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真正的守護（1 / 1）
所以，在這個時候，當他冷靜下來的時候，他也開始有些懷疑自己了。
他低下頭，望著蜷縮在他懷抱中的小羊羔，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
他，當真能做得了這個護邊員嗎？
人，有時候就是這樣。
在身處一個複雜的環境，或者說是在經歷了從未經歷過的事情時，確實容易胡思亂想。
他想起自己曾信心滿滿地向阿塔立下誓言，想起自己在完成阿塔任務時，那上不服輸的倔強。
他從未有過任何迷茫，或者說是懷疑什麼的，
可在這個時候，他卻連尋找一隻小羊的主人都如此艱難，這也就讓他不得不懷疑，這樣的話未來又如何面對邊境線上更復雜的險情？
風雪彷彿在耳邊低語質問，拷問著他一直以來的信念。
“咩——”懷中的小羊羔，在這個時候叫出了聲。
他清脆的聲音，像是一道光一般，瞬間照亮了艾山腦海中的迷霧。
他隨後低下頭，眼神直直對上了小羊羔那清澈的瞳孔，在那裡面映照出他自己略顯迷茫的臉。
緊接著，小羊又接連叫了幾聲，彷彿在催促著他，又好像是在回應他內心的那些疑問。
而且，也就是在這一刻，風雪竟然也逐漸變小。
小羊羔還伸出那軟嫩的舌頭，親暱地舔著艾山。
這讓艾山直接怔住了，他看著懷中這個脆弱又頑強的小生命，在望向眼前不知方向的道路，突然好像有了答案。
守護，似乎不需要多麼驚天動地。
他能夠讓這隻小羊平安回家，這本身，不就是護邊最樸素、也最偉大的意義嗎？
他何必糾結於自己是不是真的強大？
重要的是，他現在正走在守護的路上。
大或者還是小，根本不是問題。
他總不能因為一些小挫折，就放棄心中的理想信念了吧？
也不能因為現在自我懷疑，就產生了退卻吧？
能力不足，可以磨鍊，經驗不夠，可以積累。
但只要他的這顆心是赤誠的，方向是正確的，那麼每一步，為什麼不能算數呢？
他輕輕摸了摸小羊的頭，所有的自我懷疑好像都隨著風雪的停歇慢慢沉澱了下來。
風雪停下，視野清晰的那一刻，艾山腦海中的迷茫也被驅散了。
這一刻，他不在迷茫，也不在自我懷疑。
他以前總是想著，護邊就應該轟轟烈烈，和那些入侵家園的敵人戰鬥，才是真的守護。
可此刻，他的腦海裡響起了母親阿依古麗曾經說過的話，“孩子，慕士塔格峰不是一天堆成的，雄鷹的翅膀也不是一陣風就能吹硬的。真正的守護，不在於你有多大的力氣，而在於你的心能裝下多少牽掛。”
以前他不理解，可在今天，在這一刻，他明白了。
母親用她的一生，早已為他詮釋了“守護”的真諦。
她守護著家裡小小的火塘，守護著對遠方巡邊阿塔的那份信念，守護著自己成長的每一天。
她從來都沒有質疑過自己是否足夠強大，只因為那份牽掛與責任，早已成為她生命的一部分。
“是啊，波布也只不過是一個弱女子，可她不僅獨自撐起了一個家，甚至還把自己養育成人。她也沒有走過邊境線，但她守護的這座溫暖的港灣，卻是帕米爾高原上最溫暖的哨所。她也沒有擊退過任何敵人，卻用她的堅韌，在我心裡築起了一道永不倒塌的城牆。”艾山望著前方的山脊，這一刻波布的模樣在心中愈發清晰。
直到今天，直到這一刻，艾山才明白了一個道理。
阿塔的守護，是用腳步丈量的是國土的邊界，而波布的守護，則是用一生點亮家中的燈火。
守護不在大小，而在用自己的方式，盡力而為。
“走吧，”這番話他是在對小羊羔說，同時也對自己說，“我們回家。”
他邁開腳步，朝著前方，踏著厚厚的積雪，步伐堅定而平穩。
這會兒，他沒在去想自己是不是能成為一個合格的護邊員，他只知道，從護送這隻小羊開始，他已經在路上了。
而眼下，他的首要任務就是送小羊回家。
在平穩了思緒過後，艾山也不在慌張，很快就憑藉著經驗，找到了一些蛛絲馬跡。
在走了差不多有二十分鐘後，他看到了一堆還算新鮮的羊糞蛋兒。
看到這個的時候，艾山也看到了希望。
有新鮮的羊糞蛋兒，說明這裡不久前是有羊群活動的，更加說明他沒有找錯方向。
“小羊，我們找到了，我帶你回家。”艾山露出來笑容，更有幹勁兒了。
在又尋找了半個小時後，艾山終於找到了小羊羔的主人。
告別了對方後，艾山便又開始回到了他的任務之中。
在面對小羊羔主人感謝時，庫爾班拿出了母親阿依古麗的那番話：“都是舉手之勞的事情，我們都是塔吉克族人，本就是一家人。”
毫不誇張地講，阿依古麗對艾山的影響，遠要比庫爾班要大。
如果說庫爾班在兒子心中播下了“守護”的種子，為他而前行指明瞭方向。
那麼阿依古麗，就是滋養這顆種子生根發芽、茁壯成長的源泉。
是她以日復一日的堅韌與溫柔，讓“守護”的信念，在艾山心中變得有溫度、可觸控。
而且，包括艾山腦海中的各種想法，比如說面對生命時的敬畏與憐憫，以及他做事的方式態度，幾乎都有阿依古麗的影子。
這幾乎，都是阿依古麗長年累月的言傳身教，塑造了此刻的艾山。
而讓艾山更沒有想到的是，他才走了一半的路程，結果就遇到了一個受傷的大叔。
當然，他並沒有貿然上前，而是先確認了老人的身份。
在發現，這個老人是曾經去過他家的賽達爾後，艾山才趕緊上前詢問：“賽達爾大叔，您怎麼樣了？您怎麼會在這裡？”
這會兒，艾山根本沒有想到其他，而是焦急地詢問著。
“我準備去……”賽達爾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說辭，說給了艾山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