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釜底抽薪!全街老闆集體倒戈!(1 / 1)
永盛服裝店。
櫃檯後頭,趙志強對著兩個心腹夥計,壓低了嗓門,臉上表情陰沉。
“明天一早,多找些人,直接去他服裝城門口鬧!”
“就咬死他家衣服穿一天就破,是黑心棉做的,質量有問題!”
一個夥計遲疑的問:“趙哥,這招上次用過了,好像沒什麼用……”
“這次不一樣!”
趙志強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算盤珠子嘩啦作響。
“開業當天人最多,我再加錢找幾個豁得出去的潑婦,直接躺地上打滾哭鬧!我看他陳江河怎麼收場!”
他正說得起勁,店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臉上有痣的老孫,頂著一張難看的臉走了進來。
趙志強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怎麼樣?姓陳的到底在搞什麼鬼?”
老孫看了一眼趙志強的兩個心腹,沒說話,只是把一個皺巴巴的小本子扔在櫃檯上。
他悶聲悶氣的開了口。
“他好像已經在給那些投奔他的店主分配店鋪。”
“聽說還有兩三天就準備開業了,至於那些機器,聽人說是從省裡買的。還有就是……”
說到這裡,老孫有些猶豫。
“繼續說!”
趙志強眉頭一皺,催促道。
老孫便說了出來。
“聽說,他的服裝廠似乎是後面有縣裡面背書。而且,好像市裡面也挺重視,說什麼第一家個體辦廠。”
說完,老孫面色難看,瞅了幾人一眼,就不再說話。
“背書?”
趙志強先是一愣,隨即笑了出來。
“怎麼可能!就憑他那樣,意思背後還有縣裡面領導,甚至市裡面領導支援??”
旁邊的心腹立馬跟著說:“就是!可能嗎?!一個個體戶,做再大,縣裡面領導敢支援他??這不是讓人嚼舌根嗎?”
這話讓趙志強心裡舒服了些。
他重新靠回太師椅,慢悠悠的端起茶杯。
這時,王記裁縫鋪老闆正好從門口快步路過,那模樣像是經過什麼害人的玩意兒。
唯恐避之不及。
趙志強看見,眼前一亮,急忙喊住他。
“誒!老王啊,別走。有事交代,明天我們一起吃個飯?”
老王沒辦法,只能停住。
他面色尷尬,半晌才傳出一聲乾咳。
“咳,趙哥啊,我明天……明天店裡有點急事,恐怕過不去了。”
趙志強的臉,僵住了。
老王是昨天沒去赴宴的五個人之一,也是他最鐵的盟友之一。
“店裡有事?有什麼事,比咱們裁縫街的生死還重要?”
趙志強的聲音,冷了下來。
“真有急事,我兒子明天相親,得提前準備準備。”
老王的聲音聽著有些閃躲。
“趙哥,要不你們先商量,回頭告訴我一聲結果就行。”
說完,他直接匆匆離去。
店裡瞬間死寂。
兩個心腹夥計面面相覷,連呼吸都放輕了。
趙志強鐵青著臉,一屁股坐了回去,發出一聲悶響。
那股不好的預感,又冒了出來。
第二天一早。
裁縫街的氣氛很不對勁。
往常早就開門掃地,互相串門的各家店鋪,今天竟有一大半都門窗緊閉。
趙志強一夜沒睡,眼底全是烏青。
他坐在店裡,死死盯著街面,等著那九個昨天去赴宴的傢伙上門來給他一個說法。
然而,他沒等來解釋。
卻等來了一個他此刻不想見到的人。
劉裁縫。
一個在裁縫街混了十幾年,腦子活絡,見風使舵的傢伙。
他一個人優哉遊哉的晃進永盛服裝店,手裡還捏著一份檔案。
“喲,趙哥,開門挺早啊。”
趙志強冷冷的盯著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來幹什麼?”
“沒什麼,就有點事,想請教請教趙哥。”
劉裁縫也不客氣,自己拉了張凳子坐下,將手裡的檔案“啪”一下攤開在櫃檯上。
“趙哥你給參謀參謀,你看看,姓陳的這份合同,它靠不靠譜?”
趙志強的視線釘在了那份檔案上。
白紙黑字,標題刺眼。
“騰飛服裝城商鋪租賃及品牌代理合同”。
租金、代理權、供貨價、結算方式……昨天老孫彙報的那些內容,此刻清清楚楚的印在紙上。
趙志強只覺得血一下衝到了腦門上。
這是在羞辱他!
陳江河這一招,什麼離間計,這他媽是釜底抽薪!
“劉明!”
趙志強猛地站起來,指著劉裁縫的鼻子,指尖都在發抖。
“你他媽什麼意思?拿著仇人的東西,跑到我這裡來耀武揚威?”
“哎,趙哥你可別激動。”
劉裁縫慢悠悠的將合同收回來,小心的摺好。
“我這不是拿不準主意,才來問問你嘛。”
“你說這條件,一個月租金才十五塊,市價的一半。還能賣他騰飛牌的成衣,六折拿貨,賣不完還能退……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他嘴上說著請教,臉上的喜色卻藏不住。
趙志強氣得發抖。
“你想去就滾!我告訴你們,誰敢跟姓陳的合作,誰就是我們裁縫街的叛徒!以後別想在安河縣混下去!”
他聲色俱厲,試圖用威嚴嚇住對方。
可劉裁縫只是笑了笑,從凳子上站起身。
“趙哥,話可不能這麼說。”
“大家都是混口飯吃,誰給的飯碗大,就跟誰吃,天經地義嘛。”
他拍了拍手裡的合同,像是拍著一塊金磚。
“既然趙哥你也沒個準主意,那我就……自己決定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轉身就走。
趙志強死死盯著他離開的背影,後槽牙幾乎咬碎。
他的威脅,在實實在在的利益面前,顯得很可笑。
劉裁縫前腳剛走,一個夥計就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滿臉驚慌。
“趙哥!不好了!”
“劉裁縫……還有張記、孫記,他們三家……他們三家直接去了陳江河的製衣廠!”
趙志強心臟猛地一抽。
“去幹什麼?”
“籤……籤合同了!聽說當場就把定金給交了!一百塊!”
嗡!
趙志強只覺得腦子裡炸開了。
這個訊息很快傳遍了整條死寂的裁縫街。
那些還在觀望的老闆們,徹底坐不住了。
“聽說了嗎?劉明他們真簽了!服裝城二樓的鋪位,一個月才十五塊錢!”
“不止!還能代理騰飛牌的衣服!六折拿貨,賣不完還給退!”
“我的天!這還等什麼?再不去好位置都被搶光了!”
“走走走!快走!晚了湯都喝不上了!”
裁縫街,徹底瘋了!
一家,兩家,三家……
昨天還對趙志強很聽話的老闆們,此刻像是瘋了一樣。
他們紛紛鎖上自家店門,有的甚至連老婆孩子都帶上,揣著家裡所有的積蓄,朝著為民路的方向蜂擁而去。
那一張張臉上,帶著急切。
他們生怕自己跑得慢了,就錯過了這個能讓全家翻身的機會。
所謂的“反騰飛聯盟”,在真金白銀面前,一下就散了,不堪一擊。
永盛服裝店裡,是死一般的寂靜。
兩個心腹夥計臉色煞白,像木頭一樣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趙志強站在店門口,麻木的看著街對面。
看著那些曾經的“戰友”,如今正興高采烈的聚在一起,討論著入駐服裝城以後怎麼裝修鋪位,怎麼擺放貨架。
那些興奮的交談聲,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扎進他的心臟。
短短一天。
不,甚至不到半天。
他經營多年的裁縫街,就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商業上,他已經輸得一敗塗地。
“趙哥……咱們……咱們現在怎麼辦?”一個夥計顫巍巍的問。
趙志強沒有回答。
他轉過身,走進昏暗的店裡,目光落在牆上那張安河縣地圖上。
上面用紅筆圈出的十八家店鋪,此刻顯得無比諷刺。
他走到櫃檯前,端起早上泡的那杯、早已冰涼的茶。
啪嚓!
青花瓷的茶杯被他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茶葉和冷水濺了一地。
“怎麼辦?”
趙志強緩緩抬起頭,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住僅剩的兩個心腹,其中一個正是臉上有痣的老孫。
一個更毒的念頭,在他心裡冒了出來。
他的聲音陰森的讓老孫打了個寒顫。
“生意上搞不垮他,就讓他開不了業!”
老孫心裡猛地一跳,“趙哥,你的意思是……”
趙志強一把揪住老孫的衣領,將他拽到面前,臉上的表情很難看,沒了平日的精明。
“你去,給我弄點汽油來!”
“再弄幾桶紅油漆!”
“今晚,我們哥幾個,親自去給他的服裝城……好好‘裝修裝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