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好訊息要開業，壞訊息謠言來了（1 / 1）
菜市場的攤位前，幾個買菜的大媽圍成了一圈。
“聽說了沒？為民路那邊要開服裝城，下週六開業。”王嬸壓低聲音，“我去看過了，裝修得那叫一個好。”
旁邊一個燙著頭的大媽接話，“是那個陳老闆開的吧？我閨女說，他家衣服質量好，價格還實惠。”
“可不是嘛。”王嬸拍著大腿，“我那條褲子穿了大半年了，洗了多少回，還跟新的一樣。”
人群裡突然有人冷笑了一聲。
“你們可別上當了。”
說話的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臉上有顆痣，正蹲在地上擺攤。
王嬸轉過頭，“老孫，你這話什麼意思？”
老孫啐了口唾沫，“什麼騰飛牌，都是假貨。我聽說了，他那廠子用的都是差布，穿不了幾天就開線。”
“你胡說！”王嬸氣得臉都紅了，“我自己買的衣服我還不知道？”
老孫站起身，“愛信不信，反正我話撂這兒了。到時候你們買了後悔，可別怪我沒提醒。”
王嬸還想說什麼，被旁邊的人拉住了。
“算了算了，跟他說不清。”
幾個大媽搖著頭散開了。
老孫看著她們的背影，往地上又吐了口唾沫，一臉得意。
裁縫街深處，掛著“永盛服裝店”招牌的鋪子裡，三個男人正圍坐在一起。
為首的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姓趙，是這條街上老資格的裁縫。
“老孫那邊辦得怎麼樣？”
對面一個瘦高個點點頭，“他嘴皮子利索，每天都在菜市場那邊散播訊息。”
趙老闆推了推眼鏡，“光說還不夠，得讓人看見。”
“趙哥的意思是……”
趙老闆從抽屜裡拿出一沓錢，“你去找幾個人，穿著騰飛牌的衣服，在人多的地方鬧事。就說衣服質量不好，當場撕爛。”
瘦高個接過錢，數了數。
“成，我這就去辦。”
旁邊那個胖子猶豫了下，“趙哥，這麼搞會不會太狠了？”
趙老闆冷笑一聲，“姓陳的搞服裝城，擺明了要斷咱們的財路。他不仁，就別怪咱不義。”
“可是……”胖子還想說什麼。
“沒什麼可是的。”趙老闆拍了拍桌子，“這條街上就這麼多客人，他吃肉，咱們連湯都喝不上。與其等死，不如搏一把。”
“再說了，他之前弄那個電影店還不夠？搶了我們多少生意！現在又搞服裝城，這是讓我們死！”
胖子不再說話了。
瘦高個揣著錢出了門。
趙老闆獨自坐在椅子上，點燃一根菸。
繚繞的煙霧裡，那雙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騰飛製衣廠的車間裡，機器還在轟鳴。
李衛國放下手裡的活，走到門口透氣。
街對面，一個人影閃過。
李衛國眯起眼睛，那人看著有些眼熟，是永盛服裝店的夥計。
他皺了皺眉，轉身回了車間。
“陳老闆，剛才我看見對面店裡的人在外面轉悠。”
陳江河正在檢查貨架，頭也沒抬。
“看見就看見，由他去。”
李衛國還想再勸，可見陳江河已經走向另一邊，只能把話嚥了回去。
他站在原地，眉頭緊鎖，總覺得要有事發生。
電影院騰飛服裝店，一個穿著騰飛牌襯衫的年輕人正在跟售貨員吵架。
“你們這衣服什麼質量！穿了兩天就開線了！”
年輕人扯著衣領，使勁一拽。
“嘩啦”一聲，領口直接裂開了。
圍觀的人越聚越多。
“這衣服也太差了吧。”
“就是，還說什麼大品牌呢。”
售貨員急了，“這位同志，你別亂扯。我們賣的衣服都是正品，不可能出這種問題。”
年輕人把衣服往地上一扔，“正品？我看就是假貨！”
人群裡開始竊竊私語。
“騰飛牌不是挺有名的嗎？怎麼會這樣？”
“誰知道呢，說不定名氣都是吹出來的。”
售貨員漲紅了臉，“你這人怎麼血口噴人！”
年輕人冷笑一聲，“我血口噴人？衣服在這兒，你自己看！”
他說完轉身就走。
人群漸漸散開，議論聲卻沒停。
售貨員蹲在地上，撿起那件衣服。
她仔細看了看，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衣服的布料，摸著就不對勁，根本不是騰飛廠用的那種料子。
郵電局裡，猴子正在給陳江河打電話。
“河哥，出事了。”
電話那頭傳來陳江河平靜的聲音，“什麼事？”
“電影院店那邊，有人穿著咱們的衣服鬧事，說質量不好。”猴子壓低聲音，“還有人在菜市場散播謠言，說咱們廠的衣服都是假貨。”
電話裡沉默了兩秒。
“知道是誰幹的嗎？”
猴子咬咬牙，“我打聽過了，是裁縫街那幾家老店。為首的叫趙志強，開永盛服裝店的。”
“趙志強。”陳江河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河哥，咱們怎麼辦？”
“先別動。”陳江河頓了頓，“他們越急，說明越怕。”
猴子還想說什麼，電話已經掛了。
他站在郵電局門口，望著遠處的裁縫街，那邊的招牌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
傍晚時分，趙志強正在店裡算賬。
夥計推門進來，“趙哥，事情辦好了。”
趙志強抬起頭，“反應怎麼樣？”
“那邊鬧得挺大，好多人都在議論。”夥計壓低聲音，“菜市場那邊也差不多，王嬸她們都在傳騰飛的衣服有問題。”
趙志強滿意地點點頭。
“做得好。”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沓錢，遞給夥計。
“這幾天繼續盯著，別讓風頭過去。”
夥計接過錢，轉身要走。
“等等。”
趙志強叫住他，“姓陳的那邊有什麼動靜？”
“沒有。”夥計搖搖頭，“他今天一整天都在廠裡，沒出來過。”
趙志強皺起眉頭。
這不對勁。
按理說，出了這種事，陳江河應該坐不住才對，可他偏偏一點反應都沒有。
“繼續盯著。”
夥計應了一聲，出了門。
趙志強坐在椅子上，點燃一根菸，眼神在煙霧裡閃爍不定。
裁縫鋪裡，陳江河正在跟李衛國說話。
“明天你帶幾個人去服裝城，把貨架擺好。”
李衛國點點頭，“陳老闆，外面那些謠言……”
“不用管。”陳江河打斷他，“我自有安排。”
李衛國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走開了。
陳江河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夜色已經籠罩了整條街。
那些店鋪的燈光，在黑暗裡閃著微弱的光。
他轉過身，走向案臺。
上面擺著一疊剛印好的傳單，紅底黃字，上面“為民路服裝城盛大開業”幾個大字很醒目。
陳江河拿起一張，仔細看了看。
傳單的背面，印著一行小字：“凡持此傳單購物，可享受八折優惠。”
他把傳單放下，走出裁縫鋪。
街上已經沒什麼人了，只有遠處傳來幾聲狗叫。
陳江河騎上二八大槓，往服裝城的方向去。
路過百貨大樓時，他瞥了眼門口的臺階，白天鬧事的痕跡還在。
陳江河沒停，繼續往前。又拐過兩條街，燈火通明的服裝城總算出現在眼前。
燈光從玻璃窗裡透出來，把整條街都照亮了。
陳江河停下車，站在門口。
裡面裝修已經收尾，貨架擺放整齊，牆上掛著新招牌。“騰飛服裝城”五個大字，在燈光下十分亮眼。
推開門走進去，空蕩的大廳裡只聽得見他自己的腳步聲。
陳江河走到收銀臺前，伸手摸了摸光滑的檯面。
一切就緒，就等開業。
他轉身往外走，剛到門口，就看見對面街上站著一個人影。
藉著路燈，那張臉看得分明，是趙志強。
兩人隔著一條街，對視了幾秒。
趙志強率先移開目光，轉身走進了黑暗裡。
陳江河看著趙志強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