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他守國,我守家(1 / 1)
一週後,庫爾班收到了來自師部的表彰檔案,他戴著大紅花,臉蛋激動地紅彤彤的。
與此同時,庫爾班也真的成為了一個民兵,擁有了自己的軍帽。
可他卻依然戴著趙小虎的軍帽,他一直都記得,他不是一個人,他是兩個人。
在親眼看見了匪首被審判後,庫爾班心裡的大石再次落下了一截。
在成為民兵後,庫爾班的歸屬感更加強烈,甚至還擔任了民兵隊的隊長。
而他對於邊防的任務也是更加努力,這一守就是6年,他就到了20歲。
這一年,也是他的一大轉折,因為今年的他成家了,他也有了家庭。
但哪怕有了家庭後,他也依舊沒有忘記繼續護邊。
在婚後的第二天,他就再次踏上了巡邊的道路。
此刻,他的眉宇之間早就看不見昔日的少年模樣,取而代之的是一名成熟戰士的堅毅與沉穩。
四年時光的歷練,不僅讓他漢語流利,更讓他的言行沉穩果決。
什麼都在發生著改變,但唯一不變的就是庫爾班那守邊護邊的決心,還有那頂明顯褪色軍帽以及軍帽上那閃閃生輝的五角星。
除了他以外,越來越多的塔吉克人都加入了守邊護邊的隊伍之中。
而為了護邊,庫爾班基本上很少在家中。
以至於,結婚好幾年了庫爾班和妻子阿依古麗·塔什庫拉之間都沒有一個孩子。
而阿依古麗也很理解丈夫的行為,或者說每一個塔吉克人都理解這種行為。
對於阿依古麗來說,丈夫守護的家園要遠比他們的小家還要重要。
所以,這麼多年以來,她都沒有任何的怨言。
最艱難的那年冬天,狼群突襲羊圈。
她毫不猶豫舉著火把衝出氈房,以驚人的勇氣驅退狼群,保住了全家賴以生存的牲畜。
那一夜,她獨自守護到天亮,肩膀上留下永久的傷疤,卻並沒有對庫爾班說一句苦。
因為他知道,他的丈夫比他經歷的更苦。
六十年代初的時候,一場罕見的“白毛風”(特強暴風雪)襲擊了他們所在的邊境線,而在這個時候出去巡邏的隊伍卻與哨所失去了聯絡。
在零下四十度的極寒中,能見度幾乎為零,可以說是幾乎都看不見,但庫爾班卻主動請纓去找巡邏隊。
而此時的楊傳宗,已經是哨所的連長了,他望著庫爾班,語氣沉重:“如今他們失去了聯絡,不見得就一定遇見了危險。等白毛風稍微弱點了,你在出去也不遲!”
不僅楊傳宗這麼認為,其他人也是同樣的想法。
找肯定是要找,可現在外面幾乎看不見,怎麼找?
最少,也要等白毛風弱一些了才出去找。
可庫爾班卻說:“我記得這次出去巡邏的,有幾個新兵,他們不熟悉路況,容易出問題。”
所以,最終在庫爾班的堅持下,他還是一個人憑藉著記憶,踏上了尋找的路途。
這一刻,庫爾班好像是又回到了那一天,他揹著人回到駐地的時候。
出門前,他再一次做出了禱告後,戴好了那頂屬於他和趙小虎的軍帽,就出了門。
但這一次,山神沒有保佑他,阿塔也沒有保佑他。
因為,白毛風並沒有絲毫減弱的趨勢。
庫爾班只能憑藉刻在骨子裡的方向感,找尋著巡邏隊巡邏的那一條路。
一路上,就連熟悉路況的庫爾班都甩了好幾次,但是他並沒有放棄,而是再次爬了起來,尋找著。
後面,也許是阿塔的保佑,也可能是頭頂閃耀的五角星的指引,他最終找到了隊伍。
巡邏隊此刻,正在一個冰坎躲避著。
找見了隊伍,庫爾班是喜悅的,但當看到人數不夠時,他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趙觀德在前面十米左右的位置走丟了,排長去找他了……”一個戰士對庫爾班解釋著。
庫爾班聽後沒有猶豫,冒著被凍死和墜崖的風險,在雪地中爬行數小時最終救回了走丟的戰士。
當時的情況,如果他在玩晚一會兒,三個戰士就真的危險了。
庫爾班幾乎是沒有管自己的情況,明明他的情況也很嚴重。
可當時的他根本沒有感受到自己的情況,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找到他們。
最終,庫爾班找到了三個戰士,可他也為此付出了沉重代價。
當他帶領隊伍安全回到營地的時候,他直接暈了過去。
當他醒來的時候,得知了噩耗,自己的雙腳嚴重因為凍傷,徹底失去了三根腳趾。
並且,他的腰也因為幾次看不清路,摔倒而摔壞了腰。
當阿依古麗趕來的時候看見庫爾班的那一刻,她的眼淚終究還是沒有忍住。
擔憂和積攢了許久的情緒,都在這一刻迸發了出來。
而庫爾班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只好用他認為最好的方式,對阿依古麗講道:“三根腳指頭,換回了三條人命,值當了!”
是啊,庫爾班的心裡覺得是值的。
他只是失去了三根腳指頭,又不是失去了一整隻腳。
這也不會影響他走路,影響他護邊。
可他救回了三條人命,三條為了他們的家園,大老遠而來的解放軍。
悲劇,有一次就足夠了。
自親眼目睹趙小虎出事以後,庫爾班就在心中暗自發誓,再也不會讓悲劇在自己眼前發生。
說實話,在去的路上,庫爾班都做好了犧牲的準備了。
可最後,帕米爾山神還是保佑了他,阿塔也保佑了他。
讓他以三根腳指頭的代價,換回了三條活生生的人命,並且還把隊伍給帶了回來。
阿依古麗聽後沒有回答,只是忍不住地抱著庫爾班哭泣。
丈夫的想法她是懂的,但她作為妻子還是擔心。
如果,丈夫出了事情她該怎麼辦?
可她並沒有說出來,因為他知道自己的丈夫在做什麼,他也知道這片土地曾經發生過什麼。
他們之所以能夠有現在安定的生活,是因為解放軍的到來。
所以,她理解丈夫的決定,同時也支援丈夫的決定。
阿依古麗在心中是這麼想的,“他在守護國境,我在守護家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