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言傳身教(1 / 1)
在艾山眼中,阿塔讓做的事情就是無用功。
難不成,石板搬得好,就能護好邊?
“一個月,堅持下來,我就滿足你的願望!這才三天,早著呢!”庫爾班依舊還是那句話。
堅持完一個月再說,現在才哪兒到哪兒?
自己兒子這性格,如果真待上山了,就是給別人添麻煩。
庫爾班可不是,有戰友因為艾山的莽撞出事情。
那樣,他真的怎麼做都無法去彌補了。
所以,哪怕他長時間不在家,他也要在這件事情上認真對待。
“一個月後,我檢查。你也別指望糊弄我,山神在看著你!”庫爾班還著重提醒了一句。
庫爾班聽後卻不以為然,“就這?看不起誰呢!”
而後,又是半個月時間過去了,庫爾班再一次回了家。
這次,他是算準了時間故意這個時候回家的。
果不其然,他剛回家艾山就跑了過來問,“阿塔,能不能換個別的考驗?這個事情,太枯燥,太沒有意思了!”
庫爾班看著兒子焦急的模樣,心裡早已料到會如此。
他不動聲色地喝了口奶茶,這才緩緩開口:“雄鷹在學會飛翔前,要先在崖邊觀察風向千百遍。你覺得枯燥,可每一陣風的方向都記在它心裡了。”
艾山再次低下了頭,這個道理他懂,可他就是堅持不下來。
真的是,太過於枯燥了。
前幾天還好,他樂此不疲。
可是過了幾天後,他就覺得很沒有意思,天天背石板的行為太傻了。
這麼做,就能護好邊,就能夠戰勝敵人了?
再就是,阿塔當年也沒有背石板啊,而且他十四歲就開始護邊了,比自己都要小一歲來著。
所以,他是真的不能夠接受。
哪怕此刻阿塔都這麼說了,可他依舊是不能接受。
看見兒子的情緒,庫爾班語重心長地講述著:“艾山,你要知道護邊路上,最可怕的不是暴風雪,而是孤獨。你是要在哨所裡獨自守上三天三夜,要在齊腰的雪地裡潛伏一整天,要在聽到狼嚎時依然握緊鋼槍。這些,都比搬石頭枯燥千百倍。”
說著,他走到了艾山面前,將粗糙的手掌按在艾山稚嫩的肩頭,語氣柔和地繼續說道:“我現在不是在故意折騰你,我也知道這麼做很無聊,很沒有意思。但我不這麼做,你怎麼知道你的問題出在哪裡?你想想,你連一個月撿石板都堅持不下來,那將來你怎麼能守護這片雪山一輩子?我和老百姓們,能夠相信你嗎?”
庫爾班的話在艾山心頭縈繞著,讓他臉也變了顏色。
他也是才意識到阿塔所說的重要性,是他想得太簡單了。
看到兒子終於聽進去了,庫爾班則是繼續講道:“想要護好邊,首先要做的就是能夠耐得住寂寞。其次,才是你的綜合素質。但是,你一定要記住,耐得住寂寞是最主要的。”
就艾山這個性格,不磨上個幾年,去護邊只會給別人添麻煩。
“如果你真想護邊,你就繼續去背石板。半月後,我肯定帶你進山!”庫爾班最後又說了一句。
這時,不僅艾山疑惑,就連阿依古麗都疑惑。
但她並沒有著急開口。
“真的?阿塔,你沒騙我?”艾山本以為沒有機會了,結果沒想到阿塔還願意帶自己進山?
“對,真的!但是,你要做完我讓你做的事情。”庫爾班點著頭,認真說著。
“好,沒問題!”艾山聽後,情緒再次高漲。
等到艾山離開後,阿依古麗才開口問道:“你什麼意思?你還是要帶艾山進山?他現在這樣,也沒有辦法護邊啊?”
阿依古麗覺得自己現在是真的看不懂丈夫了。
明明,都發現兒子耐不住寂寞了,還要帶兒子上山。
而庫爾班卻說:“這是我對他的承諾,既然我說出了口,我就要履行。別忘了,我們塔吉克人是最守承諾的,我這也算是言傳身教吧!”
庫爾班自然有他的考慮,帶艾山上山,又不是說要帶他護邊。
護邊?這小子有的練呢!
背石板一個月,只是第一道考驗罷了。
等上了山,自然有第二道考驗。
不是真的看到艾山有這個能力,接過自己手中的擔子,接過那頂軍帽的時候,庫爾班是絕對不會讓艾山去巡邊的。
哪怕,艾山可能都幾十歲了,那他也不會允許艾山去巡邊。
大不了,就讓他一直巡到巡不動的時候。
因為,他不允許自己的兒子成為別人的負擔,成為別人的麻煩。
更不想,自己身上曾經出現的悲劇,再次在自己兒子身上上演。
“你啊,我不管你。”阿依古麗雖然心中有想法,但她還是支援自己的丈夫。
畢竟,說一千道一萬,父親也不會害自己兒子。
尤其是一個有著豐富巡邊護邊經驗的父親,也不可能會想不到這一點。
阿依古麗也知道自己是擔心過多,沒有考慮到這一點了。
“放心,我們的艾山一定能成為一個合格的護邊員!”庫爾班笑著對阿依古麗說著。
沒等阿依古麗開口,庫爾班則是繼續講道:“如果他達不到要求,我也不會讓他去做護邊員的,放心吧。”
庫爾班自然也是知道妻子的顧慮,所以這個時候也是趁著這個機會說了出來。”
“可是……”阿依古麗有些擔憂。
“沒什麼,我又沒老,我還可以繼續護邊,直到不需要我的那一刻。”這一番話,庫爾班幾乎是笑著說出來的。
這麼多年來,庫爾班一直都是秉持著一個心態。
只要國家需要,他就可以一直巡下去、護下去,直到他真的動不了的那一刻。
他望向窗外連綿的雪山,目光一如多年前那個第一次踏上巡邊路的少年。
“這雙腳走慣了邊境線,停下來反倒不自在。只要還能邁開步,握得動槍,我就要繼續走下去。”他的笑聲渾厚而坦然,在屋子裡迴盪,彷彿連窗外的風雪聲都被壓了下去。
這份堅守早已融入骨血,成為比生命更長的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