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成長（1 / 1）
庫爾班這一睡，最後竟睡了一天一夜。
當他醒過來的時候，頓時疼得齜牙咧嘴。
他現在的身上，佈滿著多處傷口。
“醒了？感覺怎麼樣？”庫爾班在看到艾山醒後，直接就問道。
“阿塔？”聽到阿塔聲音的那一刻，艾山露出來詫異的眼神，“阿塔，您一直守著我？”
“想什麼呢？你睡了一天一夜，難不成我也一天一夜不睡，守著你？”庫爾班此刻是刀子嘴豆腐心。
他雖然嘴上反駁，但眼中的紅血絲以及那肉眼可見的疲倦，無不映照出他的舉動。
看見兒子這麼久沒有醒過來，庫爾班是真的很緊張。
雖然他沒有說出口，但緊張確實肉眼可見。
直到艾山剛開口，他才鬆了口氣。
“還行，問題不大，養養就好了。”艾山感受了一下，然後認真的回答著。
在聽到艾山的回答，庫爾班是徹底放鬆下來。
沒事就行，不然可就問題大了。
不過，他嘴上還是嚴肅地問道：“我是問你，這次考驗你感覺怎麼樣。最後，你沒有把我送到‘哨所’，還是我把你帶回來的。所以，你的任務還是失敗了。”
聽到這話，艾山再一次低下了頭。
確實，這次他還是沒有堅持下來。
明明，只有幾步的距離了，可是他真的扛不住了。
“是我的問題……”艾山雖然低下了頭，但他最終卻聲音高昂，“我原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強大，但現在才明白，我的能力還遠遠不夠。”
說著，他抬起了頭，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這一路上，我真正體會到了什麼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我不該目中無人，更不該小看這份責任的分量。”
庫爾班則是望著艾山，他還是第一次從艾山的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清醒。
這一次，艾山不是簡單地認錯，而是居然真正地認識到了自己的不足。
“記住這種感覺。”庫爾班嚴厲的神情緩和了下來，而後語重心長道：“一個真正的護邊員，既要有敢於擔當的勇氣，也要有認清自我的智慧。你現在明白了這一點，比完成一百次任務更有價值，這也是你成長道路上最重要的一環。”
窗外，雪山之巔在晨光之中若隱若現。
艾山望著那座永恆的雪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了自己與真正守護者之間的差距。
以前，他認為自己能力已經足夠了，自己也很優秀，不比任何人差。
可當他真正走上那條路，真正地經歷那些險峻的路途時，他才發現自己以前是多麼的愚蠢。
思考的同時，艾山的目光從遠方的雪山收回，落在自己纏著繃帶的雙手上。
這些傷口並沒有讓他真正感受到疼痛，反而還成了警醒他的教科書。
“阿塔，我現在才真正明白，我以前把護邊想象得太簡單了。我以前以為只要不怕苦、不怕累，就能像您一樣。可這一路走來，我才發現自己的能力如此有限，在暴風雪中會迷路，在冰崖前會猶豫，在體力耗盡時只能倒下。”艾山視線從雪山上收回來時，落在了阿塔的身上，冷靜地訴說著他內心的想法。
而庫爾班則是靜靜地聽著，並沒有開口。
“我也終於理解您為什麼總說，護邊先要護住心。一個連自己能力邊界都看不清的人，怎麼可能守護好這片土地？我以前太驕傲了，驕傲到看不見自己的不足，也看不見別人的長處。”艾山繼續說著，越說頭低的越低，但聲音卻越發洪亮。
“阿塔，我想從頭開始。”艾山抬起頭來，望向庫爾班的眼神露出了堅毅的神情，“不是作為庫爾班的兒子，而是作為一個需要從頭學起的塔吉克少年。”
庫爾班聽後，嘴角微微上揚。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還好，沒有讓他等得太久。
“很好。”庫爾班起身，將一套疊得整齊的訓練服放在艾山床邊，“我希望你能夠記住今天的話。雪山不會因為你是誰的兒子就對你溫柔，邊境線上的風雪也不會因為你的理想而減弱分毫。”
艾山撫摸著訓練服上熟悉的紋路，第一次感受到這件衣服上所承載的重量。
不是來自父親的期望，而是來自這片土地最真實的召喚，他今天才算真的認清楚了自己。
“等我傷好了，我會用訓練新兵的標準來要求我。我要走的，不是您走過的路，而是屬於艾山自己的護邊路，我會從頭開始，認真地去訓練。”艾山認真的反思著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今天也是重新做出了承諾。
“先養傷吧，等傷養好了就回去。”庫爾班滿意地露出了微笑。
艾山聽後也沒有堅持，因為他現在的確需要養傷。
而且，他也認識到了自己的不足。
所以，他沒在逞強，而是大大方方的就認了下來。
三天後，艾山剛稍微好點，他就馬不停蹄地趕著歸隊
“傷還沒好，養養再去吧。”阿依古麗擔憂著說著。
而艾山則是回答道：“那邊需要我，而我也需要鍛鍊。”
這是他的心裡話，他是真的覺得自己需要鍛鍊。
他現在就是一個普通的塔吉克族新護邊員。
哦不，還不能稱之為護邊員，他現在只是一個新兵，他現在已經完全擺正了他的心態了。
“你就讓他回去吧，這些傷算什麼？那是男人的勳章，是成長的榮耀！”庫爾班則是不一樣的想法。
他自然是支援艾山回去的，因為這一次的經歷可以說是讓艾山能夠經歷一次蛻變的。
所以，還得趁熱打鐵才是。
“記住，不要忘了你自己的話，更不要忘了你的經歷，你要做的是艾山，而不是庫爾班的兒子。”庫爾班也是再一次提醒著。
“是，阿塔，我會牢記的！”艾山認真地回答著。
只不過這一次，他沒有在想以前那樣敷衍。
當看到艾山的背影消失後，庫爾班才癱坐在地上，大口呼吸著。
“為什麼不告訴艾山，你……”阿依古麗連忙把庫爾班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