自己竟然會為日入五百而焦慮,不禁有些自嘲。

這一切,都是眼前這個男人帶來的。

白素琴看著陳江河,心裡是打心底的佩服和信服。

“我明白了,老闆。”她深吸一口氣,整個人都放鬆下來,“是我眼界窄了。”

“你站高點看就明白了。”陳江河擺擺手,“以後這樣的情況還會有很多,習慣就好。”

他轉而問起正事:“現在店裡哪幾款賣得最好?布料還剩下多少?”

提到工作,白素琴立刻進入狀態,對答如流:“還是白雲系列的連衣裙賣得最好,尤其是您定的那款高價的,很多幹部家屬都來買。其次是的確良的襯衫。只是……”

她蹙起眉頭。

“老闆,我們庫存的布料不多了,尤其是做連衣裙用的高階料子,最多還能撐三天。”

來了。

陳江河面色不變。

這些他都已經有所猜測。

小打小鬧,靠著楊萬里從紡織廠弄點邊角料還行。

現在生意做大了,騰飛服裝店日進斗金,名聲在外,這本身就是他手裡最大的本錢。

是時候,把布料供應這件事,正兒八經的提上日程了。

而能穩定提供大批次優質布料的,在整個安河縣,只有一家。

安河縣紡織廠!

關鍵人物,楊萬里,也該發揮他更大的作用了。

之前處理王富貴順帶給楊萬里送了一個人情,也是時候用上了。

他正盤算著如何讓楊萬里那邊,主動談上合作。

沒想到,裡間的門簾被猛的掀開,新來的售貨員張小麗探進頭來,神色有些古怪。

“琴姐,老闆,外面有個人找老闆。”

陳江河回過神:“誰?”

“不認識,是個男的,說是姓張,鬼鬼祟祟的。”

姓張?

陳江河還沒反應過來,一個人影已經滿臉堆笑的從售貨員身後擠了進來。

正是楊萬里的外甥,張亮。

他一看見陳江河,那諂媚的笑幾乎要從臉上溢位來。

“江河兄弟!哎喲我的好兄弟!可算找著你了!”

陳江河看著他,眼裡就有了笑意。

看來是不用多考慮了,對方已經送上門來了。

他不動聲色,只是從椅子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有事?”

張亮搓著手,腰又彎了幾分,湊近了些,壓低了嗓門。

“我舅,楊萬里,想請您過去坐坐,有要緊事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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