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再次蛻變（1 / 1）
別看他們年齡小，但是他們思想上的根鬚從他們小時候的時候，就已經深深扎進帕米爾的凍土裡了。
在父輩巡邊故事的薰陶下，在母親那日復一日的堅韌守望中，他們對“守護”二字的理解，其實真的一點都不輸於成年人。
只不過，他們在於經驗上還是有所欠缺需要成長罷了。
而更值得一提的是，他們四人有著驚人的相似，每個人的父親都是護邊員，同時每個人的母親都是用柔弱的肩膀獨自撐起了家的天空。
這種幾乎一模一樣的的成長軌跡，讓他們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一種緣分。
“我波布最常說的話是，”庫迪亞望著遠方，好像能夠望到家一樣，“你阿塔守的是國境線，而我守的是咱們的家。雖然不一樣，但我們各自都在守護著各自的陣地。”
就連旁邊，一直沒有開口的巴哈爾也是沒忍住，參與了進來，“我波布也經常這麼說。她還說，護邊員妻子的陣地在鍋灶邊、在羊圈裡、在等待的深夜裡，我們雖然能做的很少，但是他們缺了我們也不行。只是我們的守護不一樣罷了，但也是在為護邊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薩日朗聽著，突然笑了出來：“那看來我們的波布們，才是最早懂得‘分工協作’的戰術家，原來我們小時候就已經學習到了。”
這句玩笑話頓時讓氣氛變得輕鬆起來，本來這一次巡邊他們都很緊繃，但是在這個時候，他們都稍微放鬆了一些。
但這個時候，艾山卻突然陷入思考，他想起了波布那雙因常年勞作而粗糙變形的手，更想起了無數個沒有阿塔陪伴的夜晚，波布是如何一邊紡著羊毛，一邊教他認天上的星星，還跟他講阿塔巡邊的故事。
“其實……”艾山聲音也在這個時候變得輕了起來，“我們的波布，才是真正的護邊員。她們用另一種方式，守護著這條邊境線上最為溫暖的燈火，她們才是最偉大的存在。”
艾山說的是心裡話，如果不是波布，阿塔沒辦法安心去巡邊。
如果不是波布，那自己就不會健健康康地長大。
雖然阿塔們護邊很偉大，但是也不能忽略波布們所做出的犧牲和奉獻。
艾山的這一句話，也是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們都是第一次意識到，那些默默站在他們身後的守護的波布們，又何嘗不是另一種形式的英雄呢？
“所以，”薩日朗說著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我們更要好好守護這條邊境線。不僅為了國家，也為了不讓我們的波布們白等。”
而這時，四個少年的手不知何時又疊在了一起。
這一次，在他們守護的信念裡面，又多了一份對母親們的承諾。
陸野一直都在觀察著這四個小子，當偷聽到他們的對話時，也是笑得合不攏嘴。
這一代護邊員正在成長，他們帶著父輩的堅韌、母輩的溫柔，即將在這條守護之路上，寫下屬於他們的篇章。
“看著他們成長，我們也很開心。”努爾艾力也是在聽艾山他們的對話，聽完後很欣慰的說道。
看著這四個小夥子，證明他們後繼有人，他們也不用擔心了。
後面，一路上艾山他們雖然也經歷了一些危險，但都被他們給克服了。
可以說，他們第一次巡邊是成功的，他們也證明了自己。
“這次真是兇險，也好在咱們平時刻苦訓練。”薩日朗回來後，心有餘悸地說道。
同時，他也對自己曾經想要去巡邊的想法，懊惱和後悔。
也好在第一次沒有去，不然那個時候的他肯定會給戰友們添麻煩。
他們這一次巡邊，只遇到了一次危險，是在渡過一條由雪山融水匯聚而成的冰河時。
河水很湍急，水面上還漂浮著碎冰，發出刺骨的寒氣。
“跟著我的腳印，一步都不能錯！”負責帶他們的班長率先踏入河中，河水瞬間沒過了他的膝蓋，但他卻不忘提醒身後的艾山他們。
艾山緊隨其後，庫迪亞居中，薩日朗斷後，巴哈爾被保護在隊伍最中間。
就在隊伍走到河中央的時候，意外卻突然發生了，巴哈爾踩上了一塊鬆動的石頭，整個人向後倒去，厚重的行囊更是讓他失去平衡，眼看就要被比湍急的河流給沖走。
“抓緊！”還是艾山眼疾手快，回頭一步上前，手中的木杖精準地卡進巴哈爾揹包的肩帶上。
幾乎同時，薩日朗和庫迪亞，已經擋在了巴哈爾的身前，為他擋住部分水流。
最後，眾人有驚無險地渡過了危險。
但是巴哈爾卻很不好受，一直到回來後，都沒有說一句說。
“巴哈爾，不要想太多。這又不是你的問題！”薩日朗也是意識到剛才自己的話有些不對，連忙安慰著巴哈爾。
剛才他只顧後怕，完全忘了巴哈爾的處境。
“對啊，巴哈爾，這不是你的問題。就連我阿塔，他以前都失手過，我們又不是神，怎麼可能十全十美？”艾山也是安慰著巴哈爾。
這個意外誰也不想發生，如果非要找個原因的話，那就只能說是巴哈爾運氣不好了。
這種事，跟能力無關。
“謝謝……”巴哈爾小聲道了一聲謝，但並沒有多說什麼。
但艾山，卻是拍著巴哈爾的後背，問了一句：“怎麼？這就把你打倒了？你不是要巡邊嗎？你這樣怎麼巡邊？”
艾山的話像一記驚雷，讓巴哈爾猛地抬起頭，眼眶都紅了。
“我……”巴哈爾張了張嘴，眼眶還有些發紅，但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時，薩日朗也是湊過來，用力摟住巴哈爾的肩膀：“我還沒來得及謝謝你呢，那會兒要不是你及時抓住我的揹包，我可能也滑倒了。是你幫了我，謝謝。”
“真正的強大，不是從不跌倒，而是每次跌倒後都能互相攙扶著站起來，繼續前行。”艾山也是再一次，說出了阿塔曾經對他說的話。